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放纵 我看见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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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卓晏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裴文堂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看一眼。卓晏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裴文堂正掀起被子往他身上盖，卓晏突然一翻身，往裴文堂怀里一钻。
“……”
裴文堂的动作定格在一半。
低头望去，怀里的人睡得香甜，呼吸在他颈间吹起一阵热潮。
轻轻的，慢慢的，把被子搭上。
天气凉的时候，裴文堂先上床把被窝暖热，然后卓晏就会自动往热源上贴。卓晏最喜欢窝在他的怀里睡觉，冰凉的脚腕贴着他的小腿。
卓晏睡着的时候总不老实，无意识就溜到被子外面。裴文堂习惯环着他的腰身，不让他乱动。
但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裴文堂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控制不住地伸出手。
又悬停在半空中。
算了，就放纵最后一次吧。
裴文堂少有地任由心底的欲望发酵，伸出手轻轻环抱住怀里睡得正沉的人。
熟悉的温度顺着肌肤一直传到心底。
本该梦会周公的人嘴角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夕阳沉落，卓晏从裴文堂病房出来，在走廊上碰上了陈锦轩。
Omega面色不善，卓晏当然也知道原因，对方把自己当成追求裴文堂道路上的阻碍。
他没想和人发生争执，打算绕个路走过去。
谁知道对方先叫住了他。
“卓先生，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不妥当吗？”
“嗯？”卓晏很意外这个看起来柔柔的Omega会率先发难。
卓晏面色如常，语气带点嘲讽:“你有什么高见？”
对方来势汹汹，指责道:“你这样三番五次来打扰，会给裴医生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卓晏嗤笑一声，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裴文堂的什么人？有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你应该意识到自己给裴医生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有裴父裴母撑腰，陈锦轩的底气很足，“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不依不饶地缠着他，甚至跟他，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陈锦轩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愤懑:“你但凡懂得一点礼仪廉耻，就应该离他远一点。”
卓晏的眼色彻底冷下来，向他慢慢走近几步。
属于alpha强势的气场强压过来，陈锦轩顿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面对裴文堂的父母，他尚且存了尊敬长辈的心思，能控制住自己。但对于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Omega，卓晏就不需要客气了。
“躺在一张床上，就是不知道礼仪廉耻了？就算我们现在离婚了，他是单身，我也是单身，别说躺在床上，就算是睡在一起也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如果裴文堂本人跟我说这些话，我二话不说立刻就离开。你算是什么东西？”
“告诉你，”卓晏一字一句说，“我跟他在一张床上都已经睡了整整三年，不差这一次。”
陈锦轩靠在墙上，四肢僵硬，一是被他的气场震慑，二是他怎么也不明白面前这个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尽管心里害怕，陈锦轩还是用颤抖的声音喊:“无论怎样，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他不爱你了。”
“你胡说！”卓晏下意识反驳。
陈锦轩头脑很清醒:“这是事实。如果他对你还有感情，为什么会跟你离婚？”
事实上，他对卓晏和裴文堂之间的事并不清楚，但这句话却像钉子一样，深深扎进卓晏心里。
那种强势的气场骤然退散，陈锦轩身上一轻。
他看见卓晏退开几步，缓缓说:“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评判。”
卓晏转身离开。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间不断放大，回响。
……
“刚运来的。尝尝吗？”俞向辰把一盘滴着水的新鲜车厘子推到卓晏面前。
“算了吧，没什么胃口。”卓晏用手支着脑袋，偏头望向窗外。
俞向辰看出他心情不好，劝道:“你吃一颗吧，水果补充维生素。”
“我不缺维生素。”
俞向辰说:“你现在的身体维生素需求量可不只之前的一倍。”
卓晏奇怪地看过来:“你为什么总劝我吃？”
他狐疑地往盘子里看看:“这水果该不会是苦的吧？”
“啧，我是那样的人吗？不吃算了。好心没好报。”俞向辰说着把盘子收起来。
卓晏手快，直接抢过来。
不吃白不吃。
俞向辰笑道:“你今天怎么了？又是为了裴文堂的事吧。”
卓晏咬下一颗，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溢开:“不是。”
“还想蒙我。你现在脸上就明晃晃的写着“我想裴文堂”五个大字。”
“……”
俞向辰叹了一口气:“要我说，你不如去找他问清楚，把你们俩之间的事掰开了，揉碎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如果他对你还有感情，说明还有机会。你就再继续纠缠他呗。”
“要是没有呢。”卓晏怔怔地问。
“那你就只好放弃了。”
放弃吗？
卓晏很轻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裴文堂的病房前。
卓晏把手放在门把上，却很久都没有按下去。
咔嚓——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卓晏和里面的人四目相望，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过卓晏的注意力显然有点偏。
“你换衣服干什么？”
裴文堂看了他一会，说了两个字:“找你。”
？
卓晏猛然想起来，刚刚出来的时候，说是要带饭回去。
结果呢？
结果就是到外面晃了大半天，最后饭也忘记带回来。
卓晏心虚地笑了笑，不过语气倒是一点歉意都不带。
“我忘买了。”
颇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意思。
裴文堂早就猜到了。
“走吧。”
“嗯？去哪儿？”
“到食堂吃饭。”
卓晏担心他:“你能走吗？走多了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裴文堂回答:“适当锻炼有助于恢复。”
“哦。”
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喽。
首都医院的食堂也和门口的大楼一样气派，菜品种类多样，而且卫生条件也有保证。
医院食堂大多是为病人准备的餐食，以清淡健康为主。但也有专门为员工开放的窗口，鲜香麻辣都有，据说厨师都是从外面有名的餐馆里高价聘请来的。
以前卓晏就经常在这里蹭吃蹭喝，刷裴文堂的卡。
这里的门店太多，卓晏眼睛都要看花了，千挑万选后定了一家自助餐厅，他可以和裴文堂一起吃，不用担心口味不同。
裴文堂只拿了一些蔬菜和补充蛋白质的清水煮肉，转头看卓晏的盘子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他一见辣子鸡、糖醋排骨和爆炒虾仁之类的菜就两眼放光。好像三天没吃饭的饿死鬼。
“裴医生。”
“嗯？”
“我没有带手机，”卓晏露出一个天真纯良的笑容，“也没有带钱包。”
“……”
裴文堂默默递出自己的饭卡。
医院的食堂饭卡是通用的，所以即使裴文堂转去了三院，他的卡在本院依然可以刷。
卓晏霎时间心花怒放。
怪不得总听单位那些小女孩说什么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才是最帅的，他现在真的很想扑到裴文堂身上亲他一口。
不管周围有没有人。
如果放在以前，他真的会这么做。
可是现在，他只能忍住冲动接过卡，矜持而又礼貌地说一声:“谢谢，我不会还你钱的。”
裴文堂说:“我知道。”
等他们在位置上坐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怎么了？”
卓晏定定地看着餐盘，很久都没有动。
“啊？没事，我习惯用餐之前先欣赏一下。”卓晏随口糊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坐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点反胃。
早不反晚不反，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卓晏犹豫地瞟一眼对面，他想，要是他现在说吃不下，裴文堂能留他一条狗命吗？
“？”对面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去趟洗手间。”卓晏果断逃离。
万幸的是，在洗了把脸之后，那种反胃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可能本来就是错觉吧。
晚饭后，回住院楼的路上，零星的灯光下，卓晏和裴文堂并排走着。
大楼的房间里几扇窗户亮着光，卓晏忽而记起高三那年，他站在走廊上等裴文堂下晚自习，对面教学楼的窗户一个接一个暗下去。等到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基本上就看不到还亮堂着的。
走到即将要分手的地方。
“裴文堂。”
裴文堂驻足，回首，卓晏在他身后几步路的地方先停下了脚步。
像是记忆错乱，沿着熟悉的情景看见了时光彼岸的那个人。
卓晏满含笑意地望着他，眼里漾着光。
本来他打算问明白的那件事在此刻仿佛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希望你早日康复。”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放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