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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地 出差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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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灰白墙壁上的光影,
在我斑驳的记忆里跳动。
昏黄的房间里,
是谁在沉睡,
是谁在梦里澎湃……”
卓晏刚到报社,就听见邓玲抱着手机,在念一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邓玲感情十分充沛地朗诵:“啊——诶?”
念到一半,硬生生转了个弯儿。
“晏哥,你终于回来了。”邓玲眨眨眼睛,“你这么多天都没来,我以为你终于受不了老板的压榨辞职不干了。”
距离裴文堂出院已经有半个月,卓晏早就不待在医院了,这几天是在外地处理工作上的事。
“……”卓晏伸手按按眉心,没想到自己在小姑娘心里是这么一个硬气的形象,“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暂时还得捧着这饭碗。”
至少先把奶粉钱赚到。
“你刚刚在念什么东西?”卓晏问。
邓玲眉飞色舞地解释:“情诗啊。”
原来,邓玲的男朋友是个喜欢浪漫的文艺青年。为了保持同频,邓玲也煞费苦心地到网上抄点文艺诗歌、浪漫情话什么的读一读背一背。
卓晏感慨,果然还是年轻人。
“晏哥,你以前有没有抄过这种诗啊。”
嗯?
卓晏开始忆往昔:“那当然,不仅抄过,我还自己写过。”
高中的时候他曾经给裴文堂写过一首情诗,具体内容他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大概就是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词全都塞进去。最后出来的成果不说惊天地泣鬼神,也是雷死一大片的程度。
为了展示自己头有多铁,他甚至在校园广播室念了这首诗,不过遗憾的是还没念完教导主任就冲进来了。
“你当时写的是什么内容呀?”邓玲十分感兴趣,迫不及待的想听下文。
卓晏微微一笑:“以前读书时候的事了,不值一提。”
邓玲撇撇嘴,就是不想说嘛,小气。
他接着又说:“快收拾收拾去工作了,一会被主编逮到了有你好看。”
邓玲笑嘻嘻:“这不是有你在嘛,主编可没空盯着我。”
“别高兴的太早。”卓晏提醒她,“我一会就走了。”
“啊?”邓玲惊讶中带着不可思议,“晏哥,你真的要辞职了?”
卓晏无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脑子里天天想的是什么东西。”
“那你去哪?”
卓晏转身走向主编办公室。
“出差。”
首都到西城,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卓晏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坐了半天的飞机筋疲力尽,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卓晏拉开窗帘,外面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寂静下来。
对面大楼的彩色屏幕不断轮转着各式各样的广告,霓虹灯仿佛永不消耗般闪烁着,从楼上往下望,能看见络绎不绝攒动的人头。
西城是一个夜生活很丰富的城市,人们并不因为天黑而消磨对生活的热情。反而,这座城市真正的生命力和激情在夜晚才完全绽放出来。
卓晏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又洗了把脸,穿好外套出了房间。
倒不是因为他不困,其实现在躺回去,他觉得还能再睡四五个小时,但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还没有吃晚饭。
完全是被饿醒的。
酒店的晚餐时间持续到晚上十点。
这家酒店的西餐做的比中餐用心,牛排和浓汤味道尤其鲜美。
中餐菜品比较少,而且偏清淡,没有他喜欢的香辣口味。
吃过晚饭,卓晏本来打算回去睡觉,突然想到吃饱就睡好像容易发胖,又一想到之前发生的某件事,还是决定下楼去溜一圈消消食。
西城是一座以热情著称的城市。
卓晏到店里买瓶水,被听出来不是本地口音,老板很健谈,直接就跟他搭话,问他是哪里人。
“从首都来的。”
“哦,来旅游?”
“不是,来工作。”
老板跟他说:“不管是干嘛的,既然来了西城就不能白来。”然后十分热切地给他推荐西城的景点和美食。
“附近五里街的那家烧烤店,一定要去尝尝。不远,就在后头。”老板强力推荐。
“好。”卓晏笑着回应。
反正也没事,他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了那家挂着电子招牌的烧烤店。
“光明烧烤”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卓晏怔怔看了许久。
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西城。
很早之前,他还在大学念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带着做家教一学期攒的钱和裴文堂飞来这里。
当地有热情的人给他们推荐美食和景点,那时候烧烤店的招牌还是用的大字印刷。
点餐的时候老板没听清楚,卓晏说的“微麻微辣”被他听成“加麻加辣”。裴文堂呛的一直咳嗽,连着喝了三瓶冰水。卓晏后来还愤愤地说以后再也不来这家了。
没想到,时间一晃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都如同沙尘随风扬,飘散在岁月里,模糊不清了。
“裴老板——”
卓晏心头一震,猛然回头。
屋里的客人在喊门外抽烟的大叔:“白老板——加十瓶酒。”
西城人的口音和首都不同,“白”字拖长音听起来像是“裴”。
“来喽!”
大叔把烟掐了,手随意在衣摆蹭了两下,忙进屋去了。
卓晏松懈下来。
想什么呢?
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夜风吹着有点凉,他该回去睡觉了。
……
卓晏这次出差的主要任务是参加一个科研项目的发布会。
这是关于一个新型医疗药剂的上市和推广,项目的总负责人同样也是新型药剂的主要研究者,董哲明先生。
这次发布会受到社会多界的持续关注,政府部门也十分重视。
董哲明作为负责人当然也受到媒体记者的多次邀约,希望对他进行专访。
发布会上,董哲明对新型药品的使用功效和研发市场做了初步讲解,明确拒绝任何媒体对他本人的专门采访。
卓晏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打道回府。
如果这样就回去了,他就不是卓晏了。
不管遇到多么难搞定的对象,他都不会轻易放弃,在深入调查过董明哲的资料后,他已经确定了基本方案。
明天一早就开始行动。
卓晏这么想着。
今天晚上先休息,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从中午开始就发觉身体就有点奇怪,像是有点轻飘飘的。
而且房间的空调温度开的太高了吧,他觉得身上很热,把外衣都脱了还在不停的出汗。
可能是有点感冒,睡一觉应该就会好。
卓晏勉强把澡洗好,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很快就他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且比他想象中要糟糕一万倍。
这是最可怕的情况——他的信息素在溢出。
完全控制不住。
疯狂的溢出。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浓郁香甜的味道。
紊乱症发作了。
卓晏浑身无力,颤抖着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眼前模模糊糊,大脑告诉他现在应该拨打急救电话,可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在屏幕上乱按。
他不记得最后是打给了谁,也不记得叫了谁的名字,在高热中沉沉睡去。
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个小孩,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小孩见到他好像很开心,在旁边又蹦又跳转圈圈,卓晏蹲下来想仔细看看,小孩伸出手要摸他的脸。
醒了——
有人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卓晏努力睁开眼。
冰凉的触感消失,面前的人把手拿开,视线不在受遮挡。
卓晏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好点了吗?”裴文堂给他敷上用温水浸过的毛巾。
卓晏呆呆地望着,没有反应。
裴文堂以为他难受得厉害,把被子掀开准备送他去医院。
手腕被猛地攥住。
卓晏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是不是还没醒?”
裴文堂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攥着的手,说:“大概是。”
卓晏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触他的手臂,肩膀,脸颊,在即将碰触到他的唇时,裴文堂微微偏开头。
卓晏终于意识到面前是真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文堂说:“你给我打了电话。”
卓晏一愣,连忙翻开手机记录。他竟然给裴文堂拨了十几通电话。
当时卓晏脑子不清醒,连自己打给了谁都不知道,更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出去。
一想到这,卓晏瞬间降温:“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万幸,裴文堂摇头:“你打通了就挂断,什么也没说。”
卓晏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没把老底交代出去。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在西城出差应该只有主编知道。你打电话给主编了?”
“嗯。”
这大半夜的,主编肯定正搂着老婆孩子睡觉,突然来一通电话,不骂街才怪。
卓晏猜想:“主编肯定气的不轻吧,他肯定想不到,我在外地竟然还能给他惹麻烦。哈哈。他骂我了没有?”
裴文堂只说:“他让我快点来找你。”
卓晏一只手枕着脑袋,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我现在没事啦。”
裴文堂显然不信,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况,问:“带了药吗?”
卓晏两手一摊:“没有。没关系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裴文堂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衣角被人拽了拽。
“我要是睡着了,你会走吗?”
卓晏看着他,眼里闪着不安和忐忑。
“不会。”
“那我醒过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吗?”
“嗯。”
“我睡啦。”
卓晏露出一个舒心的笑,乖乖地闭上眼睛。
攥着他的那只手却总不愿意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