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清禾》米乔

35、渐长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渐长

　　第一场考试开始以后，

　　整栋教学楼很快安静下来。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

　　树叶摩擦出很轻的响动。

　　监考老师把剩下的试卷整理好，放到讲台一角。

　　“先检查名字和考号。”

　　“时间自己安排。”

　　“不会的题不要一直卡着。”

　　教室里只剩下翻卷子的声音。

　　顾知夏拿到卷子以后，

　　第一件事就是往最后翻。

　　第一页。

　　第二页。

　　最后一页。

　　她看见最后两道题的时候，

　　脑子里熟练地冒出两个字。

　　完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又来了。

　　以前每次考试都是这样。

　　试卷才刚发下来，

　　先找自己不会的。

　　发现不会，

　　就开始觉得整张卷子都不会。

　　然后越写越慌。

　　顾知夏把卷子重新翻回第一页。

　　深吸了一口气。

　　没再看后面。

　　第一题。

　　会。

　　第二题。

　　也会。

　　第三题停了一会儿。

　　她皱着眉看了十几秒，

　　还是不确定。

　　以前大概会直接坐在那里跟它耗。

　　这一次，

　　她在题号旁边画了个小记号。

　　先跳。

　　第四题。

　　会。

　　第五题。

　　也能做。

　　做到一半，

　　原本一直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一点。

　　好像……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另一间考场。

　　周奕辰写得比以前稳了很多。

　　尤其是数学和理化。

　　最近这段时间，

　　他确实把不少以前懒得补的基础重新捡了起来。

　　以前碰到后面的大题，

　　他很容易先看一眼题目长不长。

　　长。

　　算了。

　　不会。

　　再下一题。

　　现在至少会先把条件圈出来。

　　能写多少写多少。

　　真卡住了，

　　才暂时放过去。

　　数学最后十分钟，

　　他甚至还有时间重新检查一次前面的计算。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

　　忽然发现自己抄错了一个数字。

　　周奕辰盯着那个数字两秒。

　　“……”

　　迅速改掉。

　　然后很轻地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

　　林清禾的考场在楼上。

　　她写题还是一贯的快。

　　前半张几乎没有停。

　　真正让她多看了几遍的，

　　反而是一道并不算特别难的选择题。

　　第一遍觉得A。

　　检查的时候，

　　又开始觉得B似乎更合理。

　　笔尖停在两个选项之间。

　　她盯着那道题。

　　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推第二遍。

　　第三遍。

　　推到一半，

　　忽然停下。

　　看了眼黑板旁边的时间。

　　还有后面的题没有检查。

　　林清禾没有继续。

　　在题号旁做了个记号，

　　先往下。

　　等整张卷子都写完以后，

　　她才重新回来。

　　这一次只重新读了一遍。

　　答案反而变得很清楚。

　　B。

　　她涂上。

　　没有再改。

　　沈予安前面的几科考得都算顺。

　　数学写得最快。

　　交卷以前甚至还有时间把最后一道题重新算一遍。

　　真正让她坐直一点的，

　　还是外语。

　　试卷发下来。

　　密密麻麻一整页。

　　沈予安第一反应还是皱眉。

　　没办法。

　　不喜欢这种东西，

　　不是考到七十四以后就能自动喜欢。

　　她转了一下笔。

　　认命地开始看。

　　第一篇阅读。

　　第二段有两个词不认识。

　　以前她很容易直接卡在那里。

　　现在却已经知道先往下。

　　看前后。

　　猜大意。

　　实在不影响整句，

　　就暂时跳。

　　做到语法部分的时候，

　　有一道题让她停了一会儿。

　　四个选项都长得很眼熟。

　　沈予安盯着看了半天。

　　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林清禾讲题时那句：

　　先看前后关系。

　　别看到一个词就直接套。

　　她重新读了一遍。

　　划掉两个。

　　剩下两个再对。

　　最后选了答案。

　　沈予安自己都没发现，

　　现在的她已经很少再出现以前那种——

　　做到一半突然觉得烦，

　　干脆整页随缘。

　　还是烦。

　　但至少会写完。

　　—————

　　模拟考持续了两天。

　　第一天考完，

　　四个人在楼梯口碰见。

　　顾知夏第一句话：

　　“谁都不准跟我对答案。”

　　周奕辰刚张嘴。

　　“我还没——”

　　“不准。”

　　“……”

　　沈予安背着书包走过来。

　　“这么霸道？”

　　“我现在很脆弱。”

　　“看出来了。”

　　顾知夏立刻转头。

　　“你考得怎样？”

　　沈予安：“？”

　　“不是不准对答案？”

　　“我问感觉。”

　　“还行。”

　　顾知夏再看林清禾。

　　“你呢？”

　　“还好。”

　　周奕辰：

　　“能写的都写了。”

　　顾知夏沉默几秒。

　　“为什么你们三个讲话突然这么成熟？”

　　沈予安看她。

　　“那你呢？”

　　顾知夏想了一会儿。

　　“活着出来了。”

　　“……”

　　要求依旧朴素。

　　—————

　　到了第二天最后一科结束，

　　顾知夏已经完全不想聊题。

　　铃声一响，

　　她第一个把笔放下。

　　卷子收上去以后，

　　整个人直接往椅背上一靠。

　　旁边同考场的同学已经开始：

　　“最后一题你选什么？”

　　顾知夏立刻站起来。

　　走。

　　一个字都不听。

　　出了考场，

　　她从口袋里摸到什么。

　　低头。

　　是前两天沈予安扔给她的那颗海盐糖。

　　考试前太紧张，

　　最后居然忘记吃。

　　等四个人碰面以后，

　　她直接把糖举起来。

　　“这个现在还能用吗？”

　　沈予安看了一眼。

　　“什么？”

　　“防止灵魂出窍。”

　　“考试都结束了。”

　　“可以防止我等下回忆答案的时候灵魂出窍。”

　　周奕辰居然点头。

　　“有道理。”

　　沈予安：

　　“你不要什么都说有道理。”

　　顾知夏已经把包装拆开。

　　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表情突然微妙。

　　“为什么是海盐？”

　　“糖不是这个味吗？”

　　“没有巧克力？”

　　“没有。”

　　“你不是知道我喜欢——”

　　沈予安看她。

　　“自己买。”

　　“……”

　　顾知夏气了两秒。

　　最后还是把糖吃完了。

　　模拟考结束以后，

　　成绩没有马上出来。

　　第二天照常上课。

　　老师继续讲课。

　　作业继续发。

　　中考倒计时也继续一天一天减。

　　一开始顾知夏还觉得这样挺好。

　　看不见成绩，

　　就等于暂时不存在。

　　到了下午，

　　她开始坐不住。

　　有人从走廊经过，

　　她就抬头。

　　老师拿着一叠纸进来，

　　她也抬头。

　　发现不是试卷，

　　又低下。

　　周奕辰看了她几次。

　　终于问：

　　“你不是说不想知道成绩？”

　　“考试的时候不想。”

　　“现在呢？”

　　“想。”

　　“……”

　　“你觉得明天会出吗？”

　　“不知道。”

　　“外语会不会最快？”

　　“不知道。”

　　“数学呢？”

　　“顾知夏。”

　　“干嘛？”

　　“我不是教务处。”

　　“……”

　　前面的对话，

　　沈予安全听见了。

　　她抬眼看了看顾知夏。

　　没说什么。

　　只是知道——

　　这人又紧张了。

　　这次不按笔帽。

　　改成盯门。

　　最先发下来的，

　　偏偏真的是外语。

　　第三天下午。

　　外语老师抱着一叠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

　　全班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顾知夏原本还在跟周奕辰说话。

　　看见那一叠卷子，

　　人瞬间坐正。

　　沈予安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能看见她放在桌边的手，

　　很轻地蜷了一下。

　　老师把卷子放好。

　　“这次整体比我预想中稍微好一点。”

　　下面有人明显松气。

　　下一秒。

　　“但是不要高兴太早。”

　　刚松的气又提回来。

　　“基础题还是有人丢很多分。”

　　“阅读部分也不够稳定。”

　　“写作就更不用说了。”

　　顾知夏越听越觉得，

　　老师每一句都像在精准点她。

　　头慢慢低下来。

　　老师翻了翻成绩表。

　　“不过这次也有几个同学，我要说一下。”

　　“不是因为分数最高。”

　　“是因为最近确实有进步。”

　　顾知夏没抬头。

　　手却悄悄捏紧一点。

　　沈予安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明明想知道得要命。

　　偏偏现在装得像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卷子开始往后传。

　　林清禾先拿到。

　　九十五。

　　依旧稳定。

　　她只看了一眼分数，

　　很快就开始找自己错在哪里。

　　沈予安的卷子随后下来。

　　她翻开。

　　82。

　　看了两秒。

　　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

　　比上学期期末的七十四又高了八分。

　　没有九十。

　　也不是什么突然变成强项的成绩。

　　但综合范围比上次更大，

　　还能继续往上，

　　她自己已经挺满意。

　　林清禾侧过来。

　　“多少？”

　　沈予安把卷子往中间一推。

　　“八十二。”

　　林清禾眼睛明显亮了一点。

　　“不错。”

　　“就不错？”

　　“那要怎样？”

　　沈予安想了想。

　　“算了。”

　　“八十二对我来说确实不错。”

　　林清禾忍不住笑。

　　“终于有自知之明。”

　　“……”

　　沈予安看她。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损我？”

　　“跟你学的。”

　　“……”

　　这个锅居然还甩回来。

　　前面。

　　周奕辰也拿到了。

　　71。

　　他看见分数以后，

　　自己先点了一下头。

　　没多高。

　　但比以前稳定。

　　而且这次综合范围更大，

　　基础题没有掉得太厉害。

　　顾知夏立刻凑过去。

　　“多少？”

　　“七十一。”

　　她睁大眼。

　　“你七十一？”

　　周奕辰转头。

　　“你这个语气什么意思？”

　　“不是。”

　　“就是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

　　顾知夏想半天。

　　“对你刮目相看。”

　　“谢谢。”

　　“怎么听起来像骂人？”

　　“因为你确实不太会夸。”

　　“……”

　　就在这时。

　　前面最后一张卷子传下来。

　　“顾知夏。”

　　她整个人一下安静。

　　卷子被放在桌上。

　　正面朝下。

　　顾知夏看着它。

　　没有马上翻。

　　周奕辰等了两秒。

　　“怎么不看？”

　　“等一下。”

　　“等什么？”

　　“心理建设。”

　　“……”

　　沈予安靠在后面。

　　也没有催她。

　　林清禾看了她一眼。

　　同样没说话。

　　终于。

　　顾知夏深吸一口气。

　　把卷子翻过来。

　　动作快得像迟一点就会后悔。

　　右上角。

　　红色数字。

　　64。

　　她愣住。

　　六十四。

　　对别人来说，

　　也许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分数。

　　甚至班里还有不少人会因为考到六十四而不高兴。

　　可顾知夏盯着它看了很久。

　　又看一遍。

　　“……”

　　周奕辰先开口。

　　“六十四？”

　　她点头。

　　“嗯。”

　　声音居然很轻。

　　周奕辰笑了一下。

　　“可以啊。”

　　顾知夏还是盯着。

　　“我及格了。”

　　“看到了。”

　　“不是六十。”

　　“嗯。”

　　“六十四。”

　　“我认识数字。”

　　“……”

　　她终于转过来。

　　把卷子举到沈予安面前。

　　“六十四。”

　　沈予安点头。

　　“看见了。”

　　“我上次才五十多。”

　　“记得。”

　　“之前还有一次差点掉到四十几。”

　　“也记得。”

　　顾知夏盯着她。

　　明显在等。

　　沈予安忍了两秒。

　　嘴角还是弯起来。

　　“厉害。”

　　顾知夏脸上的笑一下压不住了。

　　“真的？”

　　“真的。”

　　“你这次没有敷衍吧？”

　　“没有。”

　　“再说一次。”

　　沈予安：“……”

　　周奕辰已经低头笑。

　　林清禾也笑得眼睛弯起来。

　　沈予安最终还是：

　　“厉害。”

　　顾知夏满意。

　　“这还差不多。”

　　老师很快在前面叫到她。

　　“顾知夏。”

　　她刚刚还在笑。

　　瞬间坐正。

　　“到。”

　　全班有人转头。

　　老师看了眼成绩表。

　　“这次六十四。”

　　“分数本身不算特别高。”

　　顾知夏原本扬起来的嘴角稍微收了一点。

　　“但是比你之前稳定很多。”

　　“尤其基础题。”

　　“该拿的分终于开始拿到了。”

　　顾知夏抬起头。

　　老师继续：

　　“这段时间是不是有认真背？”

　　“……有。”

　　“那就证明有效。”

　　“不要考过一次就又放掉。”

　　“继续保持。”

　　顾知夏点头。

　　“好。”

　　老师很快叫下一个人。

　　她低头重新看自己的卷子。

　　过了一会儿，

　　拿笔在那个六十四旁边，

　　很轻地画了一个小圈。

　　卷子开始讲解。

　　大家都重新安静。

　　讲到一半。

　　顾知夏忽然转过来。

　　动作很小。

　　沈予安抬眼。

　　“干嘛？”

　　顾知夏把卷子往上提了提。

　　小声：

　　“我是不是没站原地？”

　　沈予安停了一瞬。

　　很快听懂。

　　星期三那天。

　　顾知夏说——

　　她不想一直站在原地。

　　沈予安看着她。

　　点头。

　　“嗯。”

　　“往前了。”

　　顾知夏没有继续问。

　　只是把卷子放回去。

　　重新听课。

　　背影都比刚才挺直了一点。

　　—————

　　接下来两天，

　　其他科目的成绩也陆续出来。

　　林清禾整体发挥依旧最稳。

　　年级第一没有变。

　　不过这次也不是每一科都接近满分。

　　理化综合有两道细节题丢了分。

　　数学也因为一道步骤写得不够完整被扣了一点。

　　她拿到成绩以后，

　　没有纠结很久。

　　只把失分点整理出来。

　　准备之后重新看。

　　沈予安看过她的成绩单。

　　“还行？”

　　林清禾点头。

　　“有地方能改。”

　　“那就改。”

　　说完。

　　沈予安把自己的也推过去。

　　她这次没有继续待在年级十九。

　　综合成绩出来以后，

　　班级第五。

　　年级二十二。

　　比期末退了三名。

　　顾知夏一看。

　　第一反应反而比她本人激动。

　　“你掉了？”

　　沈予安：“嗯。”

　　“你不难受？”

　　“为什么？”

　　“你上次十九。”

　　“这次二十二。”

　　沈予安看着成绩单。

　　“那三个人这次考得比我高。”

　　“不是很正常？”

　　顾知夏：“……”

　　“你这个心态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沈予安指了一下数学卷。

　　“这个比较烦。”

　　最后一道大题，

　　她前面的思路全对。

　　最后计算错了一个数。

　　分丢得非常冤。

　　“这个我回去重算。”

　　林清禾已经把卷子拉过去。

　　“还有这题。”

　　“你这里跳步骤了。”

　　沈予安凑过去。

　　“哪里？”

　　“这里。”

　　“哦。”

　　两个人很快开始看题。

　　排名二十二这件事，

　　就这样被放到一边。

　　周奕辰这次整体也往前走了一截。

　　没有特别夸张。

　　年级排名比上一次前了十一名。

　　真正拉起来的还是数学和理化。

　　外语七十一，

　　只能算中等。

　　但至少不像以前一样，

　　某一科直接把总成绩拉出一个很大的缺口。

　　成绩单到手以后，

　　他自己看了很久。

　　顾知夏凑过去。

　　“你又进了多少？”

　　“十一。”

　　“十一？”

　　“嗯。”

　　她立刻拍他肩膀。

　　“周老师！”

　　周奕辰被拍得往旁边一晃。

　　“你轻点。”

　　“可以啊。”

　　“谁前几天还问我‘你真的会？’”

　　顾知夏理直气壮。

　　“那是以前的我。”

　　“就几天前。”

　　“人要往前看。”

　　沈予安从后面淡淡地来一句：

　　“这句话你终于用对地方了。”

　　顾知夏：“？”

　　“你今天一定要插嘴？”

　　“习惯。”

　　顾知夏的总排名，

　　也比上次往前了十多名。

　　依然谈不上前排。

　　可拿到成绩单的时候，

　　她看了很久。

　　班主任给她的评价很简单：

　　近期状态有进步，继续保持稳定复习。

　　没有什么夸张的“突飞猛进”。

　　也没有“逆袭”。

　　就是——

　　有进步。

　　顾知夏却第一次觉得，

　　这三个字原来这么好看。

　　以前她总觉得，

　　所谓努力有结果，

　　应该是从很差突然冲到很好。

　　一下考很高。

　　一下跑到前面。

　　才算。

　　现在才发现，

　　原来不是。

　　也可以只是——

　　以前总错的基础题，

　　这次少错几道。

　　以前坐二十分钟就想跑，

　　现在能把不会的题留下来再问一次。

　　以前背五个单词都嫌烦，

　　现在真的能每天背二十五个。

　　然后某一天，

　　卷子发下来。

　　五十多，

　　变成六十四。

　　不是一个特别漂亮的数字。

　　却确实是自己的。

　　—————

　　午休。

　　顾知夏难得没有一坐下就拿练习册。

　　而是趴在桌上，

　　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周奕辰看她。

　　“今天不学？”

　　“休息十分钟。”

　　“这么自觉？”

　　“老师说保持稳定节奏。”

　　顾知夏把成绩单压在手臂下面。

　　“我要听老师的。”

　　沈予安：

　　“以前怎么没这么听？”

　　顾知夏抬头。

　　“人会进步。”

　　她把沈予安前几天的话原封不动送回来。

　　沈予安挑眉。

　　“可以。”

　　顾知夏趴了一会儿。

　　忽然又坐起来。

　　“下一次——”

　　沈予安立刻：

　　“停。”

　　“我还没说。”

　　“你那个表情我认识。”

　　“……”

　　顾知夏不服。

　　“我就定个目标。”

　　林清禾也看过来。

　　“可以。”

　　“但是不要一次定太远。”

　　顾知夏低头看看自己外语卷上的六十四。

　　这一次没有喊八十。

　　也没有说下次一定要考多高。

　　想了一会儿。

　　“那……”

　　“先七十。”

　　周奕辰：

　　“这个可以。”

　　沈予安也点头。

　　“合理。”

　　林清禾笑。

　　“那就七十。”

　　顾知夏把卷子往桌上一拍。

　　“说好了。”

　　周奕辰：“谁跟你说好了？”

　　“你们三个。”

　　“我们什么时候——”

　　“现在。”

　　“……”

　　还是那个顾知夏。

　　—————

　　下午放学以后。

　　四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顾知夏今天明显比考试前轻快很多。

　　走到楼梯一半，

　　还突然转过身倒着走。

　　沈予安看见。

　　“你看路。”

　　“没事。”

　　“摔了别叫。”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在提醒你。”

　　“……”

　　顾知夏转回去。

　　没走两步，

　　忽然又停。

　　“等一下。”

　　三个人看她。

　　她从书包里把那张外语卷拿出来。

　　“谁帮我拍一下？”

　　周奕辰：

　　“拍什么？”

　　“卷子。”

　　“……”

　　“你要发给谁？”

　　“我妈。”

　　这句话一出来，

　　三个人都没再吐槽。

　　周奕辰接过她手机。

　　“放哪里？”

　　“六十四一定要拍到。”

　　“这个分数有什么不能拍到？”

　　顾知夏看他。

　　“你不懂。”

　　“这是历史记录。”

　　沈予安在旁边忽然：

　　“人也进去。”

　　顾知夏眼睛一下亮。

　　“可以。”

　　沈予安：“？”

　　她其实只是随口。

　　下一秒。

　　顾知夏已经一把把林清禾拉过去。

　　“来。”

　　“合照。”

　　周奕辰：“不是拍卷子？”

　　“现在升级了。”

　　“……”

　　—————

　　最后，

　　莫名其妙变成四个人站在教学楼外。

　　顾知夏站中间。

　　手里举着那张六十四分的外语卷。

　　林清禾被她拉在左边。

　　周奕辰站另一边。

　　沈予安本来想退出。

　　又被顾知夏抓住袖子。

　　“你不能走。”

　　“为什么？”

　　“你必须在。”

　　“我为什么必须在？”

　　顾知夏理直气壮：

　　“因为如果没有你先背叛外语学渣组织，我可能还觉得六十分就算了。”

　　沈予安：“……”

　　什么奇怪的逻辑。

　　最后还是被留下。

　　路过的同学帮他们按了快门。

　　咔嚓。

　　照片里。

　　顾知夏举着卷子，

　　笑得最夸张。

　　周奕辰一脸无奈。

　　林清禾在旁边笑。

　　沈予安嘴上嫌弃，

　　眼睛却也是弯的。

　　?

　　照片发出去以后，

　　几个人才继续往校门走。

　　没多久。

　　顾知夏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

　　妈妈回得很快。

　　进步了。

　　第二条。

　　不错，继续加油。

　　第三条。

　　晚上回来想吃什么？

　　顾知夏看着最后一句。

　　原本一直走得很快的脚步，

　　慢了一点。

　　沈予安走在旁边。

　　只看见她忽然不说话。

　　“怎么？”

　　顾知夏把手机锁上。

　　“没什么。”

　　停了一秒。

　　嘴角还是翘起来。

　　“今晚加菜。”

　　周奕辰：

　　“你进步我们为什么没有？”

　　“你自己回家叫。”

　　“……”

　　顾知夏往前走几步。

　　忽然又转过身。

　　“明天开始继续。”

　　沈予安：

　　“今天不学？”

　　“今天休息。”

　　“哦。”

　　“明天继续。”

　　“行。”

　　“目标七十。”

　　周奕辰：

　　“知道了。”

　　林清禾也笑。

　　“知道了。”

　　顾知夏最后看沈予安。

　　“你呢？”

　　沈予安慢悠悠：

　　“听到了。”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要说——”

　　她停住。

　　想了一下。

　　自己先笑了。

　　“算了。”

　　“等我真的考到再夸。”

　　沈予安看着她。

　　也笑了一下。

　　“行。”

　　“那你先考到。”

　　顾知夏转身。

　　“等着。”

　　她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倒着走。

　　也没有再问——

　　现在开始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