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侦探动心》氧化钇

83、第 83 章 翌日清

　　翌日清晨。
　　温非寒睡得懒散，整个人蜷缩在姜弼怀里，红发散乱铺在枕上，呼吸均匀。浑身是放松过后的酸软，看着格外安分。
　　姜弼醒得更早，没动，只是垂眸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他低声呢喃：“以后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
　　话音刚落，枕边的手机炸响。
　　姜弼眸色一瞬间清醒。
　　他小心翼翼松开怀里的人，动作极轻，生怕吵醒温非寒，翻身下床接起电话。
　　“姜队，出大案。”
　　电话那头队员的声音紧绷、压着急促的恐慌：
　　“城西老区，连锁画室，密室死亡案，一夜三死者，现场零痕迹。市局紧急指派，你是主侦。”
　　姜弼指尖微微一顿：“死因？现场情况？”
　　“死者全部是画室学员，现场全部反锁，监控全部失灵。但每具尸体左手掌心，都画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圆点。”
　　姜弼瞳孔微缩。
　　银点。
　　无痕迹密室。
　　连环单人作案。
　　“我马上到队里，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准进，保留所有物证。”
　　姜弼利落挂了电话，转身回头。
　　床上的温非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案子？”
　　“嗯。”姜弼走回床边，弯腰替他拢了拢被子，“突发连环案，我得出警。”
　　温非寒抬眼，清醒慢慢回笼：“密室？无痕？”
　　姜弼愣了下：“你听见了？”
　　“你平时复盘案卷我又不是没偷看。”温非寒挑眉，舌尖轻轻蹭了下舌钉，“一夜三案、同区域、同标记、零监控、密室伪装自杀——是高智商报复型犯罪，熟人作案概率最高。”
　　温非寒看着他穿戴警服，黑色制服衬得身形挺拔冷硬，和昨夜温柔纵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淡淡开口：“带我。”
　　“不行，现场危险。”姜弼立刻拒绝。
　　“你以前棘手的案子，哪次我没帮你抓到破绽？”温非寒掀被下床，红发微乱，“你队里死板流程太多，这种无痕密室，常规刑侦根本查不出突破口。”
　　姜弼沉默两秒，没法反驳。
　　“可以。”姜弼最终松口，“但全程跟紧我，不许擅自碰现场。”
　　“知道。”
　　二十分钟后，城西老艺术区。
　　整条街区已经被警方彻底封锁，警戒线拉起，路人被疏散。
　　老艺术区全是老旧画室、画廊、培训机构，小巷交错、死角极多、监控老化，是天然的犯罪温床。
　　姜弼刚抵达现场，警员赶了过来。
　　“三案并联，我刚看了初步卷宗，手法高度统一，完美密室。”
　　“现场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强行出入痕迹，凶手反侦察顶级。”
　　姜弼点头：“死者身份。”
　　“三名死者，年龄都是十九岁，同一画室、同一精英班。”警员翻开记录本，“无社会纠纷、无借贷、无情感矛盾，社交干净得离谱。”
　　干净，就是最大的问题。
　　温非寒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整栋画室楼的结构。
　　几秒后，他开口：
　　“不是外人作案。”
　　所有人瞬间看他。
　　“一夜杀三人，精准挑同一班级、精准避开所有监控、精准制造三起完美密室。是内部人。而且——是所有人都信任的人。”
　　姜弼心头一震：“画室老师？”
　　“不一定是老师。”温非寒舌尖轻蹭舌钉，“也可能是助教、长期员工、甚至是……存活的同班同学。”
　　“我刚问了外围围观学生，这个精英班半个月前出过一次舆论事件。”警员说道。
　　“有一名同班女生，被全班孤立霸凌，三天前突然退学，彻底失联。”
　　温非寒眼神瞬间一沉。
　　“报复杀人。”
　　姜弼立刻下令：“全员排查退学女生行踪，调取半个月内班级所有聊天记录、画室监控碎片。”
　　警员立刻带队行动。
　　另一名警员站在温非寒身侧：“你还有别的疑点？”
　　温非寒盯着画室紧闭的落地窗：“有。真正的凶手，未必是那个被霸凌的女生。”
　　众人一愣。
　　温非寒继续道：“被霸凌者的心理模式，不会做出这么极致精密的连环布局。是看着霸凌发生，最后亲手清算所有人的旁观者。”
　　姜弼猛地回头看他。
　　这一刻，他彻底确定。
　　温非寒天生就是吃刑侦洞察力这碗饭的人。
　　警员点头：“说得对。真正的狠人，从来不是施暴者，也不是受害者，是隐忍到最后收网的旁观者。”
　　另一名警员轻声道：“也就是说……凶手还藏在这群画室学生里。”
　　温非寒勾了勾唇：“不止。他现在，正在看着我们查案。甚至，在假装配合。”
　　姜弼目光扫过围观的一众画室学生。
　　人群里，一张张年轻、干净、惶恐、无辜的脸。
　　谁都像好人。
　　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温非寒贴近姜弼身侧，压低声音：
　　“姜警官。这一次的对手，比你以往任何一个犯人都沉得住气。慢慢玩。”
　　“有你在，没问题。”
　　姜弼戴好乳胶手套，侧头低声叮嘱身侧的温非寒：“就在我旁边站着，别碰任何物证，人多眼杂。”
　　温非寒随意颔首，红发被风撩得微扬，双手揣在口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围观的画室学员，每一张惶恐苍白的脸，都被他逐一收纳眼底。
　　姜弼眉峰紧蹙：“死亡时间。”
　　“间隔不超过四十分钟，一夜连杀三人，节奏极稳，全程零失误。”
　　温非寒静静听着，没插话，舌尖无意识轻蹭了一下口中的舌钉。
　　姜弼抬手示意警员：“排查画室所有在职人员、留校学员、夜班值守人员，调取半个月内所有出入登记、零星监控碎片。重点查三名死者的人际关系，有无纠纷、霸凌、过节。”
　　温非寒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画室落地窗旁，隔着玻璃看向内部整齐的画架，轻声自语：“三个人同时被针对，说明三人有一个共同的恶。”
　　话音刚落，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形单薄、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
　　他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怯生生开口：“警官……我知道一点事情。”
　　姜弼目光瞬间锁定他：“说。”
　　男生垂着头，声音带着颤音：“我们精英班，半个月前逼走了一个女生，叫苏晚。她们三个……就是去世的三位，带头孤立她、抢她的参赛名额、到处传她的坏话。助教也不管，默许她们欺负人。”
　　“你是谁。”温非寒直直盯着他。
　　“我叫林屿，和她们同班，全程都看着……我不敢拦，我害怕被一起针对。”林屿肩膀颤抖，“案发当晚我一直在宿舍，舍友可以作证，我根本没出门。”
　　周围警员纷纷记下证词，初步已经默认了案件脉络：被霸凌女生怀恨在心，连夜制造密室复仇。
　　温非寒凑近姜弼身侧，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个人有问题，不是受害者，不是旁观者，先别惊动他，吊着他，让他继续演。”
　　姜弼淡淡对林屿道：“辛苦你配合调查，先待在旁边，后续可能还需要取证。”
　　林屿连忙点头，乖乖退到人群边缘。
　　没过多久，外出排查的警员快步折返，脸色凝重地汇报：“姜队，查到了！被霸凌的女生苏晚，已于昨日傍晚在出租屋服药自杀，留有遗书，内容直指三人长期霸凌导致她重度抑郁。”
　　消息一出，现场所有警员默认案件即将盖棺定论。
　　温非寒却直接笑了一声：“假闭环。”
　　姜弼看向他：“怎么说？”
　　“死得太及时了。”温非寒红发在冷风中格外张扬，“刚好死在凶案前一天，刚好留下遗书，刚好把所有仇恨拉满，刚好完美替真凶背下所有罪名。”
　　他抬眼，直指人群里安分站着的林屿：
　　“真正的凶手，从来不是被逼到崩溃的受害者。”
　　“密室手法、监控销毁、精准杀人、替罪羊安排。”温非寒一字一顿。
　　姜弼立刻压低声音，下达密令：“暗中控制林屿，调取他和苏晚的所有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核查他当晚的宿舍不在场证明——重点查假证、串供、晚归漏洞。”
　　警员悄无声息行动，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温非寒侧头看向身侧的姜弼，轻声道：
　　“姜队，抓吧。”
　　“他装无辜装累了，也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