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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借祖规 婆子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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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那句“抬去乱葬岗”像块冰,砸得沈知微肺管子生疼。
但她没动,甚至没像晚翠那样发抖。她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地上秽物移到婆子那张涂粉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冷得瘆人的弧度。
“周婆子,”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字字清晰,“你是要活埋当朝丞相嫡女?”
婆子被这眼神刺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呸!什么嫡女,如今不过是染了疫病的祸害!夫人有令,谁敢违抗?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身后两个粗壮婆子上前一步。
沈知微猛地提高音量,用尽肺腑之气,声线却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贵女威仪,恰好能传出这破院:“好一个夫人有令!我爹爹官拜当朝丞相,一门清贵,太祖所赐《相府祖训》第七条明载——凡府中嫡系,纵染微恙,亦需请太医正名,岂容你一介奴仆以‘疫症’之名妄断生死?!”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却死死撑着没倒,继续断断续续道:“便是罪奴……也需报官验明……你今日敢越俎代庖,置相府颜面于何地?置我爹爹于何地?莫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急着让我这‘祸害’消失,好去你主子面前领赏?”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目光如刀,直刺婆子心底。
婆子脸色瞬间煞白。《相府祖训》她未必清楚,但“置丞相于何地”这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真把嫡小姐拖去乱葬岗,万一没死透,或者事后丞相追究起来,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绝对是她!
两个粗壮婆子也犹豫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沈知微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再硬碰,转而将矛头引向“汤药”,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困惑:“那碗……祛寒汤……入喉如灼,心口绞痛……晚翠,你可记得,汤药颜色……似乎比往日深了些?气味……也冲了些……”
她不说有人下毒,只说“汤药有异”。这话一出,便是疑点,足以让任何想草菅人命的人投鼠忌器。毕竟,若真查起来,一碗有问题的汤药,可比“疫病暴毙”好查证多了。
周婆子额角渗出冷汗,眼神闪烁。她没想到这眼看要断气的嫡小姐,临死还能迸出这么一番话,句句戳在要害上。她梗着脖子强撑:“你、你胡说什么!汤药是夫人亲自吩咐的……”
“夫人?”沈知微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夫人深明大义,最重规矩。若知你今日擅作主张,不请医、不报官,便要草草埋了我……不知会作何感想?不如,我们一同去夫人面前分说?”
她这是把柳氏也架在了火上。柳氏要害她,也得是“干净”的手段,这种直接拖去埋了的蠢事,柳氏绝不会承认是自己授意。
周婆子彻底慌了。她不过是奉命来“看看”情况,顺带施压,真闹出人命,她担待不起。她瞪了沈知微一眼,色厉内荏地改口:“……既、既然小姐这般说,老婆子便回去禀明夫人,请太医来瞧瞧!你……你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两个婆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院门“哐”地一声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一直强撑的沈知微,在确认脚步声远去后,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脑海深处,原主残留的一缕情绪陡然翻涌——那不是对沈清瑶的嫉恨,也不是对柳氏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冰冷、更尖锐的……仿佛触及了某种绝对禁忌的、深入骨髓的惊惧。这恐惧的源头,似乎并不全在相府之内……
紧接着,一个清亮却带着宫廷特有韵律的嗓音,仿佛穿透层层黑暗,隐约传入她即将昏迷的耳中:
“圣旨到——陛下口谕,七皇子萧玦……”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
只余下那“七皇子萧玦”几个字,和她脑海中玉佩预警的“赐婚”信息,在彻底沉寂前,狠狠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