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屋残响 沈洛与顾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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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刺破落城夜晚的薄雾。
教学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走廊浸在灰沉沉的暮色里。沈洛背着书包站在楼梯转角，指尖攥着一枚冰凉的墟蚀印记。印记是暗灰的薄片，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黑雾，这是昨天从墟域副本带出来的东西，触碰的时候，耳边总会飘来模糊的人声。
顾妄靠在墙壁上，黑色外套袖口挽起，眼底带着几分戒备。
“林岁的锚点，比我们预想的要活跃。”顾妄低声开口，“白天上课我观察过他，他自己完全不知情，墟界的力量已经在悄悄侵蚀他的精神。”
沈洛脑海里不断闪过幻象。
十二年前家人消失的画面碎片反复窜出来，客厅的灯光、没喝完的水杯，还有骤然铺天盖地的灰黑色大雾。这些不是回忆，是墟影的蛊惑。自从卷入万墟诡界，幻象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稍有松懈，他就会被拖进虚假的过去。
“那要怎么做，直接问他？”沈洛皱眉。
“不行。”顾妄摇头，“锚点一旦被本人察觉，会立刻触发墟蚀暴动，落城会多出一处新的重叠诡域。我们得去他家。林岁的锚点根源不在学校，在他居住的老居民区。”
夜里的落城，空气里浮动一层淡淡的墟雾。越靠近老城区，雾气越发浓稠，路灯的光晕被揉得破碎，远处楼房的轮廓扭曲变形，现实与万墟诡界的边界正在变薄。
二人穿行在老旧的巷弄，墙皮剥落，电线杆交错缠绕，四下安安静静，听不到寻常居民区的喧闹。
“这里的人……”沈洛顿住脚步。
街边的住户窗户明明亮着灯光，屋内有晃动的人影，却没有半点声响，像一出无声播放的默剧。
顾妄神色凝重：“墟蚀已经渗透这片街区，他们还活在现实，但感官正在被墟界慢慢隔绝。”
林岁家是一栋老式单元楼，楼道灯光忽明忽暗，灯泡滋滋作响，墙壁上爬满灰蒙蒙的斑驳痕迹，那不是霉斑，是墟蚀扩散留下的纹路。
楼道深处，传来细碎的、类似低语的声响。
不是人的说话声，是无数细碎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嗡嗡的，钻进耳膜。
踏上老旧的木质台阶，每踩一步，木板就发出咯吱的呻吟。走到三楼，林岁家的房门虚掩，没有锁死，门缝渗出一缕冷幽幽的灰雾。
沈洛放轻呼吸，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老旧，家具蒙着一层薄灰。客厅相框散落一地，相框里的人像面部全部模糊消融，只剩下空白的底片。
空气中漂浮着零碎墟影，虚影来来去去，演绎着早已逝去的片段。
这里，曾经也发生过失踪。
“十二年前……”沈洛瞳孔猛地收缩。
一段破碎画面强行撞进他脑海。同样的大雾，同样灰蒙的光线，有一家人在这片雾气里无声消散。和他家遭遇的场景，高度重合。
“沈洛，稳住，别陷进去。”顾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道淡银色微光从掌心散开，驱散缠绕沈洛的墟影，“这是锚点制造的回忆幻象，不是你的过往。”
沈洛狠狠闭了闭眼，眩晕感缓缓褪去。
房间最里面的卧室，房门紧闭。
诡异的是，明明屋里没有人，房门却在一下，一下，轻轻向内撞击，咚、咚、咚。
那就是锚点的位置。
“林岁的锚点，藏在卧室衣柜。”顾妄压低声音，“那是墟界扎根现实的媒介，我们不能毁掉它，贸然摧毁锚点会直接引爆墟界裂隙，我们只能采集印记，追溯万墟的线索。”
沈洛缓步走上前，伸手握住卧室门把手。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衣柜柜门大开。
衣柜内部不属于这间屋子。
衣柜深处，没有衣物，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灰黑色墟域，漆黑的空间里漂浮无数光点，无数模糊的人影在光点里沉浮。
一枚漆黑的晶体嵌在衣柜木板内侧，晶体不断脉动，向外源源不断涌出墟雾，这就是林岁身上那处锚点的本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们为什么会来我家。”
林岁站在客厅门口，校服还没有换下，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和锚点同源的灰雾。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第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屋残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