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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神婆沐沐 一把带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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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城城南。
霍昭昭踏入这片地界时,眉心便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脏。乱。差。
与租界的整洁体面相比,这里简直不堪入目。
她微微侧过脸,似乎连空气里的气味都不愿多闻一瞬。
那小神婆没有家人。
不过她母亲生前留下了一间小屋。
说是屋子,到了跟前才晓得,这所谓的“屋子“,连自家下人的的房间都比不上。
破破烂烂的墙壁,房顶有几处破损也只是拿稻草虚掩上。
推门进去。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落了灰。
靠墙一侧,零零散散搁着些叫不上名字的铜器。
墙上供着一个小台子,拿红布盖着,瞧不出供的是什么。
“有人吗?“
没人应声。
霍昭昭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啊?上我家干嘛?”
她回过头。
门口站着个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看上去命不久矣的样子。
左边那只眼睛,蓝得像颗琉璃珠子,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扎眼。
“小神婆?”
姑娘歪了歪头:
“昂,咋啦?你家死人了吗?要做法吗?”
霍昭昭没接她的话,从衣兜里掏出证件,抬了抬下巴:
“巡捕房查案,配合一下。”
“巡捕房”三个字刚落地,小神婆转身就跑。
霍昭昭眉头一挑,迈开步子,直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扎进了雾城老城区的巷子里。
巷子窄,弯道多,小神婆跑得不算快,但胜在路熟,左拐右拐的,却也没把霍昭昭甩开。
沐沐一边跑,一边琢磨。
我也没干啥坏事儿吧?巡捕房的人来抓我干嘛?
那我为什么要跑呢?
想到这里,她脚步慢了些,回头瞄了一眼——
霍昭昭正满脸阴沉地朝她追过来,那表情,像是要把她当场就地枪决了。
沐沐脖子一缩,脚底又加了速。
“救命啊——抓小孩了——!”
“巡捕房办案。”
霍昭昭开口大喊:“拦住前面那个人。”
巷子里的人倒是不少,却没有一个敢伸手。
反倒是自觉往两边让了让,腾出一条道来。
小神婆跑得气喘吁吁,路过一个糖葫芦摊子,顺手薅了一串,回头丢下一句:
“后面那人帮我付钱嗷。”
摊主没来得及拦她,倒是把霍昭昭堵了个正着。
“姑娘,刚才小神婆拿了串糖葫芦,说是你付钱。承惠,四文。”
霍昭昭垂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矮了半截。
她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枚银元,丢过去。
“不用找了。”
摊主弯腰道谢的工夫,霍昭昭已经抬脚继续追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扭头朝巷子里喊了一嗓子:
“抓住小神婆——谁抓住她,五块大洋。“
话音刚落,呼啦啦窜出来三五个人,跟饿狼扑食似的。
没一会儿,沐沐就被拎着后领,提到了霍昭昭跟前。
小神婆头发都跑散了,脸上带着汗,倒是没怎么慌,嘴里还叼着串糖葫芦。
霍昭昭喘了口气,从兜里数出五枚银元,随手扔给那几个抓人的,又从腰间摘下手铐。
“咔嗒”一声,扣在沐沐手腕上。
“呼……呼,刚听到巡捕房三个字,你转头就跑,看来凶手多半就是你了。”
沐沐咬了一口糖葫芦,满脸疑惑:
“凶手?啥凶手?”
霍昭昭吩咐其他人检查小神婆的住所,然后自己带着木木向巡捕房的方向离开了。
审讯室。
霍昭昭把证物摆在桌上,一件一件码好,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摆弄自己的东西。
“姓名。”
“沐沐。”
“姓穆?”
“没有姓。”
沐沐眨了眨眼,说得很认真:
“我叫沐沐,我娘起的。没见过爹,也不知道娘姓什么,所以就叫沐沐。”
霍昭昭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
“两日前,刘月儿小姐,你见过?”
“月儿姐?”沐沐眼睛一亮:“见过呀。咋了?难道因为我卖药收了她二十个铜板,她把我举报了?不能吧,月儿姐没这么小气的。”
她说着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沾着糖葫芦的甜。
“她死了。”
沐沐的动作顿住了。
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她愣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来。
“……怎么会?”
霍昭昭抬手,一掌拍在桌上。
“你杀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她微微倾身,目光压下来:“凶器就是从你房子后面搜出来的。”
沐沐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把铜锤。
是她的东西,她认得。
先前老娘用过几次,后来被自己凿核桃用了,没想到被巡捕房的人找到了。
不过上面那片暗红色……是什么?
是血吗?
“人不是我杀的。”
沐沐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发红:
“你们抓错人了。月儿姐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杀她?”
霍昭昭没说话,继续提问,可问了许多,沐沐始终不肯认。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是她杀的,月儿姐对她好,她不会害月儿姐。
霍昭昭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呵,拙劣的伪装,不过,不愧是我,短短一天就告破了杀人案。
霍昭昭心里有些骄傲。
霍府。
霍昭昭到家时,餐桌上已摆了满满一席。
霍元山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等着。
她坐下来,随意扒了两口饭,便搁了筷子。
“胃口不好?”
霍元山关切道,“是不是太累了?累了就跟爹说,爹明天就调你去政府。”
霍昭昭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温度。
“明天你找个司机,候在巡捕房外面,随叫随到。”
“没问题,爹这就去——”
话没说完,霍昭昭已经起身走了。
霍元山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一刻钟后,一个精干利落的女人来到了霍府。
霍元山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老二派你来的?“
“是。二爷派属下保护大小姐。“
“会开车?“
“会。“
“行了,明天起跟着她。“
“属下明白。“
巡捕房,牢房。
夜深了。
红厌香一直悄悄的跟着霍昭昭,却从未露面,此时和值班的警员闲聊了几句,随口提了一嘴喷泉凶杀案的凶手,便说想进去看看。
反正都是自己人,警员也没拦。
红厌香连过了两间牢房,才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神婆缩在角落里,睡得正香。
嘴角挂着口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唔……糖葫芦……嘿嘿……“
红厌香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悬着的心松了些。
这丫头从小淘气,但要说她杀人?自己肯定不信。
案子不对劲……一定有什么被忽略了的东西。
红厌香站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低声自语:
“我要再看一遍尸体,那个地方我只是匆匆扫过一眼,现在想想还真是奇怪,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所以我得亲自再去看一下。“
她转身离开了牢房。
几番辗转,避开了巡逻的警员,红厌香摸到了刘思乡宅子的后院。
院墙不高。
她垫了两块石板,轻而易举地翻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