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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姐姐别杀我 ...

  •   在所有人或是探究或是期待的目光下,姜叙徽伸出手,精准握住了那柄寒芒凛冽的短匕上。

      管制刀具啊,水果刀都没碰过的姜叙徽有些好奇它的手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顺着手指蔓延全身,刀锋锋利逼人,映出她清冷的眉眼。

      这下,柳氏彻底放下心来,唇角压抑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姜语柔更是心中狂喜,死死攥紧了袖口,只等着姜叙徽血溅当场,从此彻底抹去这个绊脚石,稳稳顶替她的一切。

      死了,姜叙徽终于要死了。

      唯有主位上的姜振渊,心头莫名窜起一丝诡异的不安。

      他看着此刻沉静到反常的长女,看着她眼底毫无赴死的凄惶,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今天的姜叙徽,从出言辩驳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变了。

      她不再怯懦畏缩、胆小怕事,反而聪慧冷静,绝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坦然赴死。

      他眉头紧蹙:“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自然是解决麻烦了。

      姜叙徽握着短匕,没有半分迟疑的直接转身,径直扑向了仍旧跪在地上的马夫身上!

      那马夫正等着姜叙徽自戕,自己被柳氏偷偷救下,拿着对方事先承诺好的两百两巨款改名换姓后过上富家老爷的生活呢,全然没料到濒死的大小姐会突然发难。

      他猛的抬头,满脸错愕惶恐。

      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呼救声。

      寒光一闪,利刃破肉!

      “噗嗤——”

      锋利的匕首尽数没入对方的胸膛,深可见骨的力道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直接溅洒在冰冷的青砖之上。

      马夫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残存的意识里只剩极致的惊恐。

      他挣扎着想要抬手反抗、想要呼救,可胸膛的剧痛席卷全身,气力飞速流失。

      姜叙徽眉眼冰冷,眼底无半分波澜,手腕微微用力,拔出匕首,又快准狠地朝着他的胸腹接连补了两刀。

      一个住ICU比住家里还频繁的人,对于生命,是没有多大的敬畏之心的。

      至少,姜叙徽就没有。

      所以,她刀刀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温热粘稠的鲜血飞溅而起,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襟,沾湿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

      滚烫的血色和刺骨的刀锋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姜叙徽的周身染满血色,模样看着凄厉又骇人,可握刀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眼神清冷坚定,不见半分慌乱。

      不过几个呼吸,刚才还一副跟她情深意笃的马夫,身体一僵,随即软软瘫倒在地。

      他双眼圆睁,显然是死不瞑目,胸口的血洞不断涌出鲜血,很快便浸染了大片地面,彻底没了动静。

      祠堂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还满心得意的柳氏和姜语柔,脸上的笑意直接僵住,一脸惨白,浑身更是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柔弱怯懦、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姜叙徽,竟然敢在宗族祠堂、众人环视之下,亲手杀人!

      姜振渊也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满脸震惊,胸腔剧烈起伏,一时竟忘了言语。

      烛火摇曳,血色斑驳。

      姜叙徽垂眸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而后抬手,不慌不忙地甩掉匕首上的血珠。

      她转过身,看向高位上神色震愕的姜振渊,语气平淡从容,仿佛只是随手扫除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父亲,您看。”

      “造谣构陷、污我门楣的祸根,已经没了。”

      “你们忧心的麻烦,已然解决。”

      从前温顺怯懦、哪怕被百般刁难都只会隐忍退让的长姐,此刻周身裹着凛冽的血腥味,眉眼冰冷刺骨,手中握着滴血的匕首,宛如从修罗场走出的厉鬼,全然没了半分往日的柔弱温婉。

      向来死寂的祠堂上,此刻却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修罗。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响起。

      姜语柔双腿发软,尖叫一声后立刻踉跄着扑进柳氏怀里,脑袋深埋,连跟姜叙徽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而原本气势汹汹要拿下她的两个仆妇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姜叙徽看在眼里,然后被捅一刀。

      柳氏的心理素质要好些,虽然同样被她吓得脸色惨白,但还能分出些精力,一边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一边指着浑身染血的姜叙徽,声音尖利发颤:“疯了!你简直是彻底疯了!”

      而姜振渊,也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下方一身血色的长女,往日里对她的懦弱印象尽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陌生和忌惮。

      就在这人人惊惧、满堂慌乱的时候,姜叙徽却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清冽,带着几分刺骨的嘲讽,在死寂的祠堂里缓缓回荡,格外慑人。

      “我疯了?”

      姜叙徽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柳氏母女,“我看,真正疯了的,是你们母女二人!”

      她的目光直视着满心震动的姜振渊,语句清晰的撕开这场荒唐的构陷:“父亲,女儿敢问您一句。”

      “我外祖父乃是当朝从三品开国县侯,功勋在身,备受朝廷礼遇;我亲舅舅任职钦州别驾,正五品朝堂命官,手握实职,根基稳固。”

      “而您,位列太常寺少卿,正四品朝廷大员,执掌天下礼乐祭祀,清名在朝。”

      “我姜叙徽身为姜府嫡长女,自幼幼承庭训,饱读四书五经,勤习琴棋书画,长于名门深宅,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

      “这般出身、这般眼界、这般教养,我怎会看上一个形容猥琐、粗鄙不堪、大字不识一个的卑贱马夫?”

      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即便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换胃口,最多也是清淡小食,而不是吃猪糠!

      姜振渊浑身一震,混沌的思绪在这直白的之问下清明了大半。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亡的马夫身上。

      肤色黝黑、面目平庸,身形粗笨,浑身透着市井粗鄙之气,别说与名门贵女相配,便是府中稍有体面的仆役,都远胜他数倍。

      这般粗陋下人,如何能让自幼养尊处优、饱读诗书的女儿倾心私许?

      一开始因为发现长女私会而燃烧殆尽的脑子,这会儿终于开始动起来了。

      姜振渊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原本盛怒的眼底,渐渐爬上审视与怀疑,目光直直锁向地上强作镇定的柳氏。

      那目光太过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和猜忌,仿佛能洞穿所有伪装,柳氏心头猛地一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但她混迹后宅多年,很快便压下了心底的慌乱,强撑着镇定:“老爷,女儿家心思最难揣测!

      叙徽常年居于内宅,少见外男,心性单纯天真,难保不会被这市井粗人花言巧语蒙骗,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也是人之常情啊!”

      多么合理的解释啊!

      “是吗?”姜叙徽闻言,却冷笑出。

      她把玩着手中滴血的匕首,缓步逼近柳氏,压迫感瞬间拉满。

      “母亲说得真是轻巧。”

      “女儿常年居于流云苑,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随您出席府中宴席、应酬内宅女眷,便是闭门读书习字、研习技艺,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整个姜府内宅,向来是母亲一手执掌,规矩森严,门禁层层。”

      “这马夫值守的地方,在府邸西北角,偏僻荒芜,离我所居的流云苑相隔数重庭院!”

      姜叙徽很有耐心的跟她掰扯:“他不过一个外院马夫,无令不得入内宅,究竟是哪来的能力穿透仆役层层值守的外院、再穿过垂花门、正房、连廊,又绕过书斋和琴房,一路畅通无阻的直达我独居的流云苑?”

      “又是如何次次私会,不惊动一个下人、不被一人察觉?”

      “母亲执掌内宅门禁,今日不妨当众给父亲、给姜家列祖列宗一个解释!”

      这话姜叙徽说的很明白,要不是有人刻意放行,又暗中安排,一个外院的马夫怎么可能潜入内宅禁地!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姜府主母,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

      柳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感受着姜振渊的怀疑,心口不由得。

      历来这后宅主母陷害人私通的伎俩都无往不利的,怎么到她这里,就给碰壁了呢?!

      姜叙徽不再理会哑口无言的柳氏,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到还躲在柳氏怀里的姜语柔面前。

      她微微俯身,染血的匕首悬在半空,清冷的目光直直锁住面前吓得魂不附体的少女,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妹妹,你素来心思通透、聪慧机敏,你倒是说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语柔本就被她吓得肝胆俱裂,鼻尖是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眼前是浑身染血的长姐,心神失守之下防线早就崩塌。

      她哪里还撑得住半分伪装,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崩溃般的哭喊出声:“姐姐!我错了!我知错了!”

      “是我、是我和母亲……是我们找人陷害你的!是我们买通了马夫,捏造私情,污蔑姐姐不守妇道!求姐姐饶命,求姐姐别杀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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