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墟诡声》江妤不是鱼

77、一念千钧 三人敲定分

　　残魂消散之后，石室里的金光淡了大半。
　　岩壁上的古纹依旧缓缓流转，只是少了那一缕残存意念的支撑，看上去愈发单薄。中央晶石之中，金黑二色还在缓慢纠缠、拉扯，低沉的嗡鸣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
　　林岁往后半步，背靠冰冷岩壁，目光始终锁着晶石。他清楚，方才残魂留下的话，不是指引，是一份沉重到极致的赌注。
　　“分割金黑……具体要怎么做？”林岁低声开口，打破石室里凝滞的寂静，“仅仅依靠逆命之力，强行切开共生千万年的本源力量吗？”
　　“没有那么简单。”沈洛轻轻抬手，掌心浮起一缕浅淡的冷白墟光，那是独属于逆命者的力量，不循墟域规则，不沾阵道因果，“金纹是镇世根基，黑气是滋生的病灶，二者早已融为一体。蛮力强切，只会让阵枢当场崩碎。”
　　一旦阵枢碎裂，残存的镇世屏障会瞬间瓦解，无数墟孽顺着裂隙涌出，整片墟域乃至外界，都会顷刻间坠入浩劫。
　　顾妄缓步走到晶石前方三尺之外，漆黑墟力在他身周缓缓铺开，细细探查晶石内部力量流转的脉络。他熟读无数上古残卷，此刻在脑海里翻找一切相关记载，半晌，才缓缓开口。
　　“想要分割，需要搭建一道临时隔阵。”顾妄的声音清冷平稳，“以周遭岩壁古纹为基底，借阵枢本身残存的金纹做引，再由你以逆命之力充当刀刃，在两股力量的缝隙之间划开界限。”
　　“隔阵稳住金纹，不让镇世之力溃散；你的逆命之力隔绝黑气，不让它顺势吞噬。二者同步进行，才有一线机会。”
　　听起来条理清晰，可其中风险，不言而喻。
　　搭建隔阵的人是顾妄，稳住阵道脉络，要直面黑气源源不断的侵蚀；沈洛负责分割，要深入两股力量交融的本源之处，直面黑气的蛊惑与反噬；林岁则要守在外围，一旦隔阵出现破绽，第一时间补位，阻拦黑气外泄。
　　三人，各担一命。
　　任何一人出错，全盘皆输。
　　林岁握紧短匕，刀刃微光一闪：“我守外围。只要有黑气溢出来，我会第一时间拦下。”少年语气平静，没有退缩，眼底只有一份笃定。一路同行，穿过断尘谷、闯过裂墟兽潮，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惶恐戒备的人。
　　沈洛看向顾妄：“隔阵，你有把握吗？”
　　“没有十足把握。”顾妄坦然摇头，眸色沉静，“古阵残缺，纹路多处风化，能借用的根基有限。黑气聪慧，一定会在分割的瞬间全力冲击隔阵，寻找破绽。我只能尽力支撑。”
　　石室之中，晶石内部的黑气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谋划，黑色纹路骤然翻涌，丝丝缕缕死气顺着晶石向外蔓延，在半空凝成朦胧的黑雾，无声盘旋。
　　那道神魂蛊惑再次浮上三人识海，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许诺，而是裹挟着无尽死寂的劝诫。
　　【何苦执着。共生本是大道，强行分割，只会两败俱伤。放下执念，便可永息纷争。】
　　幻象再度浮现。
　　这一回不再是安宁盛世，而是分割失败之后的景象：阵枢炸裂，裂隙大开，墟孽席卷大地，白骨遍野，天地沉沦。无数惨烈画面在识海之中飞速闪过，压迫人心，试图动摇他们的决断。
　　沈洛闭了闭眼，逆命神魂竖起坚固屏障，将幻象与低语尽数隔绝在外。
　　他见过荒原枯骨，听过残魂叹息，清楚这所谓的“共生安稳”，不过是黑气慢慢蚕食一切的缓兵之计。今日不分割，再过千百年，黑气迟早会彻底吞掉金纹，浩劫依旧会降临。
　　长痛短痛，终究要选。
　　“开始吧。”沈洛睁开眼，眼底澄澈，再无犹豫。
　　顾妄不再多言，移步走向石室四周，指尖墟力挥洒，沿着岩壁残存古纹缓缓勾勒。一道道暗黑色阵线在岩壁之上浮现，和原本的上古纹路交织在一起，一座简易却坚韧的隔阵，慢慢成型。阵线亮起，淡淡的束缚之力笼罩整片石室，牢牢锁住晶石向外扩散的死气。
　　“隔阵起。”顾妄低声道，额角悄然渗出一丝薄汗，“沈洛，时机交给你。”
　　沈洛缓步上前，走到晶石正前方，心口古玉残片光芒大放，冷白的逆命墟刃在掌心凝聚成型，刃身微微震颤，渴望切开这纠缠万古的桎梏。
　　他抬眼望向晶石内部，金辉温润，黑沉阴冷，紧紧缠绕，如同一条无解的死结。
　　“林岁，戒备。”
　　“明白。”林岁站在石室入口，短匕横在身前，目光紧盯四周阵线，随时准备补堵漏开的缝隙。
　　沈洛深吸一口气，墟刃缓缓探入晶石表层。
　　刚一触碰，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墟刃往他经脉里钻，黑气疯狂缠绕上来，试图顺着逆命之力侵入他的神魂。同时，金纹传来温和的牵引，像是在信任他，将残存的镇世之力托付。
　　两股力量一拉一扯，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墟刃传回沈洛身上，他肩头微微下沉，牙关紧咬，稳住心神，顺着两股力量交融的那条极细缝隙，慢慢向下切入。
　　嗡——
　　整座石室剧烈震颤。
　　岩壁上的隔阵光芒忽明忽暗，黑气察觉到致命威胁，疯狂冲击顾妄布下的阵线，黑色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撞在隔阵之上，沉闷的轰鸣接连不断。
　　顾妄周身墟力高速流转，不断填补阵线上的裂痕，脸色一点点发白：“它在强攻！撑住！”
　　黑气不甘被拆分，倾尽积蓄万古的力量，想要冲破禁锢，吞噬靠近的逆命者。
　　沈洛的墟刃一点点深入晶石核心，冷白微光在金黑之间撑开一道细微的空隙。
　　成败，就在这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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