《《伦敦未雪》》新徳

20、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旧居交接底

　　伦敦的铅灰天空压在旧居的砖墙上，黑漆铁艺大门生了锈。
　　林未雪站在廊檐下，穿着件黑色大衣，手里捏着一把黄铜钥匙，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木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着地上的灰尘扑面而来，空气里全是樟脑丸和旧木头受潮的味道。
　　她走进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大厅里的家具全盖着白布，只有正厅那个旧壁炉还露着原本的暗色。
　　门外，一把黑色雨伞收起，水珠砸在青石阶上。
　　陆沉跟了进来。灰西装，手里提着一个边缘锐利的牛皮纸袋。
　　“这房子，你买下来了。”林未雪没回头。
　　“上个月。”陆沉把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牛皮纸摩擦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为什么？”
　　“留着放东西。”
　　林未雪走到窗边，伸手扯下一块白布。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落地窗外是泰晤士河，灰色的水面，没有船。
　　“七年前，你在这里给我看了一份合同。”林未雪背靠着窗台，看着他。
　　“林氏的股权让渡书。”
　　“对。你当时说，如果不签，我父亲就完了。”林未雪看着他深蓝色的领带，没有花纹。
　　“你签了。”陆沉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
　　“我签了，然后我走了。”
　　“你走得很快。”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发出极细的呜呜声。陆沉的目光落在她大衣的口袋上，鼓起一块长方形。
　　“顾念的饭局，我没去。”
　　“我知道。”林未雪反问，“你去了医院，见了谁？”
　　“你父亲。”
　　“他给了你什么。”
　　陆沉没接话。空气安静下来。
　　林未雪把大衣口袋里的铁盒拿出来。生锈的暗红色，放在旁边的旧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本暗账。顾家的。”她把铁盒推过去，金属摩擦桌面，有些刺耳，“你替我填了林氏的坑。我拿这个还你。”
　　陆沉看着那个铁盒，没有伸手拿。
　　“林未雪，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要什么。”
　　“我要你留在伦敦。”陆沉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林未雪笑了一下，唇角没有温度。
　　“七年前，这栋房子是你用来困住我的。现在呢？用顾家的命？”
　　陆沉没说话。林未雪突然转头看向壁炉上方的空白墙壁。
　　“那幅画呢。”
　　“哪幅。”
　　“《迟来的雪》。”
　　“在画廊。”
　　“去拿回来。”林未雪看着他，“我要带走。”
　　“你带不走。”陆沉的下颌线绷紧了，“那是非卖品。”
　　林未雪走近了一步，距离拉近。
　　“你留着它，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有些东西没变。”陆沉的声音低了下去。
　　“变了。”林未雪盯着他的眼睛，“七年前我以为那是爱，其实那是算计。现在……”她指了指桌上的铁盒，“这是交易。”
　　陆沉低头看着那个铁盒。他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打火机，在指尖翻转了一下，没有点火。
　　“如果我不换呢。”
　　“你没得选。”
　　陆沉把打火机放回口袋，走过去拿起铁盒，放进纸袋里。
　　“饭局我没去，顾家今晚会动手。”
　　“我知道。”林未雪理了理衣袖，走向门口。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陆沉说。
　　“你挡不住。”
　　林未雪没理他，手放在门把上，拉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陆沉。”
　　“嗯。”
　　“这房子，卖了吧。”
　　她走出去。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傅言深靠在车边抽烟，白色的烟雾散在灰暗的天里。
　　林未雪拉开后座车门。傅言深掐灭烟，看了一眼走出来的陆沉。
　　“搞定了？”
　　“嗯。”林未雪坐进车里。
　　“去哪。”
　　“顾家。”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陆沉站在廊檐下，看着黑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旧房子。白布、旧壁炉、桌上的纸袋。
　　还有那幅没拿回来的画。
　　七年前，她在这里签下名字。七年后，她在这里留下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