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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寂美术馆 (っ꒪ཀ꒪ ...

  •   冰冷的失重感骤然撕碎黑暗。
      沈逾的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耳边响起一阵细碎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砸进脑海。
      【欢迎旅人进入新手副本:死寂美术馆】
      【副本加载完毕,世界观同步解锁】
      【主线任务:72小时内,寻回馆长遗失的终极遗作】
      【警告:场馆内画作拥有生命,请遵守美术馆的一切沉默规则】
      他猛地睁眼。
      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灰色的天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出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灰。白墙上挂满了装裱精致的油画,画框上的金漆已经失了大半。
      沈逾撑着手臂坐起来,后背的冰凉感透过连帽衫渗进皮肤。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没有任何伤痕,指尖因为按压地面而微微泛白。
      周围陆续响起急促的喘息声和慌乱的叫喊。
      一共七个人,和他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有人低头疯狂检查自己的手脚,有人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漆黑,按了几下都没有反应,骂了一声把手机摔在地上。
      "什么情况?绑架?拍戏?"一个短发男生的声音发颤,嗓门很大,在空旷的展厅里激起一阵回响。
      "别吵。"沈逾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那个短发男生转头看了他一眼,被沈逾那过于平静的语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逾缓缓站起来,目光从人群身上移开,落在了最近的画作上。
      他的天赋【执念视物】在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经自动激活。此刻在他眼中,那些画作边缘缠绕着细碎、灰蒙蒙的情绪丝线——像蛛网,又像雾气,颜色是极淡的黑灰色,从画布表面渗出,向上飘散、扭曲、消失在空气中。
      那些丝线……是活人残留下来的情绪。
      他沿着最浓密的一团丝线走向旁边的一幅画。那是一幅静物油画,画面上是一束白玫瑰,插在一只陶瓶里。画工精细,每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辨。但整体偏冷的色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沈逾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
      白玫瑰的花瓣正在枯萎。
      以他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花瓣边缘在缓慢地卷曲、发黑。他偏头看见画布的右下角,靠近陶瓶底部的阴影里,有一道极淡的黑影轮廓。像有人站在画框内侧,透过画布往外看。
      那道黑影在他注视的瞬间,微微抬了一下头。
      "你他妈在看什么?"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逾收回视线,侧过身。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光头男人正皱着眉盯着他,满脸横肉,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没消化完当下的处境就本能地要找个人撒气。
      "画。"沈逾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画,我问你在看什么!"光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沈逾胸口。
      沈逾垂下眼,余光扫到那幅白玫瑰画作的边角——黑影消失不见了,但花瓣枯萎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我在看,它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沈逾平静地回答。
      话音落地,展厅里骤然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短发男生凑过来,脸色发白,"画能……听见?"
      "刚才那个声音说'画作拥有生命',"沈逾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兜住了后颈,声音在空旷展厅里显得很淡,"我只是在确认规则。"
      "操,别他妈装神弄鬼的!"光头男人一巴掌拍在最近的画框上。
      沈逾瞳孔微微缩紧。
      "别碰画。"他说,声音比刚才重了一分。
      光头男人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这少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瞳色淡得几乎透明,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但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看透了一样,后背一阵发寒。他讪讪收回手,嘟囔了一句什么,退到人群后头去了。
      沈逾的视线重新回到画框上。刚才被拍的那一下,画布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看见那些灰色丝线猛地收紧了,像受惊的触角缩回巢穴。与此同时,展厅东南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听见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
      "……救……我……"
      低得像是从墙壁内部渗出来的,又像是画框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喘气。那声音干涩、沙哑、几乎没有音调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绝望感。
      沈逾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通用规则第三条——不要回应画中人的低语。他记下了。
      "大家听我说!"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终于站了出来,手掌往下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额头全是汗但语气尽力保持镇定,"刚才那个声音你们都听见了,什么'旅人''副本''抹杀'……我在网上看过类似的东西,这应该是无限流试炼!是真实的生死游戏!"
      人群哗然。有人崩溃地蹲下去抱住了头,有人开始急促地来回踱步,短发男生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光头男人骂了一声"你们他妈别吓唬人",但声音明显在抖。
      只有沈逾站在原地没动。他安静地听完西装男的解释,目光扫过整座展厅。他现在站着的位置是一层入口大厅,目之所及有三条走廊分别通向三个方向,走廊两侧全是挂满画的墙壁,天花板很高,挂着几盏发黄的旧式灯,光线昏沉。
      地面散落着杂物。他弯腰捡起脚边一张泛黄的纸——是一份十年前的员工排班表,纸面起毛,字迹被水渍晕开了一部分,但能看清上面列着的名字和岗位。
      他用指尖抹了一下纸面。灰尘很厚。
      "喂,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短发男生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你也是第一次进来吧?刚才那个声音说'新手副本'……大家都是新人,你装什么装?"
      沈逾把排班表折好放进兜里,偏头看了他一眼。
      "害怕会改变什么吗?"
      短发男生被问愣了。
      "不会改变的话,就不需要浪费力气。"沈逾说完,朝走廊方向迈开步子。
      "等等!"西装男在后面喊他,"你要一个人走?这种地方应该大家待在一起才安全——"
      "你确定人多的地方更安全吗?"沈逾头也没回。
      这句话让西装男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几秒后,那个短发男生咬咬牙跟了上去。紧接着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孩——她穿着灰色冲锋衣,右手腕上缠着一根黑色编绳,上面挂着三枚旧硬币
      她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角落观察所有人。她跟上来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最后西装男也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剩下的人跟上。
      沈逾走在最前面,停在了一幅风景画前。
      画面上是一片深秋的树林,远处有一条小河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天空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没有一丝裂缝露出阳光。
      "所有的天空都是阴天。"他低声说。
      "什么?"短发男生凑过来。
      "这幅画里是阴天。"沈逾指向另一幅风景画,那是同一片树林的另一角度,"那幅也是。"
      他用手指点了点展厅里所有能看见的风景画。一共六幅,分布在三面墙上,每一幅都描绘着不同的场景。
      但它们都有同一个特征:天空的颜色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压得很低的、灰白色的、看不出云层纹理的阴天。
      "可能……这个画家就是喜欢阴天?"短发男生试探着说。
      沈逾没有回答。他走到一幅海景画前,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当他目光移开的瞬间,余光捕捉到海面上浮出了一道浅浅的水波纹。
      "刚才那幅画里的海,动了一下。"他说。
      "你他妈又来了——"光头男人在后面不耐烦地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展厅尽头,靠近走廊入口的那盏灯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人头顶的灯光同时明灭。
      "啊——!"
      有人短促地叫了一声。灯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但比刚才的亮度还是暗了不少,整座展厅骤然暗沉下来,带着画里的色彩也像被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
      沈逾站在原地没动。他看见那些灰色丝线忽然从每一幅画作的表面快速延伸、向展厅中心汇聚。
      丝线的源头——那些画布的阴影里——全部浮现出了人形轮廓。
      "它们……好像在动。"低马尾女孩的声音从沈逾身后传过来。她没尖叫,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右手攥紧手腕上的那串硬币
      "你看得见?"沈逾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不算是看见。"女孩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感觉到……很挤。那些画里面很挤,像是装满了人。"
      沈逾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新人嘴里听见能准确描述"执念密度"的措辞。这个女孩的天赋方向恐怕是感知系,而且是相当敏锐的那种。
      他想问她的名字,但机械提示音比他更快一步。
      【副本夜间倒计时开启:10、9、8……】
      冰冷的电子音在展厅上空回荡。所有人同时僵住。
      "什么夜间?"短发男生惊恐地抬头四处找声源,"现在是白天!窗外有光!"
      "那不是光。"沈逾说。
      他走到窗边,伸手碰了一下那块透进灰白色光线的玻璃——指尖触感冰凉坚硬,玻璃表面蒙着一层极薄的白色釉面。他屈起指节敲了敲,发出的不是空心玻璃的脆响,而是实心的沉闷声。
      "这是画上去的。"他说。
      "什么?!"
      "窗户是画的。整面墙可能都是。"
      沈逾转身,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里的光线更暗,画框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阴影蠕动的痕迹。
      几幅人像画中,微微侧了侧头,张开了嘴——在没有人注视它们的时候。
      【……3、2、1。】
      【午夜将至,画中人即将苏醒。】
      【请所有旅人,尽快找到活下去的方式。】
      最后一字落地,整座美术馆的灯灭了。
      黑暗只有一瞬。
      下一瞬,所有画表面同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
      那些画中的人影已经不再是"影子"——沈逾看见离他最近的那幅肖像画里,一个女人从画布上站了起来,脸贴在画布表面,五官被压得变形,嘴唇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他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但他看清了她的手——两只手掌按在画内侧,指节弯曲、指甲泛青,正在用力推搡那层薄薄的画布。
      画面随着她的推搡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凸起。
      "跑。"沈逾说。
      他抓住离他最近的那个低马尾女孩的手腕,往身后的走廊拽了一步。
      下一秒,画布"嗤啦"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灰白色的、带着浓重霉味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
      那幅画中的女人,正从裂缝中伸出她的手指。
      "跑——!"
      短发男生的尖叫撕破了整座展厅的寂静。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向走廊深处。沈逾拉着那个女孩跑在队伍最前段,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层层回音。他听见身后传来光头的惨叫声、画框碎裂的脆响、物体落地的啪嗒声。
      他没回头。
      他看见走廊两侧的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活化。人像的瞳孔转动,静物画中的水果开始腐烂、流汁,风景画里的枯枝伸展出来、像干枯的手指从画中探出。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排班表——那是刚才他从地上捡起来的,此刻在灰白色光芒的映照下,纸面角落浮现出一行原本看不见的暗红色字迹:
      「不要在午夜注视任何一幅画超过三秒。否则你会变成新的展品。」
      沈逾攥紧那张纸,把女孩推到走廊转角处的一面实心墙壁后头,自己侧身贴上去,呼吸压到最浅。
      "别出声。"他低声对她说。
      女孩用力点头,把那串硬币塞进嘴里咬住,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走廊里的磷光一阵阵地掠过他们藏身的拐角。湿冷的、带着画布和颜料气息的空气从他们面前流过,夹杂着一个极轻的、像是从画里飘出来的声音:
      "……你们……逃不掉的……"
      "林砚……在等你们……"
      沈逾闭了一下眼。
      馆长林砚。情绪人像。失踪的遗作。
      他已经抓住了第一条线索。
      那幅白玫瑰静物画角落里的黑影,此刻正在走廊深处等着他们所有人。
      而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灰白色的光线下,他的手指边缘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半透明。不是错觉。刚才"对视"超过三秒的那几幅画,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标记。
      沈逾将手掌收回来,揣进连帽衫兜里。
      "我叫沈逾。"他低声说。
      "陈鹿。"女孩从嘴里取出硬币,轻轻喘了一口气,"我叫陈鹿。谢谢你救了我一次。"
      沈逾没有回应。他靠着墙壁,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一层更深的黑暗里。
      《死寂美术馆》的真相好像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沉重。
      但那幅"失踪的馆长遗作",他一定要找到。
      不为通关,不为积分。
      他只是想知道——画中人那声"救我",是向谁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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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个是第一本书,是无限流的双男主小说 这本书是准备写大概8,9个副本完结,会更新番外 高中生没办法经常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