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若她能以爱之名》梦寐三千

3、#03.In the Spring 铃音 x

　　贵族与贵族之间的联姻无关情爱，当早樱盛开时，铃音嫁入朽木家正式更名为朽木铃音。
　　伊势家的长老们反对过神子更改姓氏，然而朽木毕竟是四代贵族之首，让朽木白哉入赘更加不可能。最终两边各退一步，如果未来两位孕育出后代，女孩跟随母亲姓伊势，男孩跟随父亲姓朽木。老骨头们轰轰烈烈地吵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在举行仪式前将这场闹剧拉下帷幕。
　　——当然，孕不孕育后代是朽木白哉与伊势铃音之间的事，他们既没胆子催促朽木当家家主，也没胆子念叨完成修行归来的神子，吵来吵去也就为了挣个脸面而已。

　　婚前婚后的生活对铃音来说差异不大。除了举行仪式当天应对人情往来有些疲惫，平日里朽木家鲜少有人来拜访 。休婚假的两人日复一日过着大差不差的生活——上午练书法的练书法、练舞步的练舞步，中午一起用餐、一起散步，下午处理必须过目的紧急文书或者各自进行锻炼，晚上用完餐后洗漱阅读，困了就躺进自己的被褥睡觉。
　　无趣的生活甚至让铃音有些怀念在十三番队的日子。

　　她掰着指头终于熬过假期——天晓得她怎么会嫌休息日久——回到十三番队的第一天，志波海燕带着浮竹十四郎杵在队舍门口对着她挤眉弄眼，大笑着恭喜她总算得偿所愿，跟暗恋已久的朽木当家喜结同心。
　　浮竹十四郎听完边摸下巴边从袖子里掏出糖果放到铃音手里。他咳嗽两声，在队员们担忧的目光中摆手说自己没事。

　　“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归队了啊。”志波海燕摸摸鼻子。铃音顿觉不妙，眯起眼睛盯着他不放。高大的男人眼睛四处乱瞟，一副十分心虚的模样，“你接下来应该不住在队舍吧？”
　　“……我可以住。”大概有所猜测的铃音一步一步走向海燕。她两眼弯弯，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硬是把普通的死霸装穿出振袖和服的高贵感，说话的嗓音更是无比温柔：“第四席的房间被谁占用了呢，敬爱的海燕副队长？”
　　海燕浑身一僵。
　　对上铃音的笑容他背后发毛，几乎反射性地看向一脸茫然的浮竹寻求帮助。接收到副队长信号的浮竹望天想了想，突然意识到铃音在休假前才结束席官挑战赛的事。

　　这就有点糟糕了。浮竹也摸了摸鼻子。

　　从他们的表情中有所猜测的铃音叹口气。她知道自己身为贵族空降十三番队一定会引起不满——这里不是六番队也不是十一番队，无论她的实力如何，总会有人对她不满。
　　要么觉得她出身高贵能得到他人无法接触的资源，实力强悍是应该的；要么觉得队里的席官们得让着她不能拿出真正的实力，否则迟早会被有权势的背后家族清算。

　　谁让她还有“神子”的名号呢。

　　但铃音对此也无所谓。十三番队第四席的名头已经够用，她既不想挑战志波都三席，也不考虑转去六番队跟朽木白哉共事。队员们不满就不满吧，反正想挑战她也得等下次席官挑战赛。
　　再者她的实力可不由那群多嘴的男人说了算，有跟他们计较的功夫还不如多思考一下如何熟练运用自己的斩魄刀呢。

　　“最近我会回家。”送浮竹队长回到房间里后，铃音对海燕说，“虽然短期内我多半不会有住队舍的想法，但是之后的事说不好，以防万一还是给我留间屋子吧。”
　　“之后？啊、那我跟都说声，她前几天正好提了要重新修整队舍的事。”
　　“那我也申请扩大修炼场。”
　　“……放火烧森林之后你还想放火烧山啊？驳回，没可能，修理资金不够你祸害。”

　　普通平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安静宁和的生活模糊了铃音对时间的感知，直到庭院里的枫树被火烧云染上鲜艳的橘红，她才惊觉自己竟已在朽木家生活了半年之久。
　　但她和朽木白哉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尽管他们睡在同一间房间里，可朽木白哉的房间本来就足够大，甚至够他们用屏风分成两间了。
　　近段时间白哉的繁忙更是让他们连交流时间都没有。承载着朽木家的压力、承载着身为四大贵族之首的压力、承载着继任六番队队长的压力，白哉早出晚归，空暇时间几乎都泡在训练室里争分夺秒开发卍解。

　　失去观众独自练习神楽舞的铃音心中难免失落，但白哉的辛劳她都看在眼里，她不希望对方在这种时候因她停下脚步。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朽木白哉竟然把绯真的妹妹露琪亚带回家里来了。

　　“她是朽木铃音，我的现任妻子。”
　　“我、我是露琪亚，贵安、铃音嫂子。”
　　与绯真外貌极其相似的少女磕磕绊绊地用古朴的措辞恭敬地向她问好。

　　铃音愣在原地，手中的神乐铃掉在地上发出“铃铃”声响。她无措地捡起神乐铃，异常慌乱地用相似的话语回应露琪亚。带着露琪亚跟她见完面后，白哉朝她颔首打个招呼，让管家把露琪亚带回房间后大步流星地朝大门走去。

　　不知怎么的，铃音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她丢掉手里的神乐铃瞬步冲到走廊的拐角试图追寻白哉的背影，可承载着诸多压力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冷冽香味证明刚才并非她的梦境。

　　庭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铃音扶着廊柱抬头望向晃动枝条的枫树，绿意跟随夏天而去，火焰跟随秋天而来。立于晚霞中的红枫与天际的云交相辉映，夺目的红霎时间占据她的眼球，刺得她那双深海般的眼瞳阵阵疼痛。

　　远处传来佣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铃音收回视线，转而将注意力放到窃声窃语的佣人们身上。他们口中念叨着露琪亚的名字，似乎和她一样为这位突然到来的“义妹”震惊。
　　“前几天收拾房间的时候你都没出去打探啊？”她听见其中一人笑话旁边的新面孔，“不敏感啊新人——总之今后我们就负责服侍露琪亚大人了，千万别因为她是收养来的就有所怠慢，明白吗？”

　　新人、不敏感。
　　尽管心里清楚她们探讨的不是自己，尽管心里清楚对方所说的不是自己，铃音的心脏还是被这两个词汇刺痛了。

　　身为朽木夫人、身为当家主母，她居然一无所知——这不应该，这不正常。
　　是因为担心她受刺激所以不告诉她？可是她又不是不知道白哉的打算，这种事让她——让朽木当家夫人出面才更好啊？
　　是怕她心存芥蒂？但白哉在和解的那天就已经提起过绯真的妹妹——露琪亚的事，现在怀疑她心存芥蒂是不是太晚了点。

　　铃音游魂般飘回练舞用的和室。

　　她拉上纸门，任由和室被昏暗笼罩。墙上还挂着白哉写下的书法、还挂着白哉画下的风景画。挂着祝祷服的衣架立于挂轴前方，专为祈神舞定制的鹤松纹千早静静与她对视，仿佛在质问她为何因小事而中断训练。
　　铃音想起初代神子曾告诫过她：舞步能乱，心却不能乱。神乐的力量源于持有祂的神子的心，若是心烦意乱，那纵然神乐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好好使用。

　　但倘若你能同我一样，即使神乐损坏，只要碎片尚存于世间就仍然能使用始解、卍解之力。
　　记忆中一直坐于竹帘之后遮蔽容颜身姿的初代神子淡然曾对浑身是伤匍匐在地的她说。

　　走廊间传来脚步声。铃音下意识收敛灵压躲到屏风后，下一秒就听见门外侍女的询问声。未得到回复的侍女犹豫地拉开门，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确认无人后便合上门朝下个房间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但这一刻她只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手中的神乐铃变回细长的太刀。她将斩魄刀置于榻榻米上，蜷起身体下巴搁在膝盖上，指尖滑过刀柄处系着的五色绳结，又用指腹反复摩挲这枚小小的绳结。

　　这是白哉送给她的礼物。

　　她仍记得那日午后用完餐的他们在庭院中并肩散步，纷纷扬扬的樱花瓣落了一地，每当有风吹过之时便被卷向远方。
　　被千本樱始解揍过的人真的还能赏樱花吗？她笑着问白哉，本来没指望能得到对方答复，却不想他竟然绷着脸认真思考了一会，对她说得去问问跟他对战过的人。
　　她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白哉，直到他皱着眉问怎么了才收回神，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那你的斩魄刀呢？白哉反问她。
　　见过你始解的人会害怕看见五色带吗？

　　铃音无言以对。
　　她恼火地捶了下白哉肩膀，告诉他自己的斩魄刀从来没用于过对战——就连十三番队的都没几个见过她始解斩魄刀，解放后的神乐本就不是一把实战型的刀，席官挑战赛这种东西用鬼道可快多了。
　　白哉有些意外，见她面露不悦立马向她道歉。

　　“那就帮我做个五色绳结吧。”

　　白哉一口应下。

　　晚上洗漱完毕湿着头发回到房间里时，她看见白哉正在烛光下挑战编五色绳结。
　　向来整洁桌子上错乱堆放着不同颜色的绳子，桌角边缘、榻榻米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失败品。专心致志的白哉甚至没发现她回来，只一味皱着眉头努力。
　　她擦干发梢上的水悄悄站到他身旁准备吓一下他，白哉却在这时候忽然抬起头与她对视。铃音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回神。
　　白哉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把手里编了一半的绳结丢到桌上，转而起身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替她烘干头发。

　　坐在白哉的书桌前，铃音捡起一枚绳结观赏半天，问白哉要不要一起编。

　　那天晚上的成果就是现在挂在她刀柄上的这个。

　　铃音双臂环膝，凝视五色绳结许久后忍不住叹息一声。她想取下绳结，又觉得这毕竟是非常有纪念价值的礼物，贸贸然拿下来预兆不太好。经过再三纠结，她还是没能狠下心，任由绳结继续坠在刀柄上。

　　门外隐约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找不到女主人的侍女赶紧禀告管家，然而问遍整个宅邸的佣人们后却无人知晓夫人的去处。

　　最后见到夫人是什么时候？管家拄着拐杖问。
　　应该是白哉大人带着……带着露琪亚大人回来的时候把。侍女面露犹疑。

　　白发苍苍的管家叹了口气，说自己知道了。他转身走向庭院，正巧碰见处理完公务回到家中的白哉。
　　“夫人还没用晚饭，您有看到过夫人吗？”
　　“……铃音不见了？”

　　来不及换下身上的死霸装，白哉循着残存的微弱灵压在宅邸中打转——庭院、房间、会客室、训练室，甚至还去问了问露琪亚——从刚见到铃音起他就没在“躲猫猫”时抓住她过，更别提现在朽木宅里本就处处留有她生活过的灵压痕迹。

　　忽地，白哉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瞬步折返回到平时铃音练习舞步用的和室，果不其然捕捉到淡淡花香。顺着花香的来源走进室内，他左右张望一番后将目标锁定在屏风背后。

　　果然在这里。

　　“睡着了吗？”白哉问，“累的话回房间休息。”
　　然而铃音并未搭理他，只是捡起斩魄刀抱在怀里，继续靠着屏风蜷缩身体。

　　妻子奇怪的举动令白哉满头雾水。
　　他屈膝跪坐在榻榻米上，前倾上半身伸手探向铃音的额头。不料看见他动作的铃音蓦地睁大双眼，应激般“啪”地打开他的手。

　　这回换白哉瞪大眼睛。
　　他无措地看着铃音，眼睛眨了又眨，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好意为什么会激怒她。他拼命回想自己最近做过什么——除了收养露琪亚以外没有，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精力去做别的事——

　　等等。
　　白哉心沉了沉。
　　他去真央的时候，还有办理收养手续的时候，好像都没和铃音说……？

　　同样的错误朽木白哉不会犯第二次——他已经吸取第一次的教训，该问的时候直接问、该说的时候直接说。如果再因为误会造成错过，哪怕铃音能再给机会、再原谅，他都过不去自己心底的关卡。
　　这么想着，白哉犹豫地发问：“你是因为露琪亚的事生气吗？”
　　铃音无动于衷，好像没听见他说话。

　　但白哉并不准备放弃。

　　他端正坐姿，双手置于膝上，认真地和铃音道歉：“是我疏忽了。这段时间因为真央那边……诸多事堆积在一起，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对不起，铃音。”
　　铃音抬眼看他。
　　“露琪亚就是绯真的妹妹，收养她后我完成了和绯真之间的约定。”白哉目光专注，浅紫色眼瞳中只倒映出铃音的身影，“我不会否认和她的这五年——是我错了，仅仅因为一时的冲动便不计代价不考虑后果——”
　　“白哉。”铃音忽然出声打断他，“如果我没去修行，你会来伊势家提亲吗？”
　　“……”白哉哑然。
　　她咬住下唇，神色落寞地垂眸，自嘲地笑笑：“原来还是我自作多情啊……”
　　“不一样的，铃音。”白哉慌忙截住她的话，“我只是害怕你因此远离我——”
　　“可为什么面对绯真你就能直白地说出来呢？”铃音不解。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喜欢与爱并非相同的情感吧。他垂首想道。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他被绯真的气质吸引，确认对方的意愿后或许是因为冲动、或许是因为想报复，他只想着先把人娶回来再说，省得那群烦人的长老们天天催着他定下婚约对象。
　　可爱是不一样的。
　　他的前半生四处都是铃音的影子。她之于他是刻在灵魂中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没有任何事务、没有任何人能替代的存在。
　　他几乎不记得铃音不在的时候他是怎么度过那些难熬的、孤独的时间了。遇到绯真后他渐渐淡忘了那些苦涩的日子，直到铃音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她轻而易举地挑动他的情绪，让那些黑暗的负面情绪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恨过她，在她消失不见的那些年里。

　　“如果你死了。”白哉忽然开口，“我大概也活不了多久吧。”
　　“……？”
　　“我无法一个人活下去，铃音。”他郑重地说，“五年十年或许还能坚持，可如果你丢下我百年、数百年，我完全想象不出来自己该如何坚持下去。”
　　“你在说什么傻话？”铃音满脸不可思议，甚至怀疑白哉是不是在短短数秒内撞坏了脑子，“先不提你突然讲晦气话——朽木家可没几个人了啊？你先祈祷自己别被伊势家的诅咒克死比较好吧？”
　　“……死在你前面吗。”白哉思索片刻，“你会忘记我吗？”
　　“你发什么神经啊朽木白哉！”

　　铃音抓起斩魄刀就往白哉身上砸，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脑回路。他现在说这些话，那她、那她还怎么继续刚才的质问啊？！

　　“肚子饿了。”她唰地起身，本能告诉她现在最正确的选择是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眼见白哉又张开嘴准备说什么的样子，铃音赶紧快步冲出房间走向用餐室。

　　“初代说的没错，男人果然都是狡猾的生物……”
　　望着天边赤红的夕阳，铃音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看完最新一集然后连滚带爬继续回来写……
要是删删改改的能加进来就好了，最近对大白持续上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