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墟诡声》江妤不是鱼

78、 黑潮破隙 黑气猛攻隔

　　震鸣一波强过一波，石室的碎石簌簌从头顶岩壁剥落，砸落在地，发出细碎闷响。
　　黑气被逆命墟刃刺中本源，再也维持不住先前隐忍蛰伏的姿态，晶石内部的黑纹疯狂翻涌扩张，如同炸开的墨浪，源源不断冲撞顾妄布设的隔阵。
　　淡黑色的死气撞在阵线上，激起一圈圈晦暗的涟漪，原本连贯稳固的阵纹，一处接一处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阵线东侧快要撑不住！”顾妄沉声提醒，漆黑墟力尽数倾泻而出，指尖飞快补绘破损纹路，他的唇色已经泛出青白，源源不断对抗黑气消耗，负担沉重至极，“它集中力量攻一点，想从缺口冲出来。”
　　林岁目光瞬间锁定东侧岩壁，身形一晃便掠了过去，短匕横挥，清亮白光狠狠扎进向外溢出的一缕黑气之中。那团死气被刃光斩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可转眼又有新的黑气顺着裂缝渗透。
　　“漏得很快！”林岁呼吸急促，一边封堵一边喊道，“这样下去，隔阵撑不了太久！”
　　沈洛置若罔闻周遭的动荡，所有心神全部凝在掌心墟刃之上。冷白刃身已经大半沉入晶石核心，正卡在金纹与黑纹交织最深的位置。
　　这里是二者共生千万年的纠缠原点，界限模糊，互相渗透。每往下一分，黑气便顺着刃身往他神魂钻一分，无数阴寒的念头蜂拥而至，一遍遍在他心底翻涌。
　　【停下。你本是逆命之人，本该挣脱一切束缚，何必为这些注定沉沦的众生赌上自身？】
　　黑气的低语不再柔和，裹着刺骨的寒意，直钻识海深处。它窥见沈洛一路背负的沉重，知晓逆命者长久被规则厌弃、孤立无援的孤寂，拼命放大他心底深埋的疲惫。
　　沈洛神魂屏障剧烈震颤，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心口古玉残片金辉大盛，帮他抵挡侵蚀。
　　他见过众生流离，见过守阵者孤苦的残魂，见过荒原之上无尽枯骨。他逆命，从来不是为挣脱一己桎梏，而是不想再看见这样万古轮回的悲剧反复上演。
　　“我不会停。”沈洛低声自语，声音轻，却异常坚定，墟刃再沉半寸。
　　晶石之中，金色镇世纹路似是感知到他的心意，缓缓聚拢过来，顺着刃身散出温润力量，托住逆命之力，帮他一同撕扯开纠缠的脉络。
　　一金一白，合力抗衡无边死寂黑潮。
　　可黑气积蓄万古，力量远比预想的更加庞大。
　　轰隆一声巨响！
　　东侧岩壁的隔阵防线轰然崩开一道缺口！浓郁如墨的死气顺着裂缝狂涌而出，阴冷的气息瞬间席卷半边石室，黑气化作无数扭曲的黑影，张牙舞爪向外扑去。
　　“缺口破了！”林岁急忙横匕阻拦，白光连连斩出，可涌出的黑气太多，斩碎一团，立刻又补上一团，根本杀不尽。
　　顾妄立刻调转大半墟力向东侧驰援，原本用来束缚晶石的力量骤然削弱。晶石里的黑气抓住这个空隙，猛地向内挤压，试图将沈洛的墟刃直接挤出去，打断分割。
　　“沈洛，抓紧时机！”顾妄声音发紧，额角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我拖住外泄黑潮，你尽快划开本源界限！”
　　沈洛心神一凛，不再理会识海里不绝的蛊惑，逆命之力毫无保留尽数爆发。冷白光芒骤然暴涨，墟刃顺着两股力量交织的缝隙，狠狠横向一划！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晶石核心炸开。
　　金纹与黑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清晰的界限。
　　晶石剧烈震颤，整一块棱形晶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一边是纯净温润的鎏金，一边是浓稠沉郁的死黑，二者不再互相缠绕吞噬，被白光隔开，各自收敛。
　　黑气吃痛，发出无声的狂怒咆哮，外泄的黑潮猛地暴涨，疯狂冲击顾妄与林岁。
　　“它要弃掉晶石本体，借着外泄死气逃走！”顾妄一眼看穿黑气的意图，“它只要逃出这座石室，散入荒原地底，往后再也没有机会困住它！”
　　黑气本就依附阵枢而生，如今共生纽带被切断，它不愿继续困在晶石囚笼，打算借着方才破开的缺口遁入大地深处，蛰伏等待下一个千万年的机会。
　　林岁咬牙，短匕不停，身上已经沾到少许死气，小臂一阵发麻，墟力运转微微滞涩：“不能让它跑！”
　　沈洛收回墟刃，抬眼望向汹涌向外奔逃的黑潮。
　　分割已经完成，镇世金纹安然留在晶石之中，保留着屏障根基。可黑气一旦遁走，所有的牺牲与挣扎，都只换来短暂的安宁，浩劫的隐患依旧埋在这片墟域。
　　他不能放任它逃走。
　　沈洛迈步向前，心口古玉和逆命之力一同亮起，冷白光幕在石室入口铺开，拦住黑气向外逃窜的通路。
　　“想走，问过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