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墟诡声》江妤不是鱼

82、 谷口风息 三人临近断

　　越往南行，荒原的裂隙渐渐稀疏，空气中沉郁的死气一点点淡去。
　　脚下不再是纯粹干裂的黑土，零星长出低矮、灰绿色的耐旱荒草，在风沙里蜷曲着，是这片死寂之地难得的生机。碎痕荒原的边界，已经近在眼前。
　　林岁紧绷许久的心绪慢慢松弛下来，他收了戒备，边走边看向两侧缓缓起伏的土坡：“再往前，就是断尘谷的入口了吧？”
　　“是。”顾妄抬眼望向远方那道横亘天地的灰黑色峡谷轮廓，“穿过断尘谷，才算真正离开这片中层墟域。只是谷内迷雾常年不散，里面的路径和我们来时相比，未必没有变化。”
　　当初初入断尘谷，谷中迷雾受阵枢黑气隐隐牵引，暗藏蛊惑，那时他们一心向前，只顾着冲破迷雾奔赴阵枢。如今黑气被封，谷内迷雾的性情，或许也随之改变。
　　沈洛走在前方，逆命神魂缓缓铺开，轻缓扫过前路。没有那种暗中窥探、伺机缠上神魂的阴冷气息，只有迷雾本身朦胧、沉静的气息。
　　“黑气的影响褪了。”沈洛低声道，“谷里的迷雾，不再受人操控。”
　　三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站在了断尘谷的谷口。
　　高耸的岩壁向两侧撑开，幽深的峡谷向内延伸，白茫茫的薄雾从谷中缓缓漫出，安静地在谷口流动，没有来时那种汹涌卷噬的势头。雾色柔和，不再编织扰人心神的幻象，只是单纯遮蔽视线。
　　林岁伸手，指尖探入飘来的薄雾，雾气轻轻擦过指尖，温润微凉，没有半点侵蚀之感。
　　“真的不一样了。”林岁有些讶异，“之前刚进来的时候，雾里全是低语，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幻梦里。”
　　“迷雾本是谷间天然形成的墟雾，是黑气借它散播蛊惑。”顾妄望着谷内深处，“根源被锁，它便变回原本的模样，只是一道天然屏障。”
　　三人踏入谷中。
　　白雾包裹周身，视野被压缩到数步之内，只能依靠脚下隐约的路径、岩壁熟悉的轮廓辨认方向。谷内安静，只有风穿过岩壁缝隙，发出细碎悠长的呜咽声。
　　一路向内穿行，往日潜藏在雾中的凶险尽数消散。
　　没有凭空浮现的幻象，没有藏在雾里偷袭的墟兽，只有雾霭缓缓流动，岩壁上还留着他们当初经过时，战斗留下的浅浅痕迹。那些被黑气催生的凶物，失去滋养，已经自行消散。
　　行至谷中一段开阔处，沈洛忽然停下脚步。
　　岩壁一侧，那块当初他们驻足、看见上古履痕的黑石还在。履痕依旧浅浅印在石面，纹路清晰，只是上面那股接引的力量，已经淡得几乎感受不到。
　　“当初便是这道履痕，引我们走向阵枢。”沈洛驻足凝望黑石，“它的使命，完成了。”
　　千万年前，铸阵者留下履痕，等待能破开死局的逆命者。如今金黑隔绝，轮回断裂，这道指引的印记，也就不再需要持续散发力量。
　　顾妄站在黑石旁，静静看了片刻：“所有伏笔，都落回了原处。”
　　林岁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履痕之上，心底生出一种悠远的感慨。从踏入迷雾看见这道印记开始，他们一路厮杀、探寻、抉择，走到地底石室，赌上性命完成分割封印。漫长的一程，回想起来恍如一场沉长的旧梦。
　　“我们，算是不负这份指引。”林岁轻声说道。
　　短暂停留之后，三人不再耽搁，顺着谷道继续向前。
　　白雾在身侧流转，岩壁的风声一路相伴。没有凶险拦路，这段归途走得安稳从容，少了来时的急迫与沉重，多了一份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雾气渐渐稀薄，明亮的天光穿透雾层洒落下来。
　　断尘谷的出口，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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