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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暑气混着巷 ...
暑气混着巷子里的腐味,像块厚重的湿抹布,堵得人窒息。吧台后的塞西把最后一只杯子扣下,闷响在空店里滚了一圈。
她右手的关节隐隐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嵌在骨缝里啃。塞西从口袋摸出那个深棕色小瓶,仰头喝下一口。苦味烧过喉咙,那股尖锐的坠感这才化成了迟钝的麻木。
身体的问题在今晚格外明显。
塞西把瓶子塞回口袋,去收桌子。
收到角落那张的时候,桌上压着一份报纸,被人落下了。塞西顺手拿起来,视线扫过去——停了一下。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在麻瓜界的报纸上出现太久了。
街头告示、电视新闻、各大报章头版,这张照片塞西已经看过太多次——那双深陷进去的眼睛,那副在阿兹卡班里被磋磨得只剩骨架的脸,年轻时候确实是好看的,现在看起来像一个鬼。
配上粗黑的标题:越狱,危险,如有发现请立即报警。
塞西把报纸重新叠好,压在收起来的椅子上。
穿过黑暗的储藏室,推开后门,热浪扑面。她低头找钥匙时,巷口立着一只纯黑的大狗。
巷子口站着一只狗。
很大。大得不像这条巷子该有的东西。毛色纯黑,四肢修长,脊背高耸,在路灯昏黄的光晕边沿站定,像一块从夜色里硬凿出来的剪影。它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笃定地,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重量,和塞西对上了视线。
灰色的眼睛。
不是流浪狗惯常的浑浊棕黄,是灰色的,沉甸甸的,像压低的阴云。
塞西脑子里某根弦被无声地拨了一下。
记忆的闸口在瞬间被冲垮。她看见了霍格沃茨黑湖边那层层叠叠的积雪,看见了因为旁系血统的艰难立世、只能躲在禁林边缘默默擦泪的少女。那时候,也是这样一只大黑狗,无声无息地陪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报纸上那张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通缉照片,与眼前这双灰眼睛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热风从巷子另一头穿进来,把塞西鬓边几缕碎发吹起来,又贴回去。塞西的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魔杖杖身,慢慢绕着转了一圈,动作随意,像是无意识的习惯。
混淆咒沿着指尖滑出去,无声无息,连涟漪都没有。
塞西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睛。
然后转身,锁上后门,走上楼梯。
布莱克家族最后的继承人。雷古勒斯的哥哥。
塞西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细而浅,在黑暗里没有人看见。
西里斯已经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时间。
变成狗之后他去了女贞路——远远地蹲在对街的灌木丛里,看见了哈利。就那一眼,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平安,西里斯就走了。他不能靠近,不能让任何人认出他,整个麻瓜世界都贴着他的通缉令。
然后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以狗的形态活着比以人的形态安全太多——没有人会对一只流浪狗多看一眼。他靠翻垃圾桶过活,在桥洞下睡觉,身体还没有完全从阿兹卡班的损耗里恢复过来,骨头架子撑着一身黑毛,走起路来比正常的狗安静很多。
某天他路过一条街,脚步无意识地慢下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就是某种东西吸引了他——像是有什么熟悉的频率在空气里轻轻震动,不强烈,但真实存在,像是魔力共振。他侧了侧头,在街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这条街,看了看那间白天是咖啡店晚上是酒吧的店面“Half Light”,想不出个所以然。
但他没有离开。
按理说他应该走的,整个英国都在找他,多停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但那股说不清楚的东西把他钉在这里,他干脆蹲下来,把脑袋枕在爪子上,眼睛半睁着,观察。白天的店和夜里的店,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白天是咖啡店。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吧台上的玻璃杯照出一排细碎的光斑,在白色的墙上晃动。塞西站在咖啡机后面,发丝挽得随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浅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袖子挽到肘弯。
她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让人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想事情。
夜里就不一样了。
灯光压暗,木质吧台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冰块在摇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塞西换了一身,深色的头发放了下来,柔顺地垂过肩膀,站在吧台后面调酒的时候,手腕翻转的弧度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打烊之后,塞西把最后一只杯子擦干净,翻扣在吧台上。
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仰头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散开,疼痛暂时退去。然后端着今天厨房剩下的边角料,走后门出去。
那只狗已经在了。
还是那个位置,巷子口,路灯光晕的边沿,毛色纯黑,脊背高耸,安静地蹲在石板地上。这几天塞西每天打烊都会出来放点东西——切剩的火腿,啃过一半的面包皮,有时候是一块冷掉的牛排。放下去,转身就走。那只狗每次都吃干净了。
今晚塞西蹲下来,把食物推到它跟前,没有立刻起身。
打量了它一会儿。它皮下的骨骼形状清晰可见,肋骨的弧度透过黑色的毛发隐约可以数出来,像是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她伸出手,停在半空里。
两秒。
它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抬头看了她一眼。
塞西把手放了上去。
毛发粗粝,皮下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她沿着它耳后缓缓划过去,指腹轻轻压下去,那只狗微微低了一下头,没有躲。
塞西摸了一会儿,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得多吃一点,"她说,声音很平,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就这点分量,撑不住什么的。"
那只狗埋头继续吃,没有看她。
这一天,酒吧打烊,塞西锁了前门,穿过储藏室,推开后门走出来。
小巷里很暗,路灯只照到巷子口那一小块地方,再往里就是暗的。她低头翻包找钥匙,脚步声踩在石板地上,回声贴着砖墙走。
身后有脚步声。
塞西没有回头,步子微微加快。
刚刚在酒馆喝醉的人跟上来了塞西以为他早就走了。看来不是的。他脚步踉跄,酒气隔着几步远就熏过来。
"嘿——"他开口,声音含混,带着那种喝多了之后特有的油滑,"你一个人住楼上是吧,我看见过的——"
塞西停下来,转过身。
她没有后退,就站在原地,把手边的包带握紧,平静地看了那个人一眼。灯光从巷子口斜切进来,只照到她半张脸,另外半张淹在阴影里,嘴角没有任何弧度,眼神很稳,像是在看一件无聊的、但必须处理掉的事情。
"回去吧,"她说,声音不高,"你喝多了。"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往前走了一步。
"我喝多了怎么了,"他说,语气变了,带着一种被轻视之后的恼怒,"你一个外地女人,在这里开个破酒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伸手,想抓塞西的手腕。
塞西往旁边侧了一步,躲开了,但巷子太窄,后背几乎贴上了砖墙。那人跟上来,这次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把她往墙上一顶,砖面粗粝,硌进她的后背。
塞西的手伸进口袋。
她的指尖碰到了魔杖杖身——但这里是麻瓜街区,有魔法探测,她不能轻易出手。
她刚想大叫,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就有什么东西动了。
没有声音,就是一道影子,从黑暗里闪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楚——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那人攥着塞西手臂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拽,把人从她面前扯开,顺势一推,那个醉汉踉跄了三步,后背重重撞上对面的砖墙,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脸颊深陷,颧骨突出,身上的衣服皱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眼睛很亮,盯着醉汉,一句话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挡在塞西和那人中间。
醉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塞西,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
西里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变回人形了,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在一条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小巷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节突出,指节粗糙,是阿兹卡班留下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塞西。
塞西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后背,低头看了一眼被抓过的手臂,抬起头,准备开口道谢。
然后她看清楚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路灯的光从巷子口斜切进来,勉强照到这里,光线昏黄。
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脸颊深陷,颧骨突出,身上的衣服皱得像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但那张脸,那张脸她在哪里见过。
近距离之下,他比报纸上的照片更狼狈。
囚服的条纹在昏黄的路灯光里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皱得像一块用过太多次的抹布,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领口破了一道口子,袖口磨得起毛,整件衣服像是在他身上又泡了水又晒干,反复折腾过无数次。脚上的鞋底快要开口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就算是这副模样,也还是能看出来他原本长什么样。
那个轮廓还在,乱糟糟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灰色的,在黑暗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但没有熄灭的东西。
年轻时候一定是极好看的。
现在也还是,只是好看得让人心里发紧。
报纸。电视。街头告示。
那张照片她看过太多次了。
"你是——"
她还没说完,那只粗糙的手已经捂上来了,扣住她的嘴,把后半句话堵死在喉咙里。西里斯俯下身,压低声音,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她,带着一种历经风霜之后磨出来的锐利——
"别出声。"
就三个字,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塞西没动。
她就那么被他的手捂着嘴,后背贴着砖墙,抬头看着他。近距离之下,他比报纸上的照片更狼狈——十二年的阿兹卡班把他磋磨成了这副模样,皮下的骨骼形状清晰可见,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灰色眼睛变了又好像没变,在昏黄的路灯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被压了很久、但没有熄灭的火。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传进来。西里斯确认了四周没有动静,慢慢把手从她嘴上移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自然垂下,眼神还是盯着她,等她的反应。
塞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嘴,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片刻的沉默。
然后她转身,把后门的锁拧开,推开门,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淡淡地说——
"进来吧。"
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
房子和店面并不完全相连,是一栋两层高的老式住宅,夹在两条街道的缝隙里。推开那扇斑驳的深绿色木门,冷气裹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巷子里的污浊。
这是一个被精心打理过的空间,陈旧木质家具与暖黄灯光交织。一楼客厅里,靠墙的那张方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布,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旧书堆。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张塑封的合照——照片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仰头大笑,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棕色头发,被阳光烫得有些发亮,而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向镜头的瞬间,透出一种让西里斯眼球阵阵刺痛的伤感。
西里斯的视线在照片上刮过,大脑像被钝器重重敲了一下。那双眼睛太像了,像得让他有种难以名状的恍惚。他只是把那股骤然升起的刺痛归结为某种错觉,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塞西转身去厨房,烧水的动静在静谧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泡了一杯茶,杯身上绘着褪色的碎花。
“喝吧。”
西里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撑在吧台边,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盯着那浑浊的茶汤,像是盯着一面镜子,却不敢看镜子里那张脱了相的脸。
“报纸上的那个人,”塞西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眼神在昏暗中有些模糊,“是你吧?”
西里斯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瞬间换上了一种警惕的、带着攻击性的扭曲。他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一种近乎嘲弄的嘶笑声。
“报纸?”他怪叫起来,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那些印着谎话的烂纸片,你也看?喔,亲爱的,你长得这么漂亮,脑子却跟那些人一样。”
他挥动着干枯的手臂,在空气里抓了一把,语气变得忽高忽低,像是对塞西说,又像是对着虚空里的幽灵,“我是个流浪汉,是个在阴沟里找饭吃的鬼,对吧?我是杀人犯,是疯子,是那个……把一切都毁了的人。”
他突然倾身,脸离塞西只有几英寸。那双灰眼睛里充斥着一种浑浊的、跳跃的混乱,像个做恶梦的醉汉,“但我没杀人。我没杀他们,他们要把我关进那个没光的地方,那地方冷得能把人的魂儿都冻裂。我不杀人,我不杀人……”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神情又猛地变了,开始冲着虚空嘿嘿傻笑,做了一个夸张的、像是要把某样东西投掷出去的动作,“那只老鼠,那只该死的老鼠,它跑得比风还快,它钻进了地缝里,而我呢?我只能在那个地狱里数石头上的裂纹,数了十二年,数到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你不怕吗?”他突然停止了疯癫,盯着塞西,眼底闪烁着寒意,“我上了报纸。全伦敦都在找我,我是个危险的疯子。只要你现在去打个电话,警局的人会立刻冲进来。”
塞西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刚才在巷子里,是你把我从那个人手里扯开的。”她语气局促,甚至带着一种肯定,“如果你真是个坏人,刚才只要在阴影里看着,不出十分钟,我就会被那个人拖走。你没有,你救了我。”
“我不看报纸。我只信我看到的。”她指了指门外,“你救了我,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西里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咯咯声,像是尝试理解这种逻辑。十二年了,没有人对他展现过这种简单的信任。
“你是第一个。”他低声喃喃,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塞西没说话,起身从储物间翻出一套干净但显得陈旧的衣服丢在柜台上,“布莱克先生,这儿的浴室在拐角,你可以起来很需要一个热水澡。”
他没有像在巷子里那样大声咆哮,也没有再表演那种疯癫,只是沉默地、近乎笨拙地从柜台上抓过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在那声木门轴的哀鸣中,走向了那个位于拐角的浴室。
门外传来浴室的水声,像是冲刷着那满身罪孽的灵魂。
浴室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西里斯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他身上那件陈旧的衬衫领口有些磨损,袖口也被挽得高高低低,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把那些蓬乱的、沾满污泥的黑发梳理过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露出了一张虽然瘦削至极、却依然轮廓分明的脸。
塞西靠在吧台边,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她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柔。
“粥在桌上。”她指了指方桌,“早上剩下的。”
西里斯走过去,脚步比刚才轻了许多。他停在碗前,没有坐下,而是僵硬地站着。那碗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熬得细软,在暖灯下映着莹润的光。
他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慢慢伸向勺子,指尖颤抖了一下,又缩了回来。那种被囚禁十二年后的尊严在这一刻作祟,让他觉得这一碗粥像是施舍,让他难堪得近乎愤怒。
可他的身体太诚实了。
他最终还是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坐下。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甚至没有咀嚼,只是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勺子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一下,又一下。
西里斯的动作极快,眼底闪过一丝羞愤的红,但勺子停不下来。
塞西一直没动,直到他把最后一口吞下,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暂时留在这儿。”塞西的声音打破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静默,她目光越过他,落在墙上那张合照上。
西里斯顺着她的视线抬头。他重新看到了那个男孩——那个有着金棕色头发、灰色眼睛的男孩。他盯着照片,那种熟悉感的钝痛又一次袭来,但是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我叫塞西·汤姆森,只有我和我儿子两个人,丈夫很早就离婚了。”她站在厨房水池边,语气温柔又平静,“那个男孩是我儿子,十三岁了。他去夏令营了,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西里斯听到“离婚”二字突然顿了顿,放下勺子,那种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响亮
西里斯的视线终于从那张照片上移开。他扫视着这间布置得温馨的屋子,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你不怕我吗?就……像我这样的人回来?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或者是个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割开你喉咙的疯子?”
塞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里透着一股麻瓜特有的、那种历经生活磨难后的宽容。她转过身,将那个空碗放进水池,温热的水流声在静谧的客厅里响了起来,显得分外安稳。
“我愿意相信我看见的,”她一边洗碗,一边回过头,“你要是真想害我,刚才在巷子里就不会救我了,不是吗?你就当……我有读心术吧,而且我能看出你是真的累了。”
她洗好碗,擦干手,走到沙发旁,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她把毯子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而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流浪者。
“今晚你先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沙发还算软。”她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声音里透着那种麻瓜女性独有的细致,“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关切地看了他一眼,“有需要什么,我的房间就在二楼的尽头。”
西里斯愣在原地。
塞西不再多言,转过身,沿着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直到二楼的门扉轻合,客厅重新坠入死寂,西里斯依然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姿势坐在椅子上。那条毯子上带着一股干净的、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二楼的卧室很静,只有窗外伦敦细碎的夜风声。
塞西推开门,并没有立刻开灯。她在那片熟悉的黑暗里站定,直到背后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才终于塌了下来。
成功了!
她动作缓慢而僵硬地摸索到床头柜,指尖触碰到那个熟悉的、带着体温的深棕色玻璃瓶。
瓶塞被拔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仰起头,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那浓稠的液体灌进喉咙。那药水苦得近乎荒谬,带着某种草药在腐坏边缘的烈性,顺着食管滚落,像是一道滚烫的岩浆流过干涸的河床。
她脱力般地跌坐在床边,汗水湿透了后背。
在刚才那种温柔的、近乎麻瓜式的关怀面具下,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她抬起右手,在微弱的月光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因为刚才握着魔杖而留下的痕迹还没消退,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契约。
西里斯越狱后遇到了酒馆店女老板。什么?你是巫师?什么你以前暗恋过我?什么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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