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烟花灿烂》云养狗

4、四 施

　　施魏因施泰格有时候…不是有时候，从二次分化成Omega以后他就一直挺痛苦的。
　　痛苦是某种能够具象化的情绪。
　　比如队医告诉他以后他得和其他球员隔开一段距离进行训练，因为他的训练计划被全部推翻重新再列了一份，而中途可能会爆发信息素——这种时刻，他就异常痛苦，像是有人往他小腹上揍了一拳，拳头的冲击力要碾碎内脏。
　　还有特殊对待，Omega这个性别好像让施魏因施泰格被孤立了哪怕他知道其他人不是有意的，但他们对待他就像是从一个…一个可以一起在草地里翻滚，一起大笑着往对方身上砸雪甚至愤怒上涌的时候对掐的人变成需要慎重保护的玻璃娃娃。这没什么不好，只是一些时候——卡恩原本要落在施魏因施泰格肩膀上的手换了个方向选择靠在柜面上——他会因为这种和以前不同的地方感到痛苦。

　　其实职业球员中有Omega不是多罕见的事，意甲的AC米兰就拥有三位Omega球员，其中因扎吉甚至没有固定伴侣，鬼知道他怎么做到上场比赛的。英超的几支球队如利物浦、曼联等也拥有Omega球员。只有德甲，这个犹如被诅咒了的联赛没有哪怕一名Omega，甚至从其他联赛转会过来的也是Alpha或者Beta。这直接导致德甲在对待Omega球员方面没什么经验，某方面来说德甲实在是开放又保守。

　　“我能理解。”拉姆说，过了几秒他又补充：“好吧，也不算完全理解。”
　　他们还在为这个标记纠结，两个人互相对对方感到愧疚，这种愧疚又因为这个标记发酵成不合时宜的喜悦和类似于“干得漂亮！”这样的内心独白。
　　“我如果捧着你的脸说想亲你你会觉得奇怪吗？”没等到回复的拉姆又提出新的问题。
　　“会。”施魏因施泰格说，过了几秒他又补充：“不过这一切都很奇怪所以我大概率会亲回去。”

　　施魏因施泰格是典型的顺其自然性格，在这样反复纠结了接近半个月后他放弃了。他完全接受了自己变成Omega并因为生理课没认真听和拉姆进行了一个以后不被标记就百分百会情热爆发的临时结合。
　　他拍着拉姆的肩膀反过来安慰：“问题不大，我争取三年内找到一个可以压过Alpha标记的Omega。”
　　但拉姆是那种遇见问题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在旁边搁着直到问题自己消失的类型。他完全没办法理解施魏因施泰格的解决方式，并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抗拒Omega的信息素。
　　他把施魏因施泰格的手拨开：“我现在听不了这种话，巴斯蒂，我说到做到我真的会…”

　　“Omega都不行？”
　　“Omega也不行。”

　　施魏因施泰格觉得自己的腺体在发疼，但是他们的临时标记是在3个星期前的，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早就应该消下去了。
　　他被这种胀痛感折磨了3个星期，最后屈服了，沃尔法特仔细检查过施魏因施泰格肿起来的腺体，并且礼貌的没有触碰，然后沃尔法特宣布：“他咬得太深了。”
　　“什么？”施魏因施泰格没听懂，他扭过头又问了一遍：“什么？”
　　“你的Alpha。”沃尔法特说：“你们进行临时标记时他咬得太深了，距离完全标记就只差了那么一点儿，如果你们当时在…嗯，在做的话这个深度足够完全结合。”
　　施魏因施泰格惊恐地看着沃尔法特。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惊恐原来医生光看标记深度就能判断两个人是否上过床还是应该惊恐自己差点被完全标记这件事。

　　这件事应该怪拉姆吗？不，不应该，他至少拒绝了两次。这件事应该怪自己吗？不，也不应该，世界不能要求一个Alpha完全掌握Omega的生理姿势，他人生前17年就是个标标准准的Alpha！
　　那应该怪什么，怪天杀的生理课。

　　“我差点完全标记了你。”拉姆干巴巴的说：“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不知道。”施魏因施泰格都不敢去看拉姆的表情——一个被朋友胁迫（也不算完全胁迫）后帮忙进行了标记然后发现标记中途出现了点意外导致他们两个人的人生极大概率在未来进行绑定的倒霉蛋——只是想一下施魏因施泰格就要窒息了，他舔了下嘴唇，努力想让气氛缓和起来：“我现在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拉姆说：“我不信还有比现状更坏的情况。”
　　于是施魏因施泰格又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太紧张了：“你知道四次临时标记以后下一次就会是完全标记了对吧。”
　　拉姆僵硬地点点头：“对，在课本第六章第三小节。”
　　“……”施魏因施泰格说：“你完全没必要在事后把课本背下来。”

　　然后是激动人心揭露坏消息的时刻。
　　“但是我们这个标记，太深了。”施魏因施泰格用手指比划了个长度出来：“所以第二次标记就会变成不受控制的完全标记，还有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还能更糟。拉姆痛苦的想。原来还能更糟。
　　“好消息是什么？”
　　“腺体再过两天就消肿了。”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在拉姆的注视下越来越低：“和我打算把头发换成白色。”
　　“挺好的。”拉姆说，他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建议：“去理发店染，你自己染的话会像斑点狗，你已经染坏过一次了。”

　　他们在拉姆家——因为托比亚斯现在看见拉姆就烦——躺在沙发上，东倒西歪，默默在心里消化这几个消息。
　　最后施魏因施泰格说：“我努力把时间缩短到在两个月内找到可以覆盖掉Alpha标记的Omega。”
　　拉姆回答他：“我觉得你一节课都没听过，上次就想纠正你了，Omega和Beta都没有标记人的能力和本能。”
　　然后拉姆站起来。施魏因施泰格的脑袋从压在他的大腿上变成砸在沙发垫上：“嗷！你干什么！你家沙发很硬啊！”
　　“第四次了。”拉姆说，他的手背上绷起青筋，声音里都是压抑的怒气：“你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吗？”
　　施魏因施泰格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指什么，有几秒钟他想说这样看Alpha确实蛮可怜的，看，拉姆对我根本没有超出友谊的感情，却因为这个他对我表现出了爱情里才有的占有欲。
　　他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说：“不然我们还是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