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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参加商会 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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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
早上七点,桂林街的烟火气还没散尽,老街坊们已经陆续开门。
"新出笼的虾饺——热腾腾的虾饺!"隔壁街传来的叫卖声飘过骑楼下的走廊。老陈裁缝铺门口挂了块手写的木牌:"服装日特惠,满五毫减一毫",朱砂字写得方正。金老板把几卷平价棉布整整齐齐码在店门口,蓝底白花的、灰粗布的、还有一小堆嫩粉色的确良——这种料子在香港是稀罕物,只有他店里才有。阿珍姐在杂货铺橱窗里摆了几套针线盒,红铁皮的,标价两毫一套,旁边贴了张价目表,字写得漂漂亮亮。
林晚秋推开自家店门,一股面香和咖啡渣混在一起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苏婉已经把几张桌子擦完了,正在后厨熬粥,白汽从厨房的门缝里钻出来。
"妈,早。"
苏婉探出头来,额头上沾了一滴汗珠,随手用袖口擦了擦。"你来得倒早。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商会的?洗漱了没?"
"洗好了。"林晚秋走到水槽边打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苏婉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动作麻利地搅动着锅里的白粥。昨晚她帮着看了一晚上账,眼圈有点青,但精神头不错。
"妈,我今天下午才回来。中午你们自己在店里盯着就行,菜我已经让工人去买好了。"
苏婉把灶火调小了些,舀了一碗白粥递过来:"路上慢点。那什么,穿厚点,九龙那边靠海,风大。"
林晚秋接过粥喝了一口,暖胃,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掏出系统面板看了看。
——
【叮!新的一天开始啦~】
今日日期:1956年3月7日星期二
店铺:林记茶餐厅(桂林街总店)
综合评分:4.2星(良好)
昨日经营数据:
?营业额:420块(较前日上涨8%)
?客流量:712人次
?好评率:76%
?新客数:681人
经营点余额:1340点
——
面板右下角的小图标闪了一下,跳出今日推荐商品——一批进口牛油,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三毫,库存限五十磅。林晚秋扫了一眼就关掉了,眼下正愁货源问题,等谈妥了供应商再批量采购。
她把面板收好,换上干净的蓝布衫和灰色呢子裙,找到一件薄披肩,头发在后脑勺挽成一个紧实的髻,用一根黑色发卡固定住。临出门前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夹,里面装着那张九龙商会秋季商户交流会的邀请函——白色卡纸,上面印着金龙酒家的地址和时间。
八点刚过,她锁好店门,朝码头方向走去。
去旺角的电车要绕过大半个九龍。售票员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嗓门像喇叭,每站都扯着嗓子喊:"旺角——转车!旺角花园道——"
电车摇摇晃晃地开上马路,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林晚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映出自己的侧脸——模糊的轮廓被窗外的街景切割成碎片。经过深水埗的时候,窗外闪过一大片铁皮屋顶的屋邨,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挂在楼宇之间,红红绿绿的衣服在风里摇晃。到了油麻地,路边多了许多卖药材的老摊位,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一股草药的苦味。尖沙咀这段路面宽阔起来,西式建筑一栋接一栋,红砖墙面上爬着绿色的藤蔓。
她从没坐过这么久的电车,以往从西环到筲箕湾也只用不到半个小时。旺角的街道果然比邵家洼热闹得多——行人密密麻麻,骑楼底下挤满了买东西的人。卖糖水的、修鞋的、还有挑着一担豆腐沿街叫卖的货郎,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忙忙碌碌。
金龙酒家是栋三层楼的西式建筑,米黄色的外墙配着白色的罗马柱。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牌闪闪发光。自动门推开的瞬间,一阵空调冷气迎面扑来——这年头能用空调的地方屈指可数。大堂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人眼睛发花。大理石台面上摆放着插满百合花的花瓶,花香甜腻腻的,和林记那种粗犷的香料味完全不同。
林晚秋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整理了一下衣角,抬脚走上二楼。
宴会厅足足有三十多张圆桌,每张都铺着雪白桌布,中间放着陶瓷茶壶和点心碟。空气中混杂着蒸点的香气、烟草味和古龙水的气息。她粗略扫了一圈,看到穿塔斯马尼亚西装的商人、掐腰旗袍的阔太、戴圆框眼镜的知识分子,还有个穿长衫摇头扇的大胖子——不知道是不是本地哪个行业的老板。不同阶层的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彼此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她选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空白页,拧开钢笔帽。茶水自动有人送上来了——一个扎着头巾的年轻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往她杯子里斟了七分满的普洱。
两点整,会场安静下来。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踏上台前。他个子不高,肩膀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各位同仁,欢迎来到九龙商会秋季交流会。我是商会副会长周兆昌。今天有三个议题——第一,东南亚进口贸易现状;第二,与大陆方面的转口贸易机会;第三,本地商户之间的合作模式探讨。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切入正题。"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咳嗽和椅子挪动的声音。
第一个上台的是四十多岁的李先生,做东南亚香料生意的。他的口音带着浓浓的福建腔,讲起行情来眉飞色舞。他把一袋胡椒粒倒在讲台的玻璃盘里,捏起几粒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抬起头:"各位请看,这才是好胡椒。去年这批从马来亚过来的胡椒,批发价一块二一斤,今年涨到一块六。再加上船运费用——现在走新加坡航线,光是燃油附加费就比去年高了三成——利润至少被压缩了两成。"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斜向下的曲线,粉笔敲得啪啪响。几位商人在下面点头附和,有人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姓张,做大陆转口贸易。他的普通话带着北方口音,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很精确。他说现在大陆那边急需的东西有三样——西药、五金工具、精纺布料。海关查验越来越严,走私的风险每天都在增加,但利润也确实惊人。"一盒阿司匹林在上海能卖到十块,在香港进价不过两毫。这个差价,够很多人吃一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全场,有几个商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三个是五十多岁的王老板,做本地批发生意。他手里拿着根拐杖,拄着走上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讲了讲深水埗几个行情的变化——最近半年开了十几家新的茶档,为了抢客人把价格压得非常低,一杯奶茶卖到三毫,连成本和人工都覆盖不住。"打价格战没有赢家,"他用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最后大家都不好过。"
林晚秋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着。运费、关税、市场行情的波动——这些都是她以前接触不到的信息。原来做生意不只是端盘子做菜那么简单,还要看懂整个市场的走势。她把铅笔帽咬在齿间合上本子,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幅更大的地图。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起身往茶水台走。路过一张圆桌时,听到两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 shipping rate又涨了,上个月我那一柜子的茶叶,运费比以前多了快四百块。"左边那个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呢?"
"差不多。"右边的男人叹了口气,"而且海关那边最近在查水客,走水路的风险越来越大。我有个朋友上个月在屯门被扣了两箱钟表,赔了三万多。"
林晚秋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掠过他们身旁,耳朵却竖了起来。航运成本上涨、海关严查水客、屯门扣货事件——这些消息有用。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了。
走到茶水台的时候,她发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上周健康日来过的那个张先生——药材店那位。张先生看到她,主动站起来招了招手。
"林老板?你也来了。"
"张先生好。"林晚秋放下茶杯。
张先生指了指身边的空位。"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陈启明,综合贸易商。"
陈启明站起来向她伸出手。二十三岁上下,身形修长但不单薄。他穿一件深青色长衫,外面套了件薄呢马甲,颜色深沉稳重。没有打领带,领口的纽扣却扣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端正,鼻梁挺直,眼神平静而专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音色偏沉。
"你好,我叫林晚秋,林记茶餐厅的。"
两人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稳,力度适中,手掌干燥温暖。
"上周健康日去过你们街上。"陈启明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药材店的养生茶不错,特别是红枣桂圆的那款。"
"谢谢,那是苏——我妈配的方子。"林晚秋在他对面坐下,"陈先生主要做哪一类贸易?"
"什么都沾一点。"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茶叶、粮食、调味料、布料、日用品——给中小商户供货为主。大商家有自己的渠道,不需要中介,而小店家去市场零买,量太少又不划算。所以我做的是百块到五百块区间的客户。"
一百到五百块的订单区间——这正是她需要的规模。林晚秋心里一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笔记本的边缘。
"陈先生,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方案。"她的语气平和但清晰。
陈启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请说。"
"我们桂林街商业联盟目前有六家店联合运营,每月的采购总额接近一千块。如果签长期供货合同,你能给到什么折扣?"
"付款方式怎么算?"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方向。
"月结。"
陈启明摇了摇头,幅度不大。"月结风险太大。我这边的上游也都是现结,如果我给你们月结,垫资的压力全在我身上。我只能做现结,或者押一部分货款作为保证金。"
"如果我有保底销量呢?"林晚秋向前倾了倾身,"比如每月承诺从你这儿采购不低于五百块的货,你给我九五折的价格,款项当天现结。"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均匀。
"保底可以接受。"他放下茶杯,目光对上她的,"但九五折不行。这个折扣要月结八百以上才合理。你既然坚持现结,我给到你九八折——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多,上游就不会给我放货。"
林晚秋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每月五百块的货,九八折就是省十块。如果按现在的供应商报价,面粉每磅贵三毫,鸡蛋每板贵两毫,牛油每公斤贵四毫……十块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而且胜在稳定和可靠。
"我先试单一次。"她说,"鸡蛋二十板、面粉五十磅、牛油十五公斤。品质没问题我们再谈长期合同。"
陈启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皮面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来。名片很简单——黑色的卡片上只印了他的名字、公司名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多余的装饰。
"明天上午我让人送样品过去。你先验货,满意了再正式下单。"
两人各自收回名片。林晚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这张,上面只有一行字:陈启明 / 启明商行 / 电话:2341-XXXX。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容。
"哎呀,陈老板!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洪亮,吸引了附近几个桌子的注意。
陈启明站起身。"赵老板。"
赵老板的目光转向林晚秋,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位是?"
"林老板,林记茶餐厅的。"陈启明替她介绍。
"哦哦哦——茶餐厅好啊!年轻人做事踏实!"赵老板毫不见外地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凑了凑,"林老板,你要不要考虑换一家供货商?我这儿什么都有——茶叶、面粉、白糖、花生油,样样齐全。价格嘛……"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比市价低两成!"
林晚秋愣了一下。"低两成?赵老板你这个报价具体是怎么算的?"
"这个嘛——"赵老板嘿嘿一笑,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林老板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瞒你了。量大从优,薄利多销嘛!你既然跟陈老板联手了,那就是大客户,我当然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聊聊?"
陈启明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不急不缓,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林晚秋把目光从赵老板脸上移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么低的报价——要么是货源来路不正,要么就是中间有什么猫腻。她以前帮父亲打理铺子的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的供应商,报个超低价把你吸引过去,然后在秤上做手脚,又或者掺杂次品。
"我再考虑考虑。"她把话题挡回去。
赵老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林老板,这价格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我知道了,谢谢赵老板的好意。"林晚秋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我去跟其他朋友打个招呼。"
她转身走向人群密集的另一侧,走出去两步回头瞥了一眼。陈启明仍然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赵老板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陈启明只是听着,右手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白瓷茶杯——杯沿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缓缓转动,像一个慢镜头。
五点不到,交流会散了场。
林晚秋走出金龙酒家的大门,站在台阶上回望。大厅里的人影渐渐稀疏,有几个商人还聚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看样子是在交换名片谈合作。她拢了拢披肩上的披肩,朝电车站走去。
脑子还在翻腾刚才的一切。陈启明这个人,话不多,每句都落在实处。他不急不躁地抛条件,也不刻意压价或者抬高门槛,一切摆在明面上说清楚。这样的人做事靠谱。至于赵老板——热情洋溢的样子底下藏着什么东西,现在还看不透,但要格外留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开一页写下来:
陈启明:启明商行,综合贸易。九八折(需现结),可接受保底试单。合作倾向——高。
赵老板:个体供应商,报价低于市价两成,来源不明。合作倾向——存疑。
今日收获:海运成本持续攀升;海关严查水路走私;本地市场竞争白热化。
电车叮当叮当地开来,刹车的时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晚秋上了车,找到一个双人座的靠窗位置坐下。
车厢里乘客不多,前排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工,穿着工厂发的蓝色制服,小声讨论着下班后的排班安排。后排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大概在两三岁的样子,困得直打瞌睡,脑袋靠在母亲的肩膀上一耸一耸的。
电车驶离尖沙咀,穿过油麻地进入旺角。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映在玻璃窗上,和车内灯光重叠在一起。旺角的街道灯火通明,霓虹灯管闪烁不定——永安百货的招牌最大最亮,旁边几家茶餐厅也挂上了灯箱广告。和邵家洼那些窄仄的街道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茶餐厅,之前一直觉得"街边小店"已经很不错了,但有联盟托底的话,论采购量和议价能力,完全可以跨入一个新的层次。这就是门槛的意思,踏进去是一回事,站在门槛外面观望又是另一回事。
到了旺角东站,她跟着人流下了车。刚走出站台没多远,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女人手里的纸包掉了,里面的铜板和一枚戒指散了一地。
"哎哟,我的东西——"
林晚秋蹲下去帮她捡。铜板滚到了电车轨道边上,她用指甲费力地抠了两下才取出来。那个戒指是素金的,不大,被她小心地放在掌心。
"小姐,谢谢你。"女人蹲在地上慌忙收拾,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我婆婆留给我的……"
"别急,地上还有一枚银色的硬币,你看是不是这个?"林晚秋把刚捡起来的五分硬币递过去。
女人一把抓过戒指和硬币,连连鞠躬:"太感谢你了,真是……太感谢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报答你的。"
"不用了。"林晚秋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早点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她挥挥手走了几步,身后还传来女人的道谢声。回到桂林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铺子里的灯还亮着,苏婉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到门铃响,她抬起头来看了眼门口。
"回来了?"
"嗯。"林晚秋换下披肩搭在椅背上,"商会开得不错。认识了两个能做合作的人。"
苏婉停下拨算盘的手。"好的?"
"有一个应该能成。明天他会派人送样品过来。"
苏婉把算盘拨到末尾归零,推到了柜台外侧。"对了,今天下午阿珍姐她们服装日化得挺好,老陈卖了十几件衣服,金老板的布料也出了几卷。荣记那边今天关门休息了一天,听隔壁包子铺的说,他们老板回老家办事去了。"
"好消息。"林晚秋走到后厨看了一眼,锅里还温着晚饭的汤,她揭开盖子尝了一口,味道正常。
"我去看账本。"
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翻开今天的记账册。营业额三百八十块,比昨天少了四十块。荣记的影响还在消退——跌幅明显收窄了,看来顾客们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新客数:六百七十五人。
她重新调出系统面板,光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
经营数据:
?营业收入:380块(当日)
?客流量:675人次
?好评率:78%
?新客占比:82%
经营点:1720点
——
面板退出后,她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明天的计划:
联盟会议定在周三下午,讨论统一采购的事宜。
陈启明vs赵老板——该选谁?
她把钢笔帽盖上,咔哒一声,桌上的台灯灯泡闪了一下,光线略微暗淡了一点。明天就要分出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