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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集|《禁书区》 六月将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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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将近时,霍格华兹开始出现一种特殊的忙乱。
不是开学初那种带着期待的忙乱,也不是考试前几天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
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学年快结束,却又不愿意承认的疲惫。
走廊里开始出现打包好的行李箱。
猫头鹰塔下堆着等待寄出的信件。
教授们不再只是要求学生完成作业,而是开始谈论更久以后的事情——工作、研究、学徒、家族安排,以及离开霍格华兹以后,他们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对七年级学生而言,那些问题很实际。
对五年级学生而言,却已经足够让人开始思考。
维多利亚坐在魔法理论课的最后一排,低头记下教授写在黑板上的几个研究方向。
古代魔法。
防护咒语。
魔法媒介。
魔力结构。
她停在「古代防护魔法」那一行。
这正是她最近正在研究的东西。
「格兰芬多小姐。」
教授忽然叫她。
她抬起头。
「如果你打算在五年级结束后继续研究,最好开始接触原始文献。」
「我知道,教授。」
「不要只依赖现代教材。很多最有价值的防护理论,都被后来的巫师简化了。」
维多利亚点头。
「我会找。」
「找不到的话,可以问图书馆。」
她收起羽毛笔。
下课钟声响起。
学生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维多利亚把羊皮纸折好,却在起身时听见前面传来另一道声音。
「里德尔,暑假有什么安排?」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旁,正和汤姆说话。
「还没决定。」
「你这种学生,应该早点决定。」
斯拉格霍恩笑得很满意。
「魔法部那边有几个人很想认识你。」
「谢谢教授。」
「不客气。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写推荐信。」
「我会考虑。」
维多利亚从旁边经过。
汤姆正好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只是各自离开。
走出教室后,维多利亚才想起一件事。
她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汤姆,毕业以后想做什么。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认为他前途无量。
而他自己似乎从不急着回答。
?
几天后,维多利亚在图书馆找到了她需要的第一本书。
《古代防护魔法与魔力结构》。
可惜只剩下借阅记录。
书不在书架上。
「借出去了?」
她皱眉。
「不。」
图书馆员替她查了一遍。
「这本不在正常借阅区。」
「那在哪里?」
对方抬眼看她。
「禁书区。」
维多利亚沉默。
「我可以申请吗?」
「需要教授签名。」
她叹了口气。
等教授批准,她恐怕已经错过最适合研究的时间。
「如果只是看一章呢?」
图书馆员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维多利亚只好转身。
她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你找那本?」
她回头。
汤姆站在另一排书架旁。
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黑皮书。
维多利亚看着他。
「你知道?」
「我看过。」
「在禁书区?」
「嗯。」
「你怎么进去的?」
汤姆没有回答。
她眯起眼。
「学生主席不能进?」
「可以。」
「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
「你很会利用规则。」
「规则允许的事情,为什么不用?」
维多利亚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
「那本书在哪里?」
汤姆看了一眼禁书区。
「我带你去。」
她怔了一下。
「你?」
「不然呢?」
「你为什么帮我?」
汤姆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笔记上。
「因为我也需要那本书。」
她看了他几秒。
「你最好不是故意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
因为她忽然想起海格。
她心里那点不舒服只停留了一瞬。
随即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好奇取代。
「走吧。」
?
禁书区的门在傍晚后就会锁上。
汤姆用级长权限打开。
门轴发出很轻的声音。
里面的空气和外面的图书馆不太一样。
更冷。
也更安静。
烛火悬在墙壁两侧,光线只够照亮书脊上的字。
维多利亚跟在汤姆身后。
「你真的来过很多次?」
「几次。」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至少这里的书不会说废话。」
她笑了一声。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七十岁的老头。」
「谢谢。」
「不是称赞。」
「我知道。」
他们在最里侧找到那本书。
书很厚。
封皮已经裂开。
维多利亚坐下来翻阅。
汤姆在她对面坐下。
最初,他们各自看自己的内容。
偶尔交换一句。
「这个符文不是防护。」
「我知道。」
「你写在旁边了。」
「所以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问?」
「确认你有没有看错。」
汤姆看她。
「我很少看错。」
「我知道。」
「你最近很喜欢说这句。」
「因为你最近也很喜欢说。」
他笑了一下。
两人重新低头。
时间就在翻页声里慢慢过去。
没有级长巡查。
没有其他学生。
没有教授。
甚至没有钟声提醒他们晚餐已经结束。
维多利亚直到肚子开始饿,才发现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几点了?」
汤姆看了一眼怀表。
「十点半。」
她猛地抬头。
「什么?」
「十点半。」
「我们从下午待到现在?」
「差不多。」
她看着桌上堆成一叠的书。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要回去?」
「不然呢?」
「你刚才还说这一章很重要。」
她停住。
「……你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通常记得。」
维多利亚低头。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让她突然有些不自在。
她重新翻开书。
「那就再看一会儿。」
「好。」
?
夜更深了。
维多利亚开始讲起自己的研究。
她说起自己家里对魔法教育的要求。
从小学什么。
怎么使用餐具。
怎么与长辈交谈。
什么场合应该保持沉默。
什么场合应该说话。
甚至连站姿都有要求。
「听起来很麻烦。」
汤姆说。
「是。」
「你习惯了?」
「习惯是一回事。」
她用羽毛笔轻敲了一下桌面。
「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
汤姆看着她。
「你不喜欢?」
「有时候。」
她笑了一下。
「他们希望我成为一个合适的人。」
「什么叫合适?」
「懂礼貌、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她停了一下。
「最好还要知道怎么让所有人喜欢我。」
「你做到了?」
「大概。」
汤姆没有否认。
她看着他。
「你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在他眼睛里轻轻晃动。
「我没有学过那些。」
维多利亚等着。
他没有再说。
过了几秒,她才明白。
「你小时候……」
汤姆把视线重新落回书上。
「孤儿院。」
两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抱怨。
只是陈述。
维多利亚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说:
「那你现在学得很好。」
汤姆抬起眼。
「什么?」
「这些。」
她指了指他。
「说话、礼仪、让别人相信你。」
他沉默片刻。
「你觉得我是故意学的?」
「你不是吗?」
「也许。」
她笑。
「那你学得很好。」
汤姆看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这是维多利亚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沉默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是思考。
不是防备。
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有逼他。
只是重新低下头。
「继续看吧。」
「嗯。」
?
接近午夜时,他们的讨论又回到了魔法本身。
维多利亚指著书上一段古代咒语。
「这里说,某些魔法是巫师永远无法控制的。」
「错了。」
汤姆说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它真的无法控制,就不会留下方法。」
「这个推论不成立。」
「为什么?」
「有人留下方法,不代表方法一定能成功。」
汤姆靠在椅背上。
「只要能力足够。」
「你真的觉得什么都能做到?」
「只要能力足够。」
维多利亚看着他。
「代价呢?」
「代价只是代价。」
「如果代价是别人?」
汤姆没有回答。
烛火微微晃动。
维多利亚等了一会儿。
他才说:
「那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
她的手停在书页上。
那一瞬间,她第一次清楚感觉到两人之间存在某种她还不能完全理解的差异。
不是聪明与愚笨。
不是纯血与麻瓜出身。
而是更深的东西。
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她没有继续追问。
「你这个答案很危险。」
「你的问题也很危险。」
「至少我不会拿人做实验。」
汤姆看着她。
「我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维多利亚也没有。
两人重新低头看书。
那一晚,他们第一次在彼此面前触碰到真正不同的地方。
但谁也没有退开。
?
不知道过了多久,维多利亚的眼皮开始变沈。
她告诉自己只需要闭眼一会儿。
只是一会儿。
羽毛笔从指间慢慢滑落。
她甚至没有察觉。
汤姆抬起头。
对面的女孩已经趴在桌边睡着了。
她的脸侧压着手臂,几缕黑发落到羊皮纸上。
汤姆看了一会儿。
伸手拿走她手边的羽毛笔。
他把摊开的书合上。
又将桌上的烛火调暗一些。
整个禁书区重新安静下来。
他没有叫醒她。
只是坐在原位。
直到很久以后,维多利亚才慢慢醒过来。
她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泛白。
禁书区的窗户透进一层很淡的灰蓝色。
「……几点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快五点。」
她猛地坐直。
「五点?」
「嗯。」
她看见自己旁边已经整理好的书。
羽毛笔也被放回笔记本旁。
她看向汤姆。
「你怎么没叫我?」
「你很累。」
「你等了多久?」
「不久。」
她盯着他。
「你从来不说实话。」
汤姆看她。
「这次是真的。」
维多利亚笑了。
「好吧。」
她揉了揉眼睛。
然后忽然说:
「汤姆。」
「嗯?」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别人?」
他沉默一秒。
「我讨厌很多人。」
她笑出声。
「我知道。」
汤姆也看着她。
「但你不在其中。」
她的笑意慢慢停住。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城堡开始甦醒的声音。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句话没有「喜欢」。
没有「爱」。
甚至不像一句情话。
可她第一次非常清楚地知道——
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而汤姆似乎也第一次不介意让她知道这一点。
?
天亮以后,他们回到各自的生活。
学生开始陆续起床。
礼堂重新变得喧闹。
教授开始催促即将离校的学生交作业。
考试日期被写上公告栏。
霍格华兹又恢复成那个熟悉的样子。
只有维多利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开始习惯在图书馆寻找汤姆的位置。
习惯在级长会议里先看他的反应。
习惯遇到问题时,下意识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她甚至开始知道,如果自己在早餐时坐在某个位置,汤姆大概会坐在哪里。
这些习惯没有名字。
至少她还不打算替它们命名。
?
六月中旬,离校日逐渐逼近。
行李箱开始出现在走廊。
学生们谈论暑假。
维多利亚在大厅遇见汤姆时,他正站在公告栏前。
「你暑假会回去吗?」
他回头。
「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一些家里的事。」
她看着他。
「危险吗?」
汤姆停了一下。
「不会。」
他说得很自然。
维多利亚点头。
「那就好。」
她没有再问。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汤姆重新转向公告栏。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学校通知上。
而是落在自己手里那张已经被折过几次的纸。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里德尔。
以及一个地址。
小汉格顿。
他将纸重新折好,收进长袍内袋。
没有人注意到。
更没有人知道,这趟暑假旅程将会让他第一次真正追查自己的出生。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夏天之后,他会带着一枚不属于自己的戒指回到霍格华兹。
维多利亚则站在城堡另一端,正在和朋友讨论假期。
她回头看了一眼。
汤姆已经不在那里。
她只记得他说:
「有事情要做。」
她相信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些谎言之所以令人难以察觉,不是因为说谎的人演得很好。
而是因为说谎的人,恰好是你最愿意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