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浮梦流景

2、玛格丽特 酒

　　酒吧吧台。

　　暖黄的灯光暧昧地照在三段式摇酒壶上，在末端收成光亮的一点。

　　沈桉趴在吧台，透过面前古典杯，看向吧台后的调酒师。

　　杯壁的水珠印得其后的人有些扭曲。

　　玛格丽特杯的杯口在柠檬角上转了一圈，沈桉的脑子似乎也在酸苦中打转。

　　他慢慢摩挲着台面：“何老板，你生意好差。”

　　一杯玛格丽特被推来。

　　“闭嘴吧，小祖宗。”何老板翻了个白眼，“醉成这样还跑我这来。”

　　沈桉没喝：“何老板，你说……算了。”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

　　“要不，你还是去看一下吧。”何老板的目光从杯浅色的酒上移开，再落到本应该将它喝掉的那个人身上。

　　他能想象看不见的那张脸，应该是对多情的桃花眼，点缀着一点鲜红的小痣，明明应该是一副温柔缱绻的模样，偏偏眼角上挑，平添几分美艳。

　　心有些痒，有些疼。

　　何老板慢慢伸出手，够着一点发尖。

　　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沈桉！”门口传来男人的呼唤。

　　何老板仓惶收回手。

　　沈桉闻言，抬头看向门口：“哥？”

　　一点点雪屑涌进来，沈槐释快步走来，：“小桉。”

　　“嗯。”沈桉掀起眼皮，眼前的人在晃，他任由自己被这个人扶起。

　　沈槐释的外套是冷的，冷得他有点想哭。

　　“你喝了多少？”沈槐释蹙眉道。

　　沈桉只沉默垂下眼。

　　沈槐释看向吧台那杯已经缀上一层薄薄水雾的鸡尾酒。

　　玛格丽特，爱情的甜蜜和遗憾交织。

　　他道：“他来这消费了多少？”

　　何老板笑道：“今天是我请客，可惜沈总来的早，他还没机会喝完我调的酒。”

　　沈槐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那多谢你对小桉的照顾。”

　　“哪里，我和小桉多久的交情了。”何老板笑得一脸无害。

　　“行，那我带他走了。”沈槐释扶着沈桉离开。

　　这个何老板，他认识，是何家那个叛逆的小少爷何青杉，不知怎么突发奇想来这里当个调酒师。

　　他带沈桉上了车副驾，替他扣好安全带，才拉开主驾的车门。

　　外面正飘着小雪，引擎的发动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街景迅速后退，模糊成线条。

　　在他以为沈桉已经睡着的时候，沈桉突然开口：“你不是在带林悦吗？”

　　林悦，那个找回来的真少爷。

　　沈父安排沈槐释带林悦去熟悉熟悉公司的事务。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他沈悦。

　　沈桉扯扯嘴角，这样想道。

　　沈槐释温声答道：“他很聪明，已经比较熟练了，所以我回来得比较早。”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沈槐释指尖轻轻叩击方向盘，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对自己越来越疏远。

　　明明，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终于到别墅了。

　　他拉开车门，灯亮着。

　　沈槐释有些惊讶，以往很少有灯光等着自己。

　　扶着沈桉下来，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终于还是在门口吐了一地。

　　别墅门被人打开，沈悦有些别扭地喊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

　　“嗯。”沈槐释有些狼狈，衣服上沾了些水渍。

　　沈桉大概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水。

　　“需要我帮忙吗？”沈悦局促道。

　　沈槐释冲他笑笑：“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上楼，打开沈桉的卧室门，他愕然看着地上散落的书和陶瓷碎片。

　　他越来越不了解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了。

　　沈桉半截衣服都湿透了，沈槐释上手打算给他脱下来。

　　然而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沈桉，突然猛地挣扎起来：“滚！别碰我！”

　　“小桉，我只是想……”

　　“滚啊！”沈桉抓起身旁的枕头，狠狠砸向前方。

　　枕头擦着沈槐释落在卧室门口。

　　“……”

　　“好。”沈槐释默默退出去。

　　他立在门口，背后的光将他的影子投进乱糟糟的卧室内。

　　最终他还是合上了门。

　　沈槐释没有打开卧室的灯。

　　卧室彻底陷入黑暗。

　　室内传来闷闷的泣声。

　　沈桉想着手臂上那些差一点被发现的疤，攥紧手下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