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侦探动心》氧化钇

14、第 14 章 半个月

　　半个月转瞬而过。
　　姜弼回归警局日常工作，依旧勤恳克制。
　　他遵守约定，没有主动去找温非寒。
　　这天上午，市局接到报案，一所高校内发生离奇失窃案。失窃物品并非贵重财物，而是四名女生放在储物柜内的照片。监控没有拍到可疑人员，储物柜锁完好无损，校方排查数日毫无进展，压力移交刑侦队。
　　案情特征，莫名让姜弼心头一紧。无痕侵入，目标特殊，和当初枯叶入室案的作案风格隐隐有相似之处。
　　带队抵达校园，姜弼仔细查看储物柜现场，指尖摩挲锁芯，眉头紧锁。没有撬动痕迹，锁具完好。
　　“姜队，这边发现一张纸条。”队员递来证物袋。
　　袋内纸条只有一行字迹：
　　下一处，我会带走本人。
　　姜弼立刻安排警力封锁校园出入口，划分区域排查。他总隐隐预感，这起案子不会只有校内警力能够顺利解决。
　　脑海不受控制浮现出一道散漫身影。
　　犹豫再三，他没有主动联系。
　　傍晚，校园林荫道人流渐渐稀少。
　　姜弼沿着教学楼后侧巡查，转角处看见一道熟悉身影倚靠梧桐树干。
　　温非寒穿着浅灰色外套，红发微乱，不知在此等候多久。
　　四目相对。
　　姜弼脚步顿住：“你怎么在这里？”
　　“有人托我调查校内跟踪骚扰的委托。”温非寒直起身，缓步走向他，目光掠过他略显紧绷的侧脸，淡淡一笑，“没想到，负责本案的是姜警官。”
　　“案件性质升级，嫌疑人不再满足盗取照片，意图袭击学生。”姜弼拿出卷宗递过去，保持适当距离，“无痕开启储物柜，手段专业。”
　　温非寒低头翻阅资料，神情收敛了玩笑意味：“和枯叶案是同一伙人衍生出来的效仿者。此人极度熟悉校园监控布局。”
　　“学生众多，很难逐一筛查。”
　　温非寒抬眼望向教学楼长廊：“他白天潜伏在校园，夜里行动。想要引他现身，需要诱饵。”
　　姜弼立刻反对：“不能让学生冒险。”
　　“我又来充当诱饵。”温非寒语气平静，“换上宽松卫衣，远远看去和女学生差别不大。”
　　姜弼下意识出言阻拦，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下。
　　沉默片刻，冷声道：“我会安排警力全方位布控，保证你的安全。但是记住，一旦情况危险，优先自保。”
　　温非寒捕捉到他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忧，唇角微扬：“姜警官还是这么爱操心。”
　　夜色笼罩校园，路灯次第亮起。
　　卫生间内，温非寒换上借来的浅灰色宽松卫衣，套上一条长款百褶裙。红发简单压低在帽子里，身形收一收，远远望去，俨然一名身形清瘦的女学生。
　　他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裙摆，满脸无奈，对着空气低声自语：“我可不是女装癖……单纯办案需要啊。”
　　整理好衣帽，他缓步走出卫生间，沿着教学楼外侧长廊慢行。路灯光线朦胧，将他轮廓衬得柔和，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破绽。
　　原本打算慢慢闲逛，耐心等候目标现身。
　　才走过两段走廊，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一道阴影，不紧不慢跟在数十米外。
　　温非寒心头一凛，低声啧了声：“我靠，这么快就来了。”
　　他不动声色，维持放松的步态，没有回头，指尖悄悄按动藏在袖口的微型通讯器，无声向隐蔽点位的姜弼传递信号。
　　那人始终保持距离，不急于上前，如同耐心狩猎的猎手，持续尾随观察。
　　温非寒刻意放慢脚步，假装低头翻看手机，借着屏幕反光，看清尾随者的样貌。男人戴着口罩，眼神阴翳，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对方果然被这身装扮迷惑，认定他是独行的女学生。
　　温非寒心里快速盘算对策。
　　长廊出口只有两条，前方路口开阔，容易让对方逃窜；后方是死胡同，是最合适的合围地点。
　　他微调路线，若无其事朝着死胡同方向走去。
　　尾随男人见状，加快脚步步步逼近，距离不断缩短。
　　灌木丛后方，姜弼紧盯画面，神经绷至极限。
　　视线落在长廊那道纤细的裙装身影上，一时有些恍惚。他清楚那是温非寒，可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揪紧。
　　“目标持续靠近，即将进入合围区域。”姜弼压低声音通知埋伏警员，全员做好行动准备。
　　胡同入口。
　　温非寒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尾随男子察觉不对劲，猛地止步，警惕打量：“你怎么不往前走了？”
　　温非寒抬手摘下帽子，红发散落，少年感十足的男声响起，打破伪装：“找我？”
　　男人瞳孔骤缩，意识到自己中计，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立刻从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弹簧刀，径直冲上来。
　　“我去，可以啊！”温非寒早有防备，侧身躲闪，抬手试图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可歹徒疯狂挣扎，刀锋胡乱挥舞，角度刁钻。
　　藏在暗处的姜弼见状，来不及等待其余警员合围，快步冲上前。
　　他第一反应是挡在温非寒身前。
　　刀刃横向横扫。
　　温非寒堪堪避开，锋利的刃口却直直擦过姜弼小臂。
　　割裂布料，一道深长的伤口瞬间浮现，鲜血很快浸透制服面料。
　　“姜弼...”
　　温非寒瞳孔一缩，声音沉下来。
　　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姜弼眉头紧蹙，却没有后退，借着冲势抬手锁住歹徒手臂，发力将人狠狠按压在地。
　　后方警员迅速赶到，一拥而上，牢牢控制住嫌犯，手铐咔嗒锁紧。
　　温非寒快步走到姜弼身旁，目光死死盯住不断渗血的小臂，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靠，伤得怎么样。”
　　“小事。”姜弼语气平稳，试图淡化伤势，可小臂传来的持续刺痛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温非寒没理会他的逞强，直接伸手，小心掀开破损衣袖查看伤口。伤口不算浅，必须立刻止血处理。
　　周遭警员忙着封锁现场、登记取证。两人暂时退到长廊僻静角落。
　　温非寒从随身背包翻出备用急救包，低头专心为他清理、包扎伤口。
　　距离很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姜弼手臂皮肤上。
　　姜弼垂眸望着他认真的侧脸，低声开口：“刚刚为什么不及时后撤。”
　　“诱饵是计划，我得完成。”温非寒头也没抬，动作轻缓，避免拉扯伤口，“倒是你，冲那么急干什么。”
　　“不能让你受伤。”姜弼脱口而出。
　　温非寒包扎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灯光映在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收敛神色：“姜警官，你没必要次次都把自己置于险境护着我。我们本就不相干。”
　　“你觉得不相干，我不这么认为。”姜弼固执地望着他。
　　温非寒将多余纱布塞回包里，站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案子结束我又会消失，不要白费心思。”
　　“我等你。”姜弼轻声说。
　　温非寒沉默片刻，轻轻叹气：“别等了。”
　　远处队员呼唤姜弼前去核对笔录信息。
　　姜弼颔首应下，临走前看向温非寒：“处理完现场，注意安全。”
　　温非寒点点头，没有多说。
　　目送姜弼走远，温非寒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残留的一点血迹，心底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