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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挣脱囚笼,赴你余生 季崇谨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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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谨殉情离世的风波席卷全城,热度久久不散。
苏家彻底沦为圈层笑柄,数十年书香门第的体面、步步精密的利益布局,一朝崩塌,全盘皆空。苏日明半生野心落空,终日沉郁暴怒,将所有过错尽数归咎在苏娴星身上。
老宅的氛围日日阴鸷刺骨。
苏日明不再掩饰对她的厌弃,言语刻薄冰冷,字字皆是利用与得失,从未有过半分父女情分。温寒眼底的失望彻底凝成寒霜,昔日所有的教养规劝、温柔包装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质问与苛责。
在他们眼里,苏娴星是废棋,是败笔,是毁掉苏家前程的罪人。
整整数日,苏娴星被困在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里,承受着无休止的指责、冷暴力与精神施压。
他们怪她留不住季崇谨,怪她守不住婚姻,怪她没能为苏家锁住季家资源。
却从来无人问过,这一场从始至终身不由己的婚姻,困住她数年青春、碾碎她所有爱意的宿命,她到底痛不痛、累不累、愿不愿。
她静静听着所有谩骂与苛责,心底最后一点对原生家庭的眷恋、隐忍、奢望,彻底寸寸熄灭。
从小到大,她活在苏家的规矩里,活在家族的利益里,活在父母的掌控里。
学礼仪、学才艺、学隐忍、学体面,一辈子被推着做棋子、做工具、做光鲜的装饰品。
她牺牲年少心动,斩断挚爱深情,背负所有误解骂名,独自熬过数年煎熬,只为成全苏家的体面。
可到头来,她换来的从不是体谅,不是疼爱,而是全盘的追责,无尽的厌弃,和随时随地可以被舍弃的价值碾压。
季崇谨的死,让她彻底清醒。
他用一场决绝的奔赴,挣脱了世俗枷锁,守住了此生唯一的真心。
那苏娴星,凭什么要一辈子困在无爱的牢笼里,为别人的野心买单,为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赎罪?
她不要再做苏家的傀儡了。
这辈子,她为家族活了二十余年,守够了体面,受够了妥协,忍够了身不由己。
余下余生,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天午后,苏日明再度厉声斥责,言语极尽难听,扬言要将她锁在老宅终身禁足,用她最后的剩余价值,重新攀附权贵、弥补苏家损失。
温寒在一旁冷眼附和,字字冰冷。
“你这辈子的价值,本就如此。生来为家族铺路,失败了,就该承担后果。”
听完这句话,苏娴星忽然平静了。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眼泪。
心底积压数年的压抑、痛苦、不甘,尽数落地,彻底释然。
她抬眼看向面前生养她、却从未爱过她的父母,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字字清晰,落定所有决裂。
“从我出生开始,你们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
“你们养我长大,不是为了爱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我做了二十多年苏家的棋子,尽心尽力,从未叛逆,也算还清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今日起,我苏娴星,与苏家彻底断绝所有关系。”
“从此,我不再是苏家的女儿,与苏日明、温寒再无父女母女情分。苏家的荣华、风波、利益、荣辱,皆与我无关。我往后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生死祸福,独自承担,再不需苏家半分干预。”
一句话,斩钉截铁,断了二十余年血缘牵绊。
苏日明骤然震怒,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你敢!没有苏家,你一无所有!”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苏娴星轻轻抬眸,眼底一片清明,“我唯一失去过的东西,是我的爱人,我的自由,我的人生。从今往后,我一一取回。”
温寒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数十年的掌控,一朝彻底崩塌。
不等他们再说半句,苏娴星转身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没有留恋,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这座困住她半生的锦绣牢笼。
走出苏家老宅大门的那一刻,冬日的风拂过眉眼,凛冽却自由。
压在心头数年的巨石轰然落地,所有枷锁、算计、宿命、逼迫,尽数碎裂。
她自由了。
彻底自由。
她没有去处,心底却有唯一的归处。
那个被她狠心推开、被她用冷漠伤害、被她藏在心底爱了整整青春的人——赖风辞。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资格回头,以为她们早已陌路殊途、此生无缘。
可她不知道,这数年光阴,人海辗转,世事浮沉,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唯独赖风辞,一直停在原地,等她回头。
当年春天那条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那句慌乱委屈的「你不要我了吗」,成了赖风辞数年里最深的执念。
世人都以为她恨苏娴星、怨苏娴星、早已放下过往。
只有她自己清楚,所有的嘴硬、冷漠、疏离、对峙,全是自我麻痹的伪装。
她从来没有怪过她。
只是心疼,只是等待,只是默默守着一份破碎的旧情,等她挣脱牢笼,等她重获自由,等她有朝一日,能干干净净、毫无牵绊地走向自己。
苏娴星拨通了那个封存许久、日夜惦念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瞬。
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紧绷、隐忍、数年未变的颤抖,轻轻响起:“……娴星?”
只是一个称呼,就让苏娴星瞬间红了眼眶,数年隐忍的泪水,轰然落下。
“赖风辞。”她声音轻颤,却无比坚定,“我回来了。我自由了,我能不能……回到你身边?”
听筒那边沉默良久。
没有质问,没有追责,没有怨怼。
只有一句温柔到极致、等待了数年的答案,跨越所有岁月隔阂,稳稳落在她心上。
“我一直在等你。”
“从来没走。”
数年风雪别离,数年针锋相对,数年隐忍遗憾。
所有的错过、误会、伤害、身不由己,在这一刻尽数和解。
赖风辞立刻赶来,风尘仆仆地站在她面前。
昔日张扬热烈的少年褪去稚气,眉眼清冷沉稳,却唯独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是数年如一日的赤诚与偏爱。
她没有问她这些年的苦,没有翻过往的旧账,没有提当年的决裂与伤害。
只是伸手,轻轻抱住满身疲惫、终于挣脱黑暗的女孩,声音温柔笃定:“别怕,以后有我。你的余生,我来接。”
苏娴星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终于,她不用再做谁的棋子,不用再应付谁的婚姻,不用再隐忍爱意,不用再被迫离别。
她可以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爱她的晚风。
为了彻底远离这座充满枷锁与遗憾的城市,彻底斩断所有过往喧嚣,赖风辞带着苏娴星远赴法国。
远离苏家的掌控,远离季家的风波,远离所有世俗名利、人情纠葛。
异国他乡,春日温柔,风月晴朗,无人打扰,无人束缚。
她们在浪漫温柔的法国,举办了一场简单、安静、只属于两个人的婚礼。
没有宾客满堂,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世俗审视。
只有鲜花、晚风、暖阳,和相爱数年、历经磨难终于相守的两个人。
白色婚纱衬得苏娴星眉眼温柔,眼底终于落满久违的光亮。
赖风辞穿着简约西装,眼底是独属于她的、矢志不渝的深情。
没有家族逼迫,没有宿命碾压,没有身不由己。
只有纯粹的、干净的、不顾一切的相爱与相守。
历经别离、拉扯、误会、囚禁、破碎。
她们终于跨过世俗千山万水,熬过数年漫长寒冬,从陌路死敌,重回此生唯一挚爱。
往后余生,不做棋子,不担荣辱,不问世俗,只伴爱人。
故事落定这一刻,所有宿命枷锁彻底崩碎。
那只被困半生、屡次被命运攥住羽翼的小鸟,在无数次挣扎、隐忍、受伤、濒临绝望之后,终于奋力挣开了所有束缚、所有牵绊、所有无形的大手。
它振开轻盈洁白的羽翼,冲破阴霾,冲破牢笼,冲破所有既定的宿命。
迎着浩荡长风,直直飞向辽阔无垠、自由明媚的蓝天。
而曾经死死困住它、掌控它的主人,伫立原地,空空伸手。
掌心空空荡荡,只余下一根轻轻飘落的、干净洁白的羽毛。
主人怔怔地望着遥远天际,望着那终于奔赴自由、永不回头的身影,久久无言。
半生掌控,半生算计,最终,终是空场一场。
一【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