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分》卜枳

14、第 14 章 “手怎么这

　　上午十点左右，大会结束。江清梦带着安文和江清风去和江舟他们汇合，大伯和伯母都来了。

　　“诶呀，我们梦梦长得真好看，像你妈，多漂亮。”张红拉着江清梦的手，爱不释手。

　　都是姓江的，怎么人家女儿这么乖，次次年级第一，再看看自己家的，不考倒数第一，她就谢天谢地了。

　　“你，”张红指着一旁吊儿郎当的江舟，没忍住骂道：“你就不能和你姐多学学？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醒了还要惹事，你个败家子！”

　　男孩站在那，说直不直，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张红越看越心里难受，一巴掌拍到江舟后背上。

　　“啪”的一声响，不轻，是亲儿子。

　　“那你让她做你女儿不就行了？”无辜被伤的江舟耸耸肩，习以为常。
　　他从小到大没少挨打，早就对这些疼痛习以为常。

　　“我倒是想！”气死她了，张红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又看向一旁乖巧懂事的女孩，多好，真好，就是好……哎！

　　江清梦害羞一笑，任由女人拉着她说说这儿说说那儿。

　　“我跟你说，你妈年轻时别提有多好看了！”女人拍拍江清梦的手，接着道：“那大眼睛高鼻梁，你爸当初把你妈拐来时，我们都说老江家祖上冒青烟了，这媳妇儿长得漂亮不说，还顾家，多好啊！”

　　江清梦眸光微闪，这是她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

　　所有人都在告诉江清梦，以前的江军彦和安文是多么的恩爱，少年夫妻，俊男靓女，好不般配。

　　可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吧。

　　江清梦小的时候是真的有感受到父母的恩爱。

　　江军彦和安文两人以前总在她面前打打闹闹，有时谁下手重了，两人不可遏的争吵起来。

　　可就在江清梦以为两人要大吵一架时，总会有另一方突然笑起来，接着，他们彻底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嬉嬉闹闹。

　　那时的江清梦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知道爱人之间，好像永远都会有一个人先低头认错，而另一方也会有台阶就下，不去计较些什么。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而现在呢，他们都固执的不肯为对方低头，仿佛谁先低头，谁就错了。

　　也忘了这是他曾经的爱人。

　　江清梦不动声色的看向一旁不语的安文，视线相撞，那双眼尾带着细纹的眼睛先红了眼眶，慌乱避开女孩赤诚的目光。

　　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干净了，什么都藏不住。

　　安文承受不住那双眼睛的审视。

　　她有时也会想，她……真的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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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彦呢？他今天没来啊？”大伯随口一问。

　　“没，忙去了。”安文收起多余的情绪，换回以往的样子。温柔，爱笑，得体。

　　她从来不愿别人看出她的脆弱。
　　从来。

　　“生意就是好啊，天天都在忙，得赚不少钱吧？”张红打趣的说道。

　　“没有没有。”安文笑着回应，眼尾的细纹变多，一道又一道。

　　江清梦轻笑一声，没戳破。

　　小店明明已经好久没接到活了。

　　不知是谁提出的要来张合照，江舟就随手拉了个穿着校服的同学，拜托他帮忙照张相。

　　过了会儿，江舟说他帮江清梦他们三个也拍一张。

　　手机里，两个长相相似的人，神态气质却是截然不同，年长的拘谨羞涩，少女清冷淡漠。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她们的眼睛里都有一种执拗的韧劲，不服输。

　　放大，正中间的小男孩傻乎乎的比着剪刀手，呆傻呆傻的。

　　*

　　十一点左右，家长们陆陆续续离开。江清梦送走安文和江清风后，独自回往教室。

　　今天上午的课算是不用上了，大家也都得了空，江舟跑去和他的朋友们玩了，江清梦选择回教室写题。

　　路上，同学们三三两两，有的结伴一起去寝室休息补觉，有的则趁机和朋友一起打很久没碰的篮球、羽毛球……

　　这半天时间，是高三生们偷来的空闲。

　　大家都在利用这次机会做平常喜欢、想要，却没有时间做的事，而江清梦，只想早点回教室写那道早上没写完的化学题。

　　“走啊同桌，我们去找郭路浩他们一起吃东西。”

　　楼梯口，路南枝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两只手各提了一兜子的零食。

　　“不了，我不想去。”江清梦扯起一抹笑，温柔拒绝。

　　她今天莫名的很累。

　　“别啊，一起！”路南枝把两个袋子放在一个手里，腾出手去接女孩手里安文给她带的衣物和吃食。

　　触碰到女孩手时，一惊，江清梦的小手冰凉。

　　“手怎么这么凉？”路南枝边说边脱下自己身上刚才给严酥带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女人爱美，只要风度不要温度，今天有点阴天，风也大，她却只穿一件漂亮但单薄的衣服。

　　大会开始前，路南枝专门跑去教室给严酥拿了自己的棉服。

　　现在，也恰好派上了用场。

　　“不用，我……”江清梦抬手想要拒绝，男孩却并未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眨眼间，那件黑色羽绒服就穿到了江清梦的身上。

　　他总是这样，一意孤行，从来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穿着吧，还挺好看。”路南枝又帮女孩拉了拉链，直击要点：“再说了，要是感冒了，你可就耽误学习了哦。”

　　劝江清梦，还是要用点特殊的手法。

　　“谢谢。”江清梦抬手扒拉扒拉衣领，把自己的下半张脸从衣服里找出。

　　路南枝个子高，那件黑色羽绒服穿在江清梦身上，阔阔大大的，衬得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把女孩裹的严严实实的，很暖和。

　　轻嗅，鼻子里全是路南枝身上独特的味道，淡淡的清香，细闻，还有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想来，应该是路南枝妈妈身上的。

　　“快走快走。”

　　路南枝从后推着江清梦的背，带她一起去和郭路浩他们汇合。

　　-

　　教室，大家都各自拿出自己的赈灾粮，围坐在路南枝的座位，决定饱餐一顿。

　　“清梦，你的柠檬味小蛋糕。”肖莉莉从一众零食堆里拿出那两个颜色清新的淡绿色小蛋糕，分别递给江清梦和路南枝。

　　“谢谢。”江清梦双手接过，打开，是柠檬抹茶味，入口柠檬酸酸甜甜，又带着抹茶的苦味。

　　奇妙、清新。
　　很合胃口。

　　“谢谢啊！”路南枝接过蛋糕后便迫不及待的尝一口。

　　他格外好奇江清梦喜欢的口味。

　　措不及防的，味蕾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路南枝眉毛紧蹙，嘴里疯狂冒口水：“好酸！”
　　还苦。

　　“哈哈哈……让你学人家清梦！”肖莉莉嘲笑道。

　　她嘴里的小蛋糕还没嚼完，这一笑，一下子喷了出来，刚好喷到一旁看笑话的郭路浩脸上。

　　郭路浩睁大眼，脸色便秘：“肖莉莉，你大爷的！”

　　郭路浩气愤的要将自己小蛋糕上的奶油往肖莉莉脸上招呼。

　　肖莉莉大声尖叫：“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赵知知救我！”

　　女孩本能的往赵知知怀里躲。

　　可郭路浩的速度明显更快，下一秒，肖莉莉本就冷白的肤色，“雪上加霜”。

　　奶油被抹在肖莉莉的鼻子周围，只给女孩留了一个鼻孔呼吸，呼吸不畅。

　　她用力一哼，奶油从鼻孔处飞出，又刚好飞到赵知知的校服上。

　　“肖、莉、莉！”赵知知刚要发火，却在看到肖莉莉脸的那一瞬，抿嘴憋笑。

　　她还贴心的抬手帮肖莉莉抹走鼻孔旁那抹垂垂欲滴的一点奶油。

　　很痛苦，想笑又不能笑。
　　但真的很滑稽。

　　肖莉莉抓狂：“赵、知、知！你个白眼狼，我要跟你绝交三秒钟！”

　　“哦，那行吧。”赵知知无所谓耸耸肩，一脸无奈，又没忍住低头笑了。

　　“哈哈哈……让你嘲笑我！”这下，换路南枝嘲讽。

　　“哼，你也白眼狼！”肖莉莉恶狠狠瞪一眼嘲笑自己的路南枝，都怪他！

　　“你说是就是吧。”路南枝同样耸肩憋笑。

　　郭路浩也没了怒火，看着肖莉莉滑稽的样子，努力憋笑。

　　“看什么看，你也是！”肖莉莉无差别反击，并凭一己之力，绝交另外三人。

　　为什么没有江清梦呢？因为她正在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柠檬抹茶小蛋糕，一勺接一勺。

　　原来，蛋糕也可以不只是甜腻的，酸酸的，很开胃。
　　她喜欢这个口味。

　　过了一会儿，肖莉莉和赵知知一起去厕所擦洗身上的奶油，而郭路浩则是去复读班找王诗雨。

　　瞬间，教室里只剩路南枝和江清梦两人。

　　“你喜欢吃酸的啊？”路南枝突然靠近，那双狗狗眼弯起，眯成一条缝，直勾勾的盯着一旁正吃得开心的江清梦。

　　“嗯。”江清梦抬眼，一双桃花眼显得无辜又呆萌，她点点头，又低头挖了一勺淡绿色小蛋糕放进嘴里。

　　淡绿色的小蛋糕和女孩手腕上露出的那一抹浅绿色的电子手表相映衬，衬得的女孩的手腕更加白皙纤细。

　　一白一绿，白色耀眼，绿色清新，像极了春天的颜色。

　　路南枝不知不觉的多看了女孩两眼，试图解释：“这个味道很好吃，只是我第一次吃，还没适应，突然的刺激，我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挺好吃的，真的！”又重重点头，一脸认真，试图辩解自己刚才对这个口味的态度。

　　“嗯。”江清梦敷衍回应。

　　看女孩吃的这么开心，嘴角就没下来过，路南枝又接着吃了几口，确实还不错。
　　酸酸的，苦苦的，又带着一丝甜，很奇怪，却让人欲罢不能。

　　只有两人的教室，安静的只有蛋糕吞咽的声音。

　　这次的江清梦不是自己一个人。
　　有一个男孩，在用他的方式，默默陪着她。

　　慢慢的，教室的人越来越多，新一轮的学习，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