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死亡以后》心萝雨

3、第 3 章 “你怎

　　“你怎么不装温柔了，王忱，你现在对我好冷淡。”王忱按下电梯，殷怜挽住他的胳膊，语气伤心。

　　王忱冷淡的嗓音因为戴口罩的原因有些闷：“你不是也没装深情了吗？”

　　殷怜笑起来：“你不要这样说嘛，我对你一直很深情。”

　　王忱垂眸看着被她掐得青紫的胳膊，反问：“你死了改走变态路线了？”

　　殷怜的手指还紧紧地箍在王忱肌肉分明的手臂上，眼睛盯着血红色的电梯层数从20下到8停顿了一下，再下到7，饶有趣味道：“我也是做鬼之后才发现，我最喜欢你这副恶毒的真面目。你什么时候有办法了，或许我就换换口味不喜欢你这款了呢。”

　　电梯门打开，王忱道：“你最好别闹什么动静。”

　　“大哥你没事吧？你扰民了，有错在先，还威胁上我了？”电梯里暴躁的黄毛青年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忱。

　　王忱偏头，身侧果然空无一物，又看不见殷怜了。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

　　王忱踏进电梯，道：“抱歉，我刚刚在打电话。”

　　黄毛青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道相没相信。

　　电梯缓缓坠落到一楼，两扇门左右打开，熟悉的消防工具箱出现在眼前时王忱松了一口气，看来殷怜没在这时候搞什么名堂。

　　殷怜不紧不慢地跟在王忱身后。

　　她出来时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时间是阳世中午两点半。

　　太阳挂在天上，散发着灼人的热意，湛蓝色的天像小朋友的水彩画，万里无云。

　　王忱只刷了一次小区门禁卡，闸机却响了两声。

　　保安闻声出来查看，大门周围只有王忱一个人，他看着王忱帽子口罩俱全的架势，谨慎地问：“先生，您是哪户的业主？”

　　王忱拉下了口罩。

　　保安认出了他的脸：“是B栋701的王先生啊，您有看到其他什么人吗？闸机刚响了两下。”

　　王忱摇头：“只有我一个。”

　　保安嘀咕道：“难道是机器故障了？”

　　王忱敷衍道：“可能吧。”

　　殷怜跟着王忱出了小区门右拐，她和王忱并肩走在一起，但王忱看不到她，只能听到声音：“你家小区闸机还能检测鬼？”

　　王忱回道：“我搬来一年都不知道它有这么智能。”

　　王忱毕业之前到处兼职攒了几万块，生活是在大学毕业进入公司后才好起来的。他名校计算机专业毕业，应聘的是算法工程师，奋斗了两年干上公司管理层才成功在市中心贷款买上房子。

　　为什么是贷款买房子呢？因为王忱和殷怜谈恋爱的时候总喜欢给殷怜花钱，他对她很大方，殷怜的名牌包和大牌化妆品很多都是王忱送的。

　　尽管殷怜坐拥着下辈子都花不完的财产，但还是很享受王忱的讨好。

　　“我活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我死了你对我这么小气。”殷怜感叹道。

　　王忱一路走到大型购物广场，坐电梯下到了负一楼的生鲜超市。

　　他在架子上拿了一整颗绿油油的生菜。

　　生菜突然在手上变成了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还带着毛毛的触感。王忱手一抖，迅速将菜丢了回去，定睛一看，整个架子上的菜全变成了一只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周围人并没有异常，他们还在对着一只只死老鼠挑挑拣拣，不时把它们装进手中鲜血淋漓的袋子里。

　　他们的视角都是正常的，只有他的变了。

　　又是殷怜搞的鬼。

　　王忱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四十分。

　　他在满是死老鼠的蔬菜区逛了逛，道：“殷怜，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从小到大见惯了这种事，一般来说这种幻觉不会超过五分钟。”

　　耳边传来了女孩的轻笑：“女朋友的恶作剧而已，帮你锻炼一下胆量，这也要生气吗？王忱，你脾气变得好差。”

　　“在你面前还得甘拜下风。”王忱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殷怜没再说话。

　　王忱时不时看看钟表，直到分针走到9，眼前诡异的景象果然变了回来。

　　他买了半个购物车的菜，正要去结账的时候，手中的推车却不受控制，带着他去了零食区。

　　一包包薯片和饼干、辣条等络绎不绝地自动从货架上进去了购物车里，还有几瓶碳酸饮料和酸奶。

　　“去结账。”殷怜命令道。

　　王忱挑眉问：“鬼能尝出来味道？”

　　“你管我能不能。”殷怜威胁道，“不买掐死你。”

　　又是那种冰冷的感觉，脖子突然被勒住。

　　王忱道：“你杀不了我。”

　　脖子上的手指突然收紧，强烈的窒息感让王忱极为难受，他指节泛白，用力抓住购物车，他听见耳边传来轻快的笑声：“但可以让你比死还痛苦。”

　　“我猜你现在有办法了。”殷怜笑着说。

　　“你、猜、错、了。”王忱额头青筋爆起，脸因为缺氧已经变得通红。

　　脖子上的痛感陡然消失，殷怜变成鬼的力气简直大得惊人。

　　王忱顿时摘下口罩，弯腰趴在购物车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货架中间恰巧走过来一个女孩，她见王忱痛苦的模样，关切道：“没事吧？是哮喘吗，你的药在哪？需不需要帮忙打120？”

　　王忱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口罩：“肺上一点老毛病，谢谢你的好意。”

　　女孩点点头，见他没事才离开。

　　“我发现，你现在比我活着的时候有趣多了。”殷怜的声音突兀地出现，“人家好心好意地关心你，你却说谎话骗人家，好恶心。”

　　王忱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去自助结账：“不然怎么说？说一个女鬼死了还要纠缠我，刚刚差点把我掐死？”

　　“你也可以这么说，我不介意。”殷怜善解人意道。

　　王忱道：“我还不想被送进精神病院。”

　　拿出手机扫码付完钱，王忱提着一个大包坐电梯升到一层，拐去水果手机店买了最新款手机，提着袋子打算回去。

　　“给我买的？”殷怜问。

　　王忱道：“我就不能有两个手机？”

　　殷怜观察四周无人，凝聚成实体和王忱并肩走在一起。

　　“鬼能在大太阳底下出现？”王忱看着面色不善的殷怜问。

　　殷怜冷笑：“你死了不行，阴暗恶心的贱男人会被太阳晒化。”

　　王忱把手机袋子递给殷怜：“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殷怜接过袋子在手指上随心所欲地甩了几圈，王忱淡声道：“就这一个，摔坏了你就别想要手机了。”

　　殷怜哼了一声：“废物，连我的车祸赔偿金都拿不回来。”

　　王忱问：“去怪你爸，为什么给你生了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我想去找他也要能走掉啊。”殷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走到小区门口，殷怜从王忱裤兜里摸出门禁卡熟练地抵在感应区，闸机响了两声。

　　保安这回探出头，看见殷怜和他身后的王忱，打了个招呼：“这机器怎么时灵时不灵，王先生出去接女朋友吗？”

　　王忱嗯了一声，在楼下看见了黄毛和他同样高街风穿搭的朋友。

　　殷怜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嗨～”

　　黄毛微微脸红，早上他打游戏到关键时候被楼下电视机声音吵得心烦，一不留神被对面打死了，还在他的尸体上嘲讽，他一时气急下去和楼下理论，没注意看殷怜的长相。

　　这回他在太阳底下，美丽漂亮的女孩还微笑着向他招手，又白皙又高挑，完全是他的喜欢的类型，他不禁有些心动，可惜是别人的女朋友。

　　“呵。”王忱冷笑。

　　黄毛气急了，呵个屁，这大哥咋这讨厌！对面这个美女的眼光未免太差了，找得什么对象？

　　“大哥，我好像没惹你吧？”黄毛问。

　　王忱敷衍道：“不好意思，喉咙痒。”

　　说完，他拉着殷怜进了单元门。

　　“诶？你什么态度！”黄毛正要跟进去与王忱理论，朋友拉住了他。

　　“你拉我干嘛？”黄毛瞪着朋友，“上楼啊，等会电梯来了。”

　　朋友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黄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嘀咕道：“傻了？”

　　等王忱和殷怜进了电梯，金属门在眼前关上，向上的指示灯亮起的时候，朋友才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抖：“那个女的……没有影子。”

　　黄毛瞬间僵住了，明明是高温天气，他却如坠冰窖。

　　刚才地面上，好像确实只有三个影子。

　　殷怜熟练地输入密码解开门锁，拉开门先一步进去，把王忱晾在了后面。

　　王忱顺手关上门，殷怜坐在沙发上捣鼓新手机，他在茶几上挑挑拣拣，把殷怜的零食都挑出来，拿着一瓶可乐问：“现在喝还是放冰箱？”

　　“放冰箱。”

　　殷怜捣鼓了半天，登不上账户，一个软件都下不了，她问王忱：“我的电话卡呢？”

　　“和手机一起跟着你去阴间了。”王忱将蔬菜和饮料分开放进了冰箱。

　　“你去给我补办一张。”殷怜命令他。

　　“补卡要本人到场，你确定你能去？”王忱问。

　　殷怜气急败坏地看着王忱忙碌的背影：“那你去重新办张卡给我。”

　　王忱摸了摸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找来药箱，喝了一包冲剂。

　　阴冷的气息又缠了上来，王忱只得再次出门去营业厅单独办理一张副卡。

　　殷怜成功注册了id，下载了通讯软件和几个常用的娱乐软件。

　　她先搜了她妈殷妍托梦告诉她的号码。

　　可以搜到，头像是她多久不见的亲妈自己，殷怜发送了好友申请。

　　殷怜第二个搜的是她的闺蜜刘曼婷，奇怪的是一片空白，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难道婷婷换号码了？

　　殷怜又搜了她从小到大接触最多、从她妈继承到她的赵律师的号码。

　　该用户不存在。

　　赵律师十几年都没换过号码，为什么搜不到？

　　殷怜输入了自己原来的手机号，显示可以添加，她点进了自己的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一张她和王忱的合照，背景是海岛上的沙滩酒店。

　　殷怜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赶紧退出去，又搜索了王忱的手机号。

　　该用户不存在。

　　殷怜问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的王忱：“你换号码了？”

　　王忱奇怪地看着她：“没有。”

　　“搜不到你。”殷怜举起手机。

　　王忱自己拿过来输了一遍，递给殷怜。

　　头像是殷怜颇具网感的自拍照，名字就是简单的“王忱”。

　　“我都死了你都还在别人面前装？”殷怜有被恶心到，接过来按下“添加到通讯录”，却显示“添加失败”。

　　“你这手机什么意思，认你不认我？”殷怜不可置信地看着怎么都加不上的好友，把火气撒到了王忱身上：“放我照片是想恶心谁？立深情人设想钓鱼的话就太low了。”

　　王忱冷嘲热讽：“谁被恶心到了就是在恶心谁。我还是比不上某些人，刚死就喜新厌旧在楼下勾搭别人，生前还装得好好的，死了就不装了？”

　　殷怜安静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想错了，我现在只喜欢你这种low货。”

　　“是吗？”王忱头也不抬。

　　手机提示音响起来，殷妍通过了殷怜的好友申请。

　　【love妍own】：宝贝女儿，看来你沾到纯阴命的霉运了呀，你现在在哪？妈妈派人来接你。

　　【low货王忱】：我走不了，王忱使阴招。

　　王忱听不见手机的提示音，对这么安静的殷怜还不太习惯，他从工作中抬头抽空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手指飞速地点着手机，像是在打字。

　　王忱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滑下去全是工作消息，还有几个朋友的问候，他点进好友申请，发现数量竟然高达0条。

　　她在和谁发消息？

　　【love妍own】：纯阴命女婿不会是舍不得你吧？这可不行。

　　【low货王忱】：我现在活动的范围只有他身边二十米以内，妈，你在阴间人脉广，帮我查查怎么个事。

　　【love妍own】：行，我等会给地府办事处的你陈叔叔说。

　　殷怜想了想，手指敲下几行字。

　　【low货王忱】：妈，你知道我为什么加不上样王忱好友吗？还有我搜赵律师的微信也显示用户不存在。

　　过了一会儿，殷妍发来一条长语音。

　　殷怜点开，是殷妍的声音。

　　“宝贝女儿，地府有规定，阴间和阳世不互通的，靠你自己是搜不到活人的。纯阴命女婿帮你搜了吗？他搜到正常啦，但是你加不了好友哦，就算他帮忙加上好友你也发不了信息的啦。”

　　殷怜听到“纯阴命”的时候就关掉了语音，果断切换成转文字。

　　她偏头看了眼王忱，发现他也在看她。

　　“跟谁聊天呢？”王忱问。

　　还回复得这么频繁。

　　“你没听到？”殷怜挑眉问。

　　她手机音量开得不算小，以王忱的距离绝对能听到“宝贝女儿”这几个字。

　　可他却说自己没听见。

　　是真的还是在骗她？

　　殷怜转过手机：“自己看。”

　　王忱看着空荡荡的对话界面，连对面的名字头像都看不见：“你耍我？”

　　真看不见？殷怜乐得笑出了声，她打开自己的个人主页：“这个呢？”

　　王忱看着昵称栏那一页的“low货王忱”，头像是一只猪，脑门上红底白字写着“王忱”，一看就知道是殷怜现P的，气得笑出了声。

　　“你当猪的女朋友去吧。”王忱冷声道，他就多余看。

　　到底能不能看见？

　　【low货王忱】：活人能看到咱俩的聊天记录吗？

　　殷妍回复得很快。

　　【love妍own】：看不到哦，我们在阴间，他们在阳世，没法交流的。

　　【low货王忱】：可是王忱能看到我的个人主页。

　　【love妍own】：因为妈妈在阴间跟你聊天呀，妈妈的手机连通的是地府网，双重保密。所以和妈妈的聊天记录纯阴命女婿看不见，但他能看见你自己的信息哦。

　　殷怜试探着给软件助手发送了一条“想喝冰镇可乐”。

　　她把手机递给王忱。

　　“让你的猪男朋友帮你拿。”王忱道。

　　这条能看到。

　　殷怜假惺惺地说：“王忱你怎么能骂自己呢？我好心疼，所以我正式宣布咱俩的恋情到底为止，你被我甩了。”

　　王忱敲着修改意见的指尖一顿。

　　聊上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不加他的好友，反而和来路不明的人聊得这么喜形于色，对他不是恶心想吐就是恐吓威胁。

　　这么短的时间，是哪个不要脸的贱男人勾引的她？楼上的黄毛还是什么他不认识的人？

　　可他只是平静地说：“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