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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甜蜜日常 晨起赖床,他替她穿衣 晨光里他替 ...

  •   天光从窗纱的缝隙里漏进来时,沈撷芳正把自己裹成一团。
      锦被蒙过头顶,只露出一截散在枕上的乌发。春杏已经在门外叩了两回门,说要进来伺候梳洗,可每次都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挡了回去——"不必,今日我来。"
      谢锦时站在床前,看着那团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没醒的被子,没有出声。他低头系好自己腰间的衣带,然后走到窗前将一扇窗推开半寸,晨风裹着蔷薇叶子的气息涌进来,满室都是清新的草木香。被子里那团终于动了动,露出半张脸,眯着眼朝他望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被角。
      她拽住被子不放,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初醒时特有的软糯:"再躺一会儿……"
      "卯时三刻了。"
      她没应声,像是在用沉默和他讨价还价。他也没有催,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来,照在被面那丛绣得密密的缠枝莲纹上。过了片刻他伸手把被子轻轻掀开一角,露出她蜷着的身子。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还攥着被角,像只抱着自己尾巴不肯松手的猫。
      "衣裳拿来没有?"她含糊地问,眼睛还是闭着的。
      "在屏风上挂着。"他站起身去取了来,是一件水青色的褙子,领口绣着细碎的白梅。他拿着衣裳走回床边时她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还没有完全醒透。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把衣裳展开。她垂着眼,下意识地往他这边偏了偏身子,让他把衣裳拢到她肩上。他替她穿好一只袖子时她的手臂是软的,毫无配合的意思,只管靠在他肩膀上打着瞌睡。他也没有说她,只把另一只袖子也替她套好,然后将散在领口的长发轻轻拢出来,拂到肩后。她的发丝滑过他的指节,带着枕间残留的皂角清香。
      "起身了。"他把衣襟拢好,指尖停在领口那几颗盘扣上。扣子很小,是月白色的细绳盘成的梅花形。他低头慢慢地系着,第一颗扣得还算利落,第二颗费了些工夫才穿过去。她半靠在他肩头,呼吸平稳绵长,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醒与未醒之间打盹。
      第三颗扣子他多试了两次才系好。他感觉到她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告诉他她醒着,只是还不想睁眼。
      "手伸出来。"他低声说。
      她把左手递给他,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指尖白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像是在等他。他替她把袖口的细带系好时,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他系好了,把她的手放回她膝上。
      这时她才慢慢睁开眼。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一片温润的浅金色。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替她系衣带的手指还没有完全收回去,正搁在她膝边,她低头看了看那几颗系得齐齐整整的盘扣,又抬头看了看他。
      "困了?"他问。
      "嗯。"她老实答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昨夜睡得晚,灯芯烧到半夜才熄。看那本新到的绣谱,越看越不想放。"
      他起身把她从床边拉起来,替她理了理裙摆上被坐出的褶皱。她的身子还有些懒洋洋的,被他拉着站稳了,又往他那边偏了偏。
      "今日让春杏把灯芯换粗些的。"他说,顺手把搭在屏风上的一条素色腰带拿过来,绕过她的腰。他的指尖从她腰后绕到身前时,她轻轻吸了一下气,像被那动作惊着了。他没有停,将腰带在她腰前打了一个工整的结,收尾处轻轻理了理。
      "我自己也能穿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他把腰带系好,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晨光从窗外涌进来,将她水青色的褙子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站在光里,发丝还有些散乱,眉眼间带着未醒透的朦胧,整个人像是刚从一汪春水里捞出来的。他没有说别的,只是伸手把那根滑到耳后的碎发拢回她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微微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春杏端了铜盆进来时,沈撷芳正坐在妆台前,谢锦时站在她身后替她把簪子插进发髻里。那根素银簪子他插得比从前准了些,可还是偏了一线,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伸手轻轻扶正了。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可铜镜里映出的影子里,她的嘴角弯了弯,他的眉梢也松了松。
      用早膳时她坐在他对面,面前那碗粥冒着细细的热气。她低头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他碗里的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把自己碗里那碟酱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她夹了一小筷,没有多夹,像是怕把他的那份也吃光了。他又推了推碟子,这一次她多夹了一筷。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了。檐下的风铃被晨风拂过,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用过膳后她起身去绣房,他站在廊下看着她走远。她穿过月洞门时回头望了一眼,他还在那里站着,日光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了一层暖色。她挥了一下手,像是打发他回书房去,然后转身走远了。可她知道他一定等她进了绣房的门才会转身,就像从前许多个早晨一样。
      绣房里的光线已经铺满了整面南墙。她坐下来铺开绷子,手指捻起针线时,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替她系衣带时掌心的温度。她低头走了一针,又走了一针,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窗台上那盆新养的水仙开了三朵,花瓣在日光里薄得像纸,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尖在空气里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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