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烟花灿烂》云养狗

8、八 沉

　　沉默，长久的沉默。尴尬，长久的尴尬。
　　最后波多尔斯基诚恳地说：“谁没有似的，我也有未婚妻。”
　　拉姆说：“我们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
　　Alpha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胜负欲。
　　但施魏因施泰格可以理解，Alpha的缺点非常明显，很容易受到本能控制，如果换成自己还是Alpha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当场和人领证以求自己领先一步。所以他只是沉默着听两个Alpha吵完，然后把更衣室里翻倒的东西摆正，希望他们两个可以良心发现主动收拾残局。

　　结果是大家各自被罚款1万欧。

　　回去路上施魏因施泰格怒气冲冲，作为在这件事中唯一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他一直憋着气，把包丢到沙发上搞出巨大声响：“本来Omega在球队里就会被媒体和记者抨击，你们这样搞我又要挨骂了！”
　　这是施魏因施泰格变成Omega以后遭受到的最大压力，俱乐部对Omega球员没什么意见，因为Omega更加细腻温和，拥有很好的调控全局能力，仅有的缺点就是情热和体质了。这也是为什么其他联赛里也有不少Omega球员的原因，
　　但是德甲不知道是因为风水问题还是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Omega，所以施魏因施泰格的存在一下子就变得引人注目起来。一些人觉得他打破了德甲的“传统”，让这个联赛一下子变得不特殊起来。
　　施魏因施泰格这段时间在俱乐部的表现并不出色，这也是他为什么迫切的想要解决标记问题，因为冷淡期的Omega体质会比之前高出一大截。

　　拉姆半点心虚都没有的跟在施魏因施泰格后面，他知道等施魏因施泰格抱怨完后他们得根据“结婚”这件事再做讨论。
　　施魏因施泰格也不是真的生气，他比其他Omega更加了解Alpha在本能的影响下会做出什么，他只是不适应自己真的被当成Omega来看待。
　　“好吧，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冷静下来的施魏因施泰格说：“你也没法反悔了。”此刻那逝去的1万欧让他对竹马再升不起半点愧疚之心。

　　他们是这样打算的，在施魏因施泰格情热来的前一天去领证结婚，进行合法标记，在情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去离婚。
　　同时，施魏因施泰格洗掉那个标记。

　　Omega割腺体犯法，但离婚或者被强迫的Omega可以在标记后情况稳定时选择洗掉标记，洗标记是Omega的个人选择，不需要经过Alpha的同意。而洗掉标记后Omega会有至少三年的冷淡期——也就是这三年，Omega不会有任何情热反应。
　　这是施魏因施泰格能想到的最优解，至于三年后怎么办…那不是还有三年时间吗？这也是他问拉姆能不能接受将来二婚的原因，一旦拉姆同意这件事，就代表他们必定会走向离婚。
　　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毛病。唯一缺点就是婚姻史，施魏因施泰格显然自暴自弃不在意了，而拉姆…在Alpha本能驱使下吼出“我是他未婚夫”的时候就没有反悔了。

　　“算一下时间，我们在情热的前一天早上去登记结婚，晚上整点的时候你的情热期会到来，我们进行完全标记。”拉姆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把决定和时间记录下来。他看着手里的本子产生种荒谬感，这种人生大事被写成计划，在一张薄薄的B5纸上被宣判未来，让他产生了荒诞的喜感。
　　“而且刚好是啤酒节，从慕尼黑开始，零点的时候我们还能看见烟花。”施魏因施泰格指着时间说：“不得不说我的情热很会挑时间。”然后他试图和拉姆打商量：“我想在上面。”
　　拉姆木然地看着施魏因施泰格，施魏因施泰格还在往下说：“骑在你身上…到时候我低头把脖子送到你嘴边就好了嘛。”
　　“我们看不见烟花，因为肯定要拉上窗帘，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研究一下以什么姿势躺在床上从哪个角度看出去可以留一小片空隙。”拉姆没回答施魏因施泰格的请求，只是顺着烟花这件事往下说。他因为自己即将和施魏因施泰格结婚这个事实感到喜悦——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本能作祟还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想法。

　　“你不和家里人讨论吗？”施魏因施泰格问。拉姆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他缓慢地摇摇头：“他们不会干涉我的决定，你呢？你是Omega，你们家对你不可能这么放纵。”
　　“是啊。”施魏因施泰格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我哥就差把我捆在家里了，他这个人就是有点，嗯，对Omega天生充满怜惜吧，但是他们也不会阻止我的决定，毕竟这是对我的最优解了。”

　　撒谎。拉姆想。但他没出声反驳。
　　施魏因施泰格的最优解是和拉姆正式结合在一起，他就不用忍受洗掉标记的痛苦，情热带来的困扰和三年后未知的问题。但施魏因施泰格实在没办法和拉姆在一起。就算他会因为意乱情迷和拉姆接吻，因为他的触碰感到喜悦，说出我们将来一定要离婚这句话的时候痛苦…他还是没法和另一个Alpha分享人生。

　　自从知道两个人打算结婚后拜仁球员和高层看他们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卡恩多次想和施魏因施泰格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拍拍小球员的肩膀离开。波多尔斯基深刻明白拉姆为什么揍自己，有一段时间干脆绕着两人走。不受影响的克洛泽则对他们的决定献上祝福，并追问了会不会举办婚礼。鲁梅尼格和赫内斯倒是不太乐意，多次询问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那能怎么办，难道说我们打算闪婚闪离吗？两个人只能干巴巴的说想好了确定了不会离开拜仁的。

　　他们都知道其他人的顾虑，他们都是足球运动员，存在多种可能性。比如转会，比如退役，或者是要从此分离异国却还活跃在赛场上。到时候谁来选择妥协。
　　所以竞技体育里最好不要有Alpha和Omega的结合。不然鲁梅尼格为什么要反复确认和他们这点，当然是因为他不想放弃两个天赋异禀的球员。

　　真正到了要去登记结婚的那天施魏因施泰格有点紧张，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我应该不会情热提前吧，我搞不清楚它会不会准时来，如果我们签名的时候情热爆发了怎么办？”
　　“婚姻登记所会有应对办法的，你以为之前没发生过这种案例吗？”拉姆伸手摸了摸施魏因施泰格脖子后的腺体，对方敏感地缩了下脖子，他们从彼此并不牢固的链接中互相感知到对方的心情。

　　“你喜欢什么颜色？”德国结婚证颜色是可选的，有红、蓝、灰等好几种，两个人在开车过去的路上试图放松聊天，施魏因施泰格笑着推荐：“拜仁红？”
　　“或者感觉严肃点的蓝色？”拉姆说：“虽然这本身就不够严肃了…还是红色吧。”
　　施魏因施泰格怪叫一声：“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前面形容的很轻浮！”
　　然后他就故意带着有点轻浮的笑和拉姆拍下证件，拉姆有些头疼：“这至少也是我们互相的第一次婚姻吧。”
　　“又不会怎样。”施魏因施泰格趴在拉姆肩膀上低头去看他手里的结婚证，德国的结婚证很厚，从对新人的祝福到双方基本资料再到家庭资料再到人口死亡表，加上婚姻家庭的法律常识介绍，儿童法等，加起来大概是一本书。施魏因施泰格把它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拍回拉姆怀里：“你一起收起来吧？”
　　“不担心我到时候反悔？”拉姆问：“结合以后双方的感情都会往上提升，本能会压过理智，我们会表现的就像是对蜜月期的爱侣。说不定我会因为占有欲和懊恼直接把它藏起来。”
　　“所以你要保持好理智。”施魏因施泰格摸摸拉姆的侧脸：“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