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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N.痛苦发酵 “祝你们琴 ...

  •   库里南行驶在中山东一路上,滕子津手握着方向盘,朝后视镜瞥了一眼:“你胆子真够大的。”

      “那又如何?”沈敬棠斜靠着车门,“我在家待了半个月,闷得快发霉了,不得出来找点乐子?”

      “虽说瞿老爷子的寿宴,没有媒体敢进来拍,但人心难测啊。”滕子津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去了,无奈道。

      他这位艺人向来我行我素,艺高人胆大,真怕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库里南被保镖拦了下来,沈敬棠降下车窗,将墨镜一摘,对方立刻恭敬道:“原来是沈少。”

      上学那会沈敬棠跟瞿让尘关系好就是出了名的,他们这些底下人自然是见风使舵。

      身后跟了辆保时捷,沈敬棠通过倒车镜看了一眼,车牌号很熟悉。

       车停在地库,他绕到后备箱去拿自己准备的寿礼——一瓶1946年的罗曼尼康帝。

      瞿凤鸣酷爱收藏红酒,沈敬棠搜罗了半天,算是投其所好。

      保时捷的车主也下了车,站在他面前,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见了你老子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沈弘峥宦海沉浮多年,脸上皱纹遍布,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黑西装板正。他跟沈敬棠长得并不像,唯一像的可能就是倔脾气,谁也不肯服输。

      “没想到您也会来。”沈敬棠冷笑,“也是,这种场合应该能给您带来不少投资,脸上增添不少光彩吧。”

      沈弘峥经常被儿子一句话噎得够呛,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沈敬棠没看他,拎上自己的寿礼就进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映入眼帘,沈敬棠惊讶地发现,这里几乎和梦中瞿让尘婚礼的举办场地,一模一样。

      衣香鬓影中,他感到有几分窒息,这是很少见的,他在人群中向来是如鱼得水的那个,怎么会因为……

      尽管再怎么否认,这样的场景就是会让他生理性反胃,他想逃,很显然却不能。

      瞿让尘在来宾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敬棠的身影,他正要上前跟他打招呼,冷不防祖父的秘书叫住了他:“瞿总,瞿董让您过去一趟。”

      他看到沈敬棠身后的人,皱了皱眉,放下红酒杯,将瞿砚晴叫过来:“爷爷叫我有事,你替我盯着点。”

      虽然没明说是谁,但瞿砚晴早就对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见怪不怪了,她不情不愿地点了头,瞿让尘这才放心离去。

      瞿凤鸣当年是乘改革东风扶摇而上的最早一批企业家,在整个魔都都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夫人田慕珍出自书香门第,两个人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这么多年恩爱非常。

      此时此刻,瞿凤鸣被簇拥在人群中,春风得意,揽过孙子的肩膀:“这是你闻爷爷,当年我们一起创业,没少吃苦,年轻人更应该记住!”

      对面的小老头是瞿凤鸣的老相识,后来出去单干,如今也混得风生水起。

      “这是你闻爷爷的孙女,闻冰颖。”瞿凤鸣显然对闻冰颖非常满意,“年纪和你一样大,剑桥毕业的呢。”

      敢情在这儿等着他呢,怪不得这么热心,把他拉过来见人。瞿让尘对这种相亲颇为反感,但面子上不能过不去,更何况对方是女孩子。

      “闻小姐。”瞿让尘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瞿先生。”对方也很是落落大方。

      “你们年轻人到别处去聊,省得老头子打扰你们。”瞿凤鸣挥了挥手,闻冰颖有些尴尬地一笑,瞿让尘做了个手势,“闻小姐这边请。”

      不料沈敬棠刚好过来给瞿爷爷送寿礼,手拎着装红酒的礼盒,两个侍者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搬着清朝景泰蓝梅瓶——

      他一抬头,就看到俊男美女站在自己眼前,瞿让尘还比划了个颇为绅士的手势。

      “这不是瞿总吗?”沈敬棠皮笑肉不笑,打断了两人之间礼节性的客套,“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

      瞿让尘一回头,看见沈敬棠,眼神都亮了一下,怕他误会,解释道:“这是……”

      “我都知道的,不用多说了吧。”沈敬棠一撩眼皮,看了闻冰颖一眼,淡淡地笑道:“闻小姐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出身名门。”

      闻冰颖不光认识沈敬棠,还听过他的歌,见到真人就在眼前,已经忘了要说什么了,自然也就没听出他话里的酸意。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沈老师,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

      沈敬棠也回握,保持着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既不会生疏也不会过于热络。

      不得不说,闻冰颖在样貌方面当真跟他十分般配,一米七往上的身高,窈窕纤细,穿着冰蓝色的高定旗袍,如同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花。

      沈敬棠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他让开了位置,转而与瞿凤鸣攀谈起来:“瞿董,我是敬棠,您还记得吗?”

      瞿凤鸣跟他见的不是很多,但这样漂亮又识大体的孩子,他不可能忘记,笑着点了点头:“小时候去让尘家玩过,是吧?”

      “您记性真好。”

      瞿让尘和闻冰颖来到外边露天的阳台。

      “闻小姐,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瞿让尘郑重地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追,希望不会冒犯您。”

      “我正有此意,”闻冰颖摊了摊手,“本来就是我爷爷安排的,也没经过我同意。”

      既然两个人都没有死缠烂打的想法,后面的事情自然变得十分容易。

      “不过,瞿先生,您喜欢的那个人,今天来了吗?”

      “他来了。”

      瞿让尘的目光透过玻璃门,落在沈敬棠的身上,他穿着丝绸温莎领白衬衫,领口敞开一点,露出清冽的锁骨,黑色西装裤,小腿笔直纤细。此时此刻,他面对着自己,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喉结上下一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沈敬棠好像看见了自己——只是那目光太复杂,他看不透。

      瞿让尘推开玻璃门,穿过人群,听到身旁有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那个打人的明星吗?他怎么也来了?”

      “跟这种人一起吃饭,真晦气!”

      “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瞿让尘停下了脚步,冷冷一瞥,语气不容质疑:“你对我瞿家请的贵客,有什么意见?”

      对方哪里见过太子爷如此严肃的表情,连连摆手。

      瞿让尘的行事作风一向以稳健为主,堪称风度翩翩,以至于给外界造成了某种错觉,会以为他是很好说话的人——事实恰恰相反。

      沈敬棠对面的人是彭烁,瞿让尘的好哥们。多年不见,他已经是娶妻成家的人了,正小声八卦着:“让尘这么多年一直没谈恋爱没结婚,是心里一直惦记着他那位出国的白月光……”

      “是吗?”沈敬棠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高脚杯,“那他可真够能忍的。”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文静的姑娘。

      沈敬棠的眼睛被碎发遮住,眸子低垂着。相比之下,自己花言巧语又没什么分寸感,怪不得他……

      “这不,人家好不容易乐意搭理他了,”彭烁笑得贱嗖嗖的,“凑上去当舔狗了。”

      “你才是舔狗!”瞿让尘摁着他的肩膀给他推一边去了,把彭烁吓了一跳,“兄弟!你走路没声音啊!”

      沈敬棠抓过旁边一瓶霞多丽,又要倒,被瞿让尘一把抓住了手腕:“少喝点,对嗓子不太好。”

      沈敬棠坐着,仰起头,浓黑的眼睫和白瓷般的皮肤,让他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凭什么管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酒精带来的冲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烈,整个脑袋都晕沉沉的。

      这根本不像他。

      更多更过分的话,他根本就说不出口,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样叫做无理取闹,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冲瞿让尘发脾气。

      幸好还没有醉得太厉害,只是喝了一杯而已。

      沈敬棠很少喝酒,不知道自己比较容易上脸,此时此刻,他上挑的眼尾染上薄绯,如同两朵桃花停驻在脸颊上,薄唇在红酒的浸润下饱满诱人,不像发怒,倒像是调情。

      瞿让尘握住他手腕的手被烫得一哆嗦,瞬间松了手。

      “瞿总,”正在这时,楼助理穿过人群赶来,在他耳边道,“证据拿到了。”

      “知道了。”他用了一些手段入侵了吴赫轩那辆兰博基尼的行车记录仪,做得滴水不漏。

      瞿让尘让服务员过来,给沈敬棠倒点蜂蜜水。

      这次他难得没有再闹脾气,安静地小口喝着,不过看起来心情不算好。他什么话也不说的时候,反而更让人心生怜爱。

      很快就有宾客刷到了这条劲爆新闻:#千帆娱乐二少调戏知名男歌手,反被制裁

      视频放了当时的行车记录仪,一字一句清晰非常。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睡你是看得起你!”

      然后就是他试图拽沈敬棠的衣领,不料反而被对方一脚踢中膝盖弯,跪倒在地的场面。

      身处舆论中心的人对此毫不知情,他眯着眼看了瞿让尘一会儿:“你上次说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掩盖在嘈杂的交谈声中,欲盖弥彰。

      瞿让尘失笑:“当然是真的。”而且他看起来对此完全不知情,还傻乎乎地问他这种问题,可爱得要命。

      明明沈敬棠的长相,是完全不能跟可爱两个字搭上边的。

      “那我祝你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沈敬棠端着盛满蜂蜜水的高脚杯,一饮而尽,舌根甜得发苦。

      瞿让尘彻彻底底地石化了。

      直到沈敬棠已经站起身准备要向瞿凤鸣告辞,瞿让尘才如梦初醒,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怎么说呢?

      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哪里都不对。

      红酒的劲后知后觉涌上来,沈敬棠有些头晕,扶着墙出了电梯门。

      他想起来要给滕子津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不料手机一打开就自动弹出来那条热搜。

      他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现在全网都在讨伐吴赫轩,千帆娱乐股价跳水,沈敬棠的声誉像坐上了过山车,一路升至云巅。

      【迪士尼在逃鲨鱼:都说了我们棠棠不可能是那种人,现在打脸了吧?】

      【核桃乳酪包:也就是棠棠脾气好才没报警,否则早就抓他了!】

      【暴富是人生的终极目标: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棠棠踢这一脚好帅啊!】

      沈敬棠沉默片刻,脑海中回荡着瞿让尘的那句“这事你不用管了。”

      所以,是他做的吗?

      沈敬棠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他不想求证,是怕求证之后,他不敢面对那个答案。

      瞿让尘费这么大的功夫为他澄清,到底是为什么?

      混乱的思绪搅拌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直到地库不远处传来车灯的光亮,他才像获得了救命稻草一般,上了车。

      滕子津喜笑颜开:“行啊你,居然有人冒这种风险为你出头,该不会又是你那便宜竹马吧?”

      见后座没人说话,滕子津赶紧回头看看:“哑巴了你?喝了多少啊这是,他灌你了?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喝!”

      “就一杯。”沈敬棠按着太阳穴,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霓虹灯如同流光在眼前飞逝,江边潮起潮落,跟着人的呼吸起伏不定。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沈敬棠走后,瞿让尘咬牙切齿地问彭烁。

      这个大嘴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说了你有个白月光啊,你不是一直喜欢人家吗?”

      “然后呢?”瞿让尘的CPU都要干烧了,这都怎么跟怎么回事?他方才那句话,实在古怪得很。

      “然后没了啊。”彭烁没心没肺地凑过来,“我说兄弟,成了没?”

      瞿让尘简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成你个头!人都被你气跑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要跟沈敬棠解释,斟酌了半天,打完又删掉,最后还是只发了句:【到家了吗?】

      那边始终没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N.痛苦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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