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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集|《冈特》 二月的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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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最后几场雪融得很慢。
霍格华兹的石墙仍然带着冬天留下的寒气,窗外却已经开始有一点春天的迹象。黑湖的冰层逐渐裂开,庭院里的草地从雪底露出来,学生们也重新开始在课间待在户外。
城堡正在恢复生机。
维多利亚却没有。
自从那个晚上以后,她和汤姆仍然每天见面。
他们仍然是学生主席。
仍然一起主持级长会议。
仍然共同处理夜游、学院冲突与学生违规。
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维多利亚知道不是。
她不再吻他。
偶尔汤姆伸手牵她,她也会牵回去。
可那已经不是以前那种自然的动作。
更像一个尚未决定是否应该放弃的习惯。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没有告诉自己,她究竟在等什么。
直到那批旧资料送进学生主席办公室。
?
那天下午,维多利亚坐在主席办公室里整理魔法史档案。
邓不利多教授把一批旧资料交给学生主席,要求他们协助分类。
大部分内容都没有什么价值。
古老的校规。
历任级长名单。
一些已经失去作用的学院记录。
维多利亚翻到最后一叠时,一个名字忽然映入眼帘。
冈特。
她的手停住。
这个姓氏并不陌生。
汤姆曾经提过。
不是在课堂上。
也不是正式谈话。
那是在五年级暑假前,他们还没有真正成为恋人时,他曾经说过自己正在查一些关于霍格华兹创办人家族的资料。
那时她没有追问。
后来他也没有再提。
维多利亚把那张羊皮纸抽出来。
上面写着一段早已褪色的家族记录。
冈特家族。
纯血。
斯莱哲林后裔。
小汉格顿。
她盯着最后四个字。
小汉格顿。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沈了下去。
她拿起另一份资料。
然后是下一份。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找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
只是还不愿意承认。
?
图书馆里比平常更加安静。
维多利亚坐在历史资料区,面前堆着几本厚重的地方志。
她查到了莫芬?冈特。
也查到了冈特家族最后几名成员的记录。
再往下。
她看见一则地方案件。
小汉格顿。
里德尔一家死亡。
维多利亚的眼睛停在那一行。
父亲。
母亲。
儿子。
全部死亡。
她没有继续往下翻。
只是盯着那个姓氏。
里德尔。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可能。」
声音很轻。
没有人听见。
她又看了一遍。
里德尔。
不是汤姆的名字。
是他的姓氏。
可是这个世界上姓里德尔的人并不少。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她告诉自己。
可下一行资料让她无法再这样说服自己。
案件发生时间。
1943年夏天。
正是五年级结束之后。
正是汤姆回到伍氏孤儿院的那个暑假。
正是他曾经对她说:
「有事情要做。」
她当时问过。
「危险吗?」
他回答:
「不会。」
维多利亚闭上眼。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相信过这句话。
?
她没有立刻去找汤姆。
而是回到学生主席办公室。
把门关上。
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写下来。
1943年六月。
五年级结束。
汤姆离开霍格华兹。
回到伍氏孤儿院。
小汉格顿。
冈特家族。
里德尔一家死亡。
莫芬?冈特被捕。
冈特戒指。
她停下笔。
戒指。
那枚戒指。
她见过。
不是一次。
是在汤姆身边。
他有时会把它戴在手上。
一枚古老的金戒指。
黑色石面。
她曾经问过它的来历。
汤姆只说:
「家族留下的东西。」
她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却突然明白,这个答案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羊皮纸。
她开始重新排列时间。
汤姆离校。
小汉格顿发生谋杀。
莫芬被捕。
戒指落入汤姆手中。
然后,他回到霍格华兹。
带着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带着那个她熟悉的声音。
带着她送给他的书。
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
只是还没有亲口问他。
?
那天晚上,她没有去找汤姆。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两人照常主持级长会议。
汤姆站在长桌另一端,正在阅读一名学生的违规报告。
「扣十分。」
维多利亚抬起眼。
「二十分太重。」
汤姆看她。
「理由?」
她说明原因。
汤姆没有反驳。
「十分。」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维多利亚却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正在变得不真实。
因为她脑中有另一个问题。
你杀过你的父亲吗?
她没有问。
会议结束。
其他级长离开。
汤姆收拾文件。
「你今天很安静。」
「我累了。」
他看了她一眼。
「真的?」
「真的。」
他没有继续问。
只是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抽屉。
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维多利亚忽然想到一件更加残酷的事情。
她不是在怀疑一个陌生人。
她是在怀疑自己最熟悉的人。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汤姆来找她。
这一次,他没有带文件。
维多利亚正在公共休息室旁的小阅读室里看书。
他拉开椅子坐下。
「还在看?」
「嗯。」
「什么?」
她把书转过去。
他看了一眼。
「魔法史。」
「你最近很喜欢魔法史。」
维多利亚抬头。
汤姆看着她。
「有问题?」
「没有。」
他拿过另一本书。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起。
壁炉里的火燃得很稳。
书页翻动。
笔尖偶尔碰到桌面。
这一切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维多利亚几乎想哭。
她忽然明白自己最害怕的不是知道真相。
而是知道真相之后,仍然想留住现在。
汤姆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在撒谎。」
维多利亚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才说:
「你不是也常常这样?」
汤姆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真正指向什么。
可那一晚,他们没有揭穿彼此。
他们只是继续坐着。
像以前一样。
直到壁炉里最后一截木柴沈下去。
?
第二天晚上,维多利亚把一张纸放到汤姆面前。
纸上只有四个字。
小汉格顿。
汤姆看了一眼。
没有惊讶。
他只是抬起头。
维多利亚坐在他对面。
「我想知道全部。」
房间里很安静。
汤姆没有问她是怎么找到的。
因为他知道她足够聪明。
「你查到了多少?」
「足够。」
他看着那张纸。
「那你应该已经知道答案。」
「我要你告诉我。」
汤姆沉默片刻。
最后,他坐下。
「我的母亲是梅洛普?冈特。」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
「她来自冈特家族。」
「马沃罗?冈特。」
「我的外祖父。」
「莫芬?冈特。」
「我的舅舅。」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拼图。
然后是最后一块。
「我的父亲是汤姆?里德尔。」
维多利亚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你?」
「不知道。」
「你去找他。」
「是。」
「然后?」
汤姆看着她。
「我杀了他。」
她的呼吸停住。
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颤抖。
没有悔恨。
没有辩解。
「还有他的父母。」
「你嫁祸给莫芬。」
「是。」
「戒指?」
汤姆抬起手。
那枚古老的戒指仍然戴在他的手指上。
黑色石面在烛光下没有任何光泽。
「冈特家族的戒指。」
维多利亚看着它。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握过这只手。
曾经替他整理过袖口。
曾经在黑湖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曾经相信他。
「你杀了他们。」
「是。」
「然后拿走了戒指。」
「是。」
她盯着他。
「你后悔吗?」
汤姆回答得没有一丝停顿。
「不。」
维多利亚闭上眼。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真正可怕的不是汤姆杀过人。
而是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如果他哭。
如果他后悔。
如果他说自己当时失去理智。
事情反而会变得简单。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做出了判断。
然后执行。
就像处理一个问题。
「你甚至不觉得这是错的。」
汤姆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足够。
维多利亚慢慢站起来。
汤姆也站起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
以前,这点距离几乎不存在。
现在却像隔着整个霍格华兹。
「你为什么告诉我?」
汤姆看着她。
「因为你问了。」
「如果我没有问?」
「我不会告诉你。」
她笑了一下。
那不是笑。
「我知道。」
?
她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汤姆突然开口。
「维多利亚。」
她停下。
「你还会见我吗?」
她没有回头。
很久以后,她才回答:
「我不知道。」
门被轻轻关上。
汤姆站在原地。
没有追出去。
桌上仍然放着那张写着「小汉格顿」的羊皮纸。
而他的手指,慢慢覆上那枚冈特戒指。
那一刻,戒指不再只是他从过去取得的战利品。
它成了两人之间第一个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的证据。
霍格华兹外,春天正在到来。
可他们之间的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