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玉染墨痕，墟域余音 阵法屏障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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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阵法光晕笼罩整座渡沼台，形成一层厚实的光壁，将外面汹涌的沼浪与暴怒嘶吼的沼骸领主隔绝在外。黑水撞击光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万千沼骸在屏障之外疯狂涌动，却始终无法踏上台面半步。
高台另一侧，空间传送光圈正在一点点凝实，一圈圈半透明的光晕缓缓旋转，通道的另一端，隐约透出一股完全不同于寒沼的清冷气息，那是通往万墟第四层的入口。
沈洛背靠冰冷的石柱，胸腔剧烈起伏，浑身衣衫沾满黑泥与尘土。胳膊被骨鞭抽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指尖被岩石棱角磨破的皮肉火辣辣作痛，接连数场死战，体内灵气已经濒临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几分疲惫的钝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原本只是一道潜伏游走的沉墟暗种黑线，此刻在渡沼台阵法金光的映照之下，纹路向外蔓延扩张，如同黑色藤蔓一般，在皮肤底下枝蔓丛生，密密麻麻铺展开一小片。
方才那一缕从阵眼缝隙钻出来的黑丝，已经顺着空气悄无声息重新落回沈洛的手臂，和原本的暗种融为一体。
“不对劲。”
沈洛眉头紧紧皱起，抬起手臂仔细端详。阵法本该镇压墟域邪气，可此刻非但没有压制暗种，反而像是在滋养这枚来自万墟本源的标记。
顾妄快步走到沈洛身旁，目光落在沈洛小臂，浅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层凝重。他伸手，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灰色灵力，轻轻探向沈洛手臂的经脉。灰色灵力刚接触皮肤，皮下黑色纹路立刻一阵剧烈扭动，仿佛在抗拒外来力量的探查。
“渡沼台的阵法力量，来源于万墟本身。”顾妄缓缓收回手掌，语气低沉，“它可以驱逐外来的祟物，却无法根除属于万墟本源的沉墟暗种，甚至还会供给它一部分墟力。”
也就是说，一路闯过层层墟域，每激活一处本地阵法，非但不能摆脱标记，反而会让暗种变得愈发强大。
沈洛心中沉下去几分。
从打碎第一块镇墟残玉被暗种侵入开始，这个烙印就已经牢牢焊死在自己的血脉之中，随着不断深入万墟，印记只会越来越强。往后，自己对万墟机关会更加畅通，可同时，整片秘境里所有的诡祟，都会被这股气息更加敏锐地捕捉。
阵眼凹槽之内，那枚古玉碎片依旧散发温润金光，只是玉片的边缘，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圈淡淡的墨色，墨痕顺着玉的纹理向内缓慢侵染。
古玉碎片，正在被暗种的黑气潜移默化污染。
“古玉是我们护身、开启通道的关键，若是它彻底被墨色侵蚀，后果不堪设想。”顾妄看向阵眼，“我们得尽快把它取出来，传送通道已经成型，趁着阵法屏障还没有衰减，马上离开寒沼墟域。”
外面，沼骸领主的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金色光壁之上开始浮现细碎的裂纹，蛛网一般向着四周蔓延。屏障的耐久正在飞速消耗，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碎。
高台下方，数不尽的沼骸堆叠攀爬，一层摞一层，白骨堆积成高高的斜坡，已经快要触碰到渡沼台的台面边缘。
沈洛点头，强撑着身体的疲惫，迈步走向阵眼。他伸出手，握住凹槽之中的古玉碎片。玉体温度依旧温热，可指尖能够清晰摸到玉片边缘那一层冰冷的墨色，黑气仿佛顺着指尖，想要往沈洛的手掌钻进来。
沈洛运转仅剩的灵气护住手掌，发力将古玉碎片从凹槽之中拔起。
嗡——
古玉碎片离开阵眼的一瞬间，渡沼台环形阵纹的金光迅速黯淡，隔绝外界的光壁裂纹瞬间扩大。
轰隆！！
光壁轰然碎裂。
滔天黑色沼浪伴随着无数沼骸，朝着高台席卷而来，沼骸领主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庞大骸骨身躯迈开步子，向着渡沼台飞速逼近。
“走！”顾妄高声喊道。
沈洛迅速把古玉碎片揣回怀中，碎片贴在胸口，那股淡淡的墨凉隔着布料依旧能够感知。二人不再停留，转身奔向已经完全稳固的传送光圈。
身后，白骨浪潮已经冲上高台边缘，惨白枯手抓挠黑石地面，碎石簌簌掉落。
沈洛与顾妄双双纵身，踏入旋转的传送光圈之内。
一瞬间天旋地转，周遭所有声响被隔离开，沼水的腥臭、领主的嘶吼全部远去，身体被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空间力量包裹，意识陷入短暂的恍惚。
不知过去了多久，双脚重新踩实地面。
寒沼墟域的潮湿腐臭彻底消失，扑面而来的是凛冽干燥的寒风，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陈旧石料的味道。
二人置身于一片残破的巨型古城遗迹之中。
抬头望去，断壁残垣连绵向远方，倒塌的高大石柱随处散落，破碎的牌匾倾倒在地，曾经恢弘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墟雾笼罩，没有日月，只有一种昏沉的灰白色微光洒落大地。
这里是万墟第四层，残垣古城。
传送光圈在二人身后闪烁几下，便彻底消散不见，切断了退回寒沼墟域的道路。
沈洛站稳身形，环顾四周这座死寂的古城。大街小巷空荡荡的，看不见游荡的祟物，太过安静，安静得令人心底发寒。越是没有声响，就越代表潜藏的危险更加莫测。
怀中的古玉碎片微微发烫，胸口能够感受到玉片内部，墨色痕迹还在悄然蔓延。小臂皮肤之下，沉墟暗种的黑色纹路缓缓搏动，与整座残垣古城的墟力遥遥共振。
顾妄神色警惕，缓缓扫视周围倒塌的建筑：“残垣古城，是万墟旧时代居住者留下的废墟。此地的危险不在于嗜血的骸骨怪物，而是幻境、遗留的执念，还有古城之中游荡的‘墟影’。它们没有实体，会模仿死去居民的模样，引诱闯入者步入死亡陷阱。”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之时，远处残破的街道拐角，一道淡淡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衣着古朴，步履缓慢，明明只是匆匆一瞥，却给人一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
沈洛立刻握紧手中灵气长剑，剑光勉强亮起一层薄芒。连续苦战之后灵气尚未恢复，此刻的战力远远不在巅峰状态。
“有人。”沈洛低声开口。
顾妄顺着方向望过去，街道拐角已经空空如也，方才那道人影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断墙。
古城的风卷动地上的尘土，吹过残破楼宇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同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可还不等二人向前探查，沈洛怀中的古玉碎片骤然剧烈滚烫起来，热度远超以往，玉体之内，墨黑色的纹路飞速扩张。
胸口一阵闷痛，沈洛闷哼一声，踉跄半步。
顾妄连忙伸手扶住沈洛的胳膊，神色骤然一变。
在古玉碎片的带动之下，沈洛小臂上的沉墟暗种，霎时间尽数亮起刺目的墨黑色！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玉染墨痕，墟域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