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乖》時空旅行者VV

49、入职与签约 我入职梨园

　　我收到了一份入职通知。
　　没有纸质文件，没有签名，也没有人事部门的电话。
　　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浮在我面前，背景是暗红色，边缘描着一圈褪色的金线。屏幕最上方有三个字。
　　《梨园》。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
　　“……经纪人？”
　　【身份确认：经纪人，桃小满。】
　　【副本任务：在二十个昼夜内，至少培养出一位鬼天王、一位鬼天后。】
　　【胜利条件：鬼天王、鬼天后均完成封王／封后仪式。】
　　【失败条件：时限结束，任一席位仍未有人登顶。】
　　【失败后果：全员留在梨园。】
　　我把最后一行看了两遍。
　　“全员？”
　　屏幕没有回答。
　　紧接着，几张照片从屏幕底部依次浮了上来。
　　男艺人，女艺人。
　　每张照片下面都标着姓名、定位、当前人气和培养建议，格式规整得像一份娱乐公司的艺人档案。
　　唯一不规整的，是照片里那些人的眼睛。
　　有些眼睛看着镜头，有些看着镜头外面，还有一张照片，明明只有一个人，眼睛却像同时盯着几个方向。
　　我暂时没去碰。
　　在规则怪谈里，凡是主动递到面前的东西，都应该先确认它想让我付出什么。
　　【经纪人守则】
　　【一、经纪人拥有艺人签约权、培养权、通告安排权。】
　　【二、艺人可拒绝部分工作，但拒绝将产生相应代价。】
　　【三、每位艺人均有独立成长路线，请根据其特质安排训练与演出。】
　　【四、艺人资料并不完整。请勿将系统提供的信息视为全部事实。】
　　【五、经纪人不得退出梨园。】
　　【六、艺人提出解约时，请先确认提出解约的人是否仍为本人。】
　　我看完，轻轻啧了一声。
　　培养艺人。
　　安排通告。
　　处理违约。
　　最后一条甚至连人是不是本人都要确认。
　　这不是经纪人守则。
　　这是工伤责任告知书。
　　屏幕上的照片开始放大。
　　第一个男艺人叫野川。
　　定位：志怪、夜行。
　　当前人气：三星。
　　培养建议：夜场演出、主题专辑、真人综艺。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衣，站在一片暗红色灯光里，身后有许多重叠的人影。那些影子没有跟他做相同的动作，其中一个甚至抬起手，朝镜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往下滑。
　　第二个男艺人，林深。
　　定位：待定。
　　当前人气：零。
　　演出记录：无。
　　培养建议：基础训练、形象定位、首次出道。
　　照片是空白的。
　　我停了下来。
　　别人的资料再怎么诡异，好歹还有张脸。
　　林深连照片都没有。
　　我伸手点开他的资料。
　　【该艺人资料尚未解锁。】
　　再点一次。
　　【请勿重复操作。】
　　“脾气还挺大。”
　　我把手收回来。
　　女艺人名单里有两个人。
　　苏折。
　　定位：戏曲青衣。
　　当前人气：零。
　　培养建议：基础声乐、身段训练、经典剧目。
　　备注：长期未能完成第二阶段考核。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素白戏服，头发松松挽着，没有贴片子，也没有胭脂。她的眼睛很清，清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另一个叫小萤。
　　定位：民俗哀歌。
　　当前人气：一星。
　　培养建议：声乐训练、舞台表现、情绪控制。
　　备注：请勿在午夜后单独安排练习。
　　小萤站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手里握着麦克风，视线落在镜头以外。
　　她身后的镜子里没有她。
　　只有一排空椅子。
　　我看着这几份资料，逐渐明白系统想让我做什么。
　　它不是让我从现成的明星里挑两个最有潜力的。
　　它是要我把两个活人——或者至少看起来像活人的东西——送上鬼天王和鬼天后的位置。
　　而在这一堆候选人里，林深的资料被单独锁住了。
　　我伸手，点下签约。
　　【是否签约新人：林深？】
　　【确认后，该艺人将加入您的阵容。】
　　我没有犹豫。
　　“确认。”
　　屏幕暗了一下。
　　【艺人签约成功。】
　　【姓名：林深。】
　　【当前定位：待定。】
　　【隐藏成长路线：鬼天王。】
　　我盯着那行字。
　　鬼天王。
　　这三个字后面没有星级，没有百分比，也没有任何可以量化的成长数据。
　　像系统已经替他决定了终点，却故意不告诉我沿途会死多少次。
　　我又签下了苏折。
　　她的资料页随即更新。
　　【艺人签约成功。】
　　【姓名：苏折。】
　　【当前定位：戏曲青衣。】
　　【隐藏成长路线：鬼天后。】
　　剩下的小萤没有被系统标注鬼天后路线。我暂时没有签她。
　　不是不想选。
　　是名额、时间和任务都摆在这里，我必须先弄清楚，眼前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刚关闭资料页，后台的灯便灭了。
　　黑暗里有人敲了三下门。
　　笃。
　　笃。
　　笃。
　　我没有应声。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桃先生？”
　　语气平稳，咬字清楚，像一名来做入职体检的普通病人。
　　“我是林深。”
　　我看向门缝。
　　一线白光从外面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光里浮着细小的灰尘，缓慢地上下飘动。
　　“进来。”
　　门被推开。
　　林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戏服，袖口宽大，领口压着一层细密的金线。他没有戴冠，也没有贴片子，头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
　　他的脸色不算好。
　　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唇上还残留着卸妆没卸干净的胭脂。
　　他先看我，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门。
　　“请问，这是哪里？”
　　“梨园。”
　　“我知道副本名称。”
　　他停了一下。
　　“我问的是具体位置。”
　　“公司后台。”
　　“哪家公司？”
　　“还没注册。”
　　林深沉默了两秒。
　　“所以，我现在是被强制签约了？”
　　“从系统显示来看，是。”
　　“你签的？”
　　“嗯。”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几秒里，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又像这场重逢是系统故意安排的，连我们之间该隔多远、该说什么，都被人提前写进了流程。
　　林深先移开视线。
　　“合同在哪里？”
　　“没有合同。”
　　“违约条款呢？”
　　“有一条。”
　　我把屏幕调出来，指给他看。
　　【经纪人不得退出梨园。】
　　林深看了一眼。
　　“这不是艺人的违约条款。”
　　“我也这么觉得。”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屏幕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自动切换到另一页。
　　【艺人身份确认：林深。】
　　【你的目标：成为鬼天王。】
　　【副本时限：二十个昼夜。】
　　【失败条件：未能完成封王仪式。】
　　林深看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二十天。”
　　“对。”
　　“需要配合哪些工作？”
　　我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训练、通告、演出。具体安排还没出来。”
　　“训练内容呢？”
　　“也没出来。”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先活着。”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停了一下。
　　林深却点了点头。
　　“合理。”
　　他把那张任务卡收进口袋，像收下一份普通的工作安排。
　　“那么，桃先生。”
　　“叫桃哥就行。”
　　他抬起眼。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太想听他用那种客气又疏远的语气叫我。
　　“桃哥。”他改口，“我的经纪人只有你一个？”
　　“目前是。”
　　“那我有一个要求。”
　　“说。”
　　“所有训练和演出安排，请提前告知我。涉及身体风险的项目，我有权拒绝。”
　　我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儿是正常的娱乐公司？”
　　“不是。”
　　“那你还提要求？”
　　“因为如果连要求都不能提，后面就没有谈条件的余地了。”
　　他说得很平静。
　　我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几秒，我点头。
　　“行。我尽量。”
　　林深没有道谢。
　　他只是把衣袖往上卷了半寸，露出腕骨，像终于确认这件衣服不会妨碍活动。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等我先去见见其他艺人。”
　　“苏折？”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任务卡里没有写她的名字。”
　　林深说。
　　“但你的屏幕刚才亮过一次。她的照片在左边，你签约时，右边的资料也变了。”
　　他顿了一下。
　　“我猜她是另一位候选人。”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即使换了身份，也还是那个会先观察环境、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的医生。
　　他不喜欢未知。
　　所以他会尽可能把未知拆成一条条可确认的信息。
　　“没错。”我说，“她是我选的鬼天后候选人。”
　　林深点头。
　　“那么，我应该是鬼天王候选人。”
　　“系统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看？”
　　我想了想。
　　“我觉得你先学会唱歌比较重要。”
　　林深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培养方案。
　　“我没有唱歌基础。”
　　“那就从基础开始。”
　　“我也没有戏曲基础。”
　　“那就从身段开始。”
　　“我没有舞台经验。”
　　“那就从台步开始。”
　　他安静了一会儿。
　　“桃哥。”
　　“嗯？”
　　“你是不是也没有当过经纪人？”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句，我就给你安排二十四小时台步训练。”
　　林深终于笑了一下。
　　很淡。
　　但是真的。
　　“明白。”
　　他转身走向后台外的走廊。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对了。”
　　“还有什么？”
　　“你刚才说，先去见其他艺人。”
　　“嗯。”
　　“我建议你先见苏折。”
　　他没有回头。
　　“她的资料显示，第二阶段考核长期未通过。如果任务目标是培养鬼天后，她的问题可能比我的基础训练更紧急。”
　　说完，他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
　　屏幕上，林深的资料页多出了一行小字。
　　【艺人配合度：待评估。】
　　我伸手关掉。
　　“还挺会给自己安排工作。”
　　话虽如此，我还是拿起了苏折的资料。
　　因为林深说得没错。
　　二十个昼夜。
　　一个鬼天王，一个鬼天后。
　　我没有时间把所有人从头到尾摸索一遍。
　　我得先找到他们卡住的地方，再决定该怎么推。
　　而苏折的第二阶段考核，已经卡了三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