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京华起甲,千里赴边 北疆围城僵 ...
-
北疆围城僵局既定,百里烽烟沉沉压塞。
关外北漠连营如海,层层屯兵、步步锁关,彻底封死北疆一切对外通路。铁骑巡戈不绝,弓矢常备不解,一副经年围困、不死不休的姿态,将十万戍边残军、数十玄衣暗卫,死死困在戈壁腹地。
前线无战,却处处是绝境压迫。
没有震天厮杀,没有城头血战,可这种无声的围困、漫长的消耗,远比轰轰烈烈的决战更磨人心性、更摧军心。
将士带伤固守,日日轮值不睡,眼含倦色,心藏沉忧。粮草一日少一分,军械一日耗一分,伤病一日增一分,绝境前路,望不到尽头。
傅屹日日坐镇中军,核对粮草储量、清点伤兵人数、排布轮守防线,眼底焦灼日积月累。
暗卫再能死守、再耐僵持,终究人力有限、孤势难久。
季骁以举国拖一隅,以无尽国力耗残军孤血,这盘拉锯,若无人外援破局,终有油尽灯枯之日。
耿烈立在城头,望着关外连绵百里的黑色营帐,低声沉叹:“再守十日、一月尚可,若僵持经年……纵使暗卫逆天,也难撑残局。”
罗武擦拭着残破长戈,眼底藏着老兵的无奈:“忠王不在北疆,无人统筹战局、无人出奇破局。我们能守得住一时安稳,守不住一世围城。”
整片北疆前线,只剩压抑沉凝。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场千里生机,等一次绝境破局。
而万里之外的京华皇城,早已因北疆战局,彻夜无眠、举国动甲。
北疆战火初燃、城关塌陷、敌军围城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日夜兼程、穿风踏月,冲破千里山河阻隔,火速送入禁宫。
御书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景元帝手持军报,指尖抚过纸面惨烈战况、围城死局,眼底沉凝如霜。
内患初平,外战即起。
奸佞刚伏法,烽烟便燎原。
季骁隐忍数年、蓄谋已久,此番举国兴兵、围城困塞,意在耗尽北疆最后一丝战力,一举踏平边关、直取中原。
大胤若失北疆,北方万里无险可守,铁骑南下,州县崩塌、黎民流离,京华危在旦夕。
“北疆不可失,忠土不可破,守人不可扰。”
帝王沉声开口,字字笃定。
北疆不仅是家国屏障,是忠武王殉国热土,更是那一场万里守沙、赤诚执念的安身之地。
乱世可战,山河可争,唯独这片净土、这份温柔,绝不可破、绝不可扰。
“传朕急令。”
景元帝抬眸,落旨铿锵,举国而动。
“第一,命全国军备司,连夜调拨粮草、军械、伤药、重甲,整备千里驰援物资,三日之内,尽数集结北境道口。”
“第二,命京城禁军、各州精锐守军,整编北援铁军,共计五万之众,整军披甲,克日出发,千里赴边。”
“第三,令沿途州县,开路、济粮、供马,全线打通北上通道,驰援之路,寸寸无阻。”
“第四,封陆惊遥为北境副帅,持节北上,统筹驰援军务、衔接北疆防线、协同暗卫破局。”
一道圣令,搅动整座京华,牵动举国脉络。
沉寂的京城军备营彻夜轰鸣,炉火通明,铁甲锻打、箭矢铸磨、粮草装车、药箱打包,万千民夫、兵卒连夜奔走,无人懈怠、无人叫苦。
家国危难,边关死守,举国同心,共赴山河。
陆家府邸,军令连夜送达。
陆惊遥接下节仗兵符,一身银白战甲加身,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褪去所有青涩温润,覆满铁血沉稳。
兄长殉国,边关大乱,北疆被困,山河临危。
从前他守朝堂、清奸佞、稳后方。
如今,他披甲执戈、亲领援军、千里赴边。
从前是兄长以身护山河。
如今,换他持戈守兄长热土、守北疆安稳、守那黄沙深处的岁岁安然。
“请陛下放心。”
陆惊遥持节拱手,声线沉稳坚定。
“臣,定率援军冲破封锁、打通通路、解北疆围城之危。”
“定死守忠土、不破敌营、绝不南归。”
“定护边关安稳、护三军周全、护净土无扰。”
少年领命,即刻返程整军。
一夜之间,五万北援铁军整装列阵,甲胄森森、军旗猎猎、战马嘶鸣,集结于京北大道口。
晨光破晓之时,京华城门大开。
陆惊遥一身战甲夺目,手持节仗,勒马立于军前,目光扫过五万精锐将士,朗声传令:
“北疆告急,忠土被困!”
“忠武王以身殉国,十万将士浴血死守,孤城挡举国狼烟!”
“今日我等千里赴边,不为功名、不为爵禄!”
“只为复山河、破围困、援同袍、守忠魂!”
“驰援之路,不畏山河远阔、不惧铁骑拦路!”
“全军——出发!”
一声令下,万马齐鸣,甲胄铿锵。
五万铁军,浩荡北上。
烟尘滚滚,军旗北上,队伍连绵数里,踏出一条千里驰援的铁血长路。
自京华向北,跨州越府、穿山河、踏平川,日夜兼程、不眠不休,朝着被重重围困的北疆戈壁,全速奔赴。
沿途州县百姓夹道相送,递粮送水、焚香祈愿。
万民同心,共盼援军破局、边关安宁、山河无恙。
苏家府邸,清晨天光洒落庭院。
苏珩舟、苏明垣立于门前,望着北方长空,眼底释然安稳。
“援军已发,前路有光。”
“北疆死局,终有转机。”
苏明姝佛前香火袅袅,轻声祈愿。
愿少年将帅平安赴边,愿铁军破围凯旋,愿烽烟早散,愿黄沙故人,岁岁安宁。
举国驰援,万里同心。
绝境北疆,终于等来千里生机。
可这份生机、这份转机、这份举国而动的希望,依旧隔着百里敌营、百万重兵、层层封锁。
远水解近渴。
京华援军尚在千里之外,日夜奔赴至少半月路程。
而北疆的围困、对峙、消耗,分分秒秒不曾停歇。
前线依旧是压抑死寂的拉锯,依旧是无解漫长的死守。
中军城头,卫峥立于风里,接过千里传回来的京城军报,玄色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笃定。
援军已起,前路有亮。
半月之内,援师必至,围城必破,僵局必解。
他抬眸望向关外百里连营,望向季骁沉沉坐镇的敌阵中央,眸光清冷。
季骁想以围困耗死残军、拖碎防线。
无妨。
他守得住半月、守得住一月、守得住经年。
他可以在乱世绝境里,稳稳守住这片山河、守住这一方净土,等到援军归来、等到烽烟散尽、等到山河重安。
卫峥垂眸,目光越过层层军营、漫漫风沙,落向腹地最深处那座安然的旧帐。
晨光温柔,风静沙轻。
苏晏辞依旧静坐帐前,低头翻读旧书,眉眼温柔如初,岁月安然如故。
他不知京华举国动甲、千里驰援。
不知绝境已逢生机、僵局将破。
不知万千人为这片山河、为这份安稳,负重奔赴、舍命相护。
他只知天光温柔,风沙静好。
只知一日一日,岁岁年年,陪着这片山河,陪着深埋黄沙的故人。
关外,铁甲围城、重兵压塞、千里援军奔赴前路。
帐前,风暖沙轻、书页翻卷、一人安然不负初心。
绝境有星火,乱世有归途。
山河有守护者,执念有安稳处。
千里甲兵已上路,只待来日破烽烟。
北疆半月死守倒计时,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