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62、孕期日志 小崽出生

　　怀小孩的人总是更容易多愁善感，卓晏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很多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想哭，但不是之前那种难过的想哭。

　　夏天的夜晚漫着潮潮的水汽，蝉藏在葱郁的树丛里嘶叫，卓晏坐在阳台上看月亮，莹莹的月光照在身上。

　　从前那些枯死的花草都换了新的，在温暖的季节里繁茂生长。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平平淡淡，没有波澜。

　　卓晏在某一瞬间突然感受到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如潮水般涌上，将他包裹其中。他不由地想，妈妈以前怀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裴文堂熟练地为他抹去眼泪:“怎么又哭了？”
　　“还不让人哭啊，我想哭就哭!”
　　“好，哭吧哭吧。”裴文堂轻声细语哄道。

　　“裴文堂。”卓晏一面叫他的名字，一面把头埋入他的颈间。
　　“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卓晏眨眨眼睛，被睫毛拂过的皮肤微微发痒。“你说我有可能会死吗？”

　　卓晏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alpha生子技术还没有完善，风险高，所以公立医院一般都不允许引入。
　　“不会，”裴文堂回答，“风险主要集中在胚胎着床和发育时期，到后期胚胎基本稳定，不会有大问题。”
　　“哦。”卓晏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安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的情绪，肚子里的小东西活跃起来，在小小的空间里动来动去。

　　卓晏牵着裴文堂的手贴在自己肚子上，让他感受小家伙的活动。
　　其实卓晏一直暗暗地忧心，裴文堂要是不喜欢这个孩子怎么办？毕竟这个孩子说到底不是裴文堂主观想要的，他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后来还不得不被动接受，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大概很难突然对它产生什么感情。
　　所以卓晏一有机会就让裴文堂和孩子接触，想趁着还没出生的时候多培养培养感情。

　　他爱这个孩子，也希望裴文堂能和他一样爱这个孩子。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要好好照顾它。”
　　“之前都是在胡说八道，要是你真的敢把它丢到福利院不管，我会恨死你的。”
　　卓晏说着，恨恨地掐了他一把。

　　裴文堂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日志写到7月18日就中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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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动是在19日凌晨。
　　裴文堂夜里睡得浅，很快就察觉到卓晏的异常。
　　卓晏迷迷糊糊地被疼醒，身体不自主地发抖，全是冷汗。
　　“……我感觉不太对劲。”
　　最近这段时间也会出现小腹坠胀发紧的情况，医院说是正常的假性宫缩，休息一会儿就消失了，远远没有这样强烈。
　　疼痛像是从肚子里爆裂开一般，让他忍不住蜷起身子。

　　距离预产期还有两周，小家伙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出来了。

　　“裴文堂，我好疼……”卓晏咬着牙挨过一波疼痛，慌乱地去抓裴文堂的手。

　　裴文堂握住他的手安慰:“别怕，我们现在去医院。”

　　生产要用的东西早就准备好放在车里，裴文堂带上证件，抱着卓晏下楼。

　　新的一波宫缩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卓晏躺在后座，紧紧扣着座椅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像内脏被钝器搅动，绵绵不绝地向上攀缘，卓晏死死咬着唇抵抗这阵疼痛，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裴文堂尽力把车开平稳，但路上免不了会有坑洼，车身颠簸的时候阵缩正好达到高潮。“啊——”卓晏压制不住，痛呼出声。

　　到医院的时候，卓晏已经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浑噩噩地攥住裴文堂的衣服。被放下的时候，卓晏感觉到裴文堂的手慢慢松开，铺天的恐惧淹上心头。

　　“不要走……”
　　“不要留我一个人……”

　　神智已经不清楚了，卓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裴文堂要走了，所以死死拽着裴文堂，不让他离开。

　　裴文堂俯下身，承诺道:“我不走，我就在外面守着你，哪里也不去。”他在卓晏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别怕，我爱你。”

　　那双紧抓住他的手慢慢放开了。

　　大门关上，手术灯亮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际泛起鱼肚白，云絮揉进玫金色的光晕，新生的太阳从远方的山脉缓缓升起，为大地铺上万丈光芒。

　　手术中的指示灯熄灭。

　　“手术很顺利，大人小孩都平安。”医生带来好消息。

　　顿时，浑身的力气都卸下来，裴文堂靠着墙，勉强保持站立。

　　医生笑着补充道:“是个男孩，七斤六两，恭喜啊。”

　　——

　　卓晏醒来的时候，裴文堂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孩子呢？”

　　裴文堂起身，从边上的小床里抱起孩子，放在卓晏身旁。

　　一看见那个胖嘟嘟，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的婴儿，卓晏心头涌上一阵又酸又暖的滋味，说不清也道不明。
　　在他肚子里呆了好几个月的小家伙现在就在他眼前了，泪水夺眶而出。

　　裴文堂俯身抱住他，半晌才慢慢平复。

　　卓晏细细观察孩子，大概是自己怀着他的时候食欲旺盛，营养补充得太足了，所以小家伙一生下来就是白白嫩嫩的，不像有些小孩皱皱巴巴像小老头儿。

　　卓晏痴痴地看着，想摸摸他的手。
　　“嘶——”动作牵扯到了刀口，疼得直吸凉气。
　　裴文堂把包被打开，轻轻牵着孩子的小手送到卓晏手上。

　　手里是柔软的，嫩嫩的触感，卓晏百感交集，感叹道:“他看起来好肥美，不愧是我生的。”

　　“能咬一口吗？”

　　“……”

　　卓晏狡黠一笑:“开玩笑的。”转而正色，看着裴文堂，一字一句地认真说:“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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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又看见裴文堂发喜糖的同事们:不是哥们，效率太高了吧，结婚才几个月就已经抱娃了？

　　手术过后身体虚弱，卓晏只能每天躺在床上，这下是真的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好在裴文堂陪在他身边，还有小孩可以逗。

　　小家伙白白胖胖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滴溜滴溜地转，好奇地打量这个宽阔的新世界，两只小肉手在空中抓呀抓，乐此不疲。卓晏把手指伸到面前，小家伙就会紧紧抓着不放，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嘿嘿地朝他笑。

　　卓晏的心软化了，曲起手指轻柔地蹭着小家伙嫩嫩的脸蛋。
　　他这辈子连只兔子也没有养过，现在竟然在养一个小小的孩子，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生活毕竟不是只有温馨的时刻，还有柴米油盐和一大堆繁杂琐事。卓晏身体还没恢复，帮不了什么忙，几乎都是裴文堂一个人在忙活。

　　小家伙虽然本身乖巧安静，但毕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饿了困了的时候也会闹。每天夜里到了要吃奶的时间，小家伙就开始哇哇大哭。裴文堂会把他抱到楼下书房喂，避免打扰卓晏休息。

　　书房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笼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臂弯里的婴儿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裴文堂静坐在书桌前，等着孩子睡沉。

　　一双手从背后环绕过来，热热的脑袋沉在他肩上。
　　良久，谁也没动。
　　“怎么又哭了？”

　　卓晏的脸贴在一片湿热的衣料上。这些日子，裴文堂不仅要照顾小孩，还要照料他，几乎睡不了一个整觉。心里酸酸痛痛的，除了歉疚就是心疼。

　　“裴文堂，你能对我差一点吗？”
　　裴文堂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揩去水珠:“为什么是差一点，不是好一点？”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心慌，万一我以后还不了怎么办？”声音闷闷的。

　　裴文堂轻笑:“你不是已经还了我一个孩子吗？”

　　闻言，卓晏也笑了。他翻开一点包被，在昏暗的光线下端详孩子的小脸蛋。

　　“他跟你长得真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