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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她工作时的样子 搬到深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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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深圳的第二周,林清欢第一次去宋怀予工作的地方。
宋怀予入职的那家心理咨询中心在福田区一栋写字楼的七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前台接待区摆着一盆茂盛的龟背竹,墙上挂着几幅柔和色调的抽象画,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林清欢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袋楼下便利店买的热豆浆和饭团。
“你直接进去等就行,她还有十几分钟结束。”前台的女孩认识宋怀予,冲她笑了一下,“她在三号咨询室。”
林清欢走进去。走廊很安静,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走路没什么声音。三号咨询室的门关着,门上有一小块磨砂玻璃窗,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她在走廊尽头的一排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攥着那袋早餐,等着。
没过多久,门开了。
宋怀予从里面走出来,转身跟后面的人说着什么。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带着一点松动的笑意。宋怀予跟她握了一下手,说了几句话,那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林清欢站起来,手里还拎着那袋豆浆。
宋怀予转过头来,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路过。”林清欢举起手里的早餐,“给你送点吃的。楼下那家豆浆还行,我早上试了。”
宋怀予走过来,接过那袋东西,低头看了一眼:“你从家走到这边要四十分钟。”
“所以是‘顺路’。”
宋怀予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她带着林清欢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间很小的房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排心理学书籍和几个陶土做的小摆件,桌面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盆跟前台同款的龟背竹。
“你这里比我想象的小。”林清欢环顾了一圈。
“咨询师不需要大办公室。”宋怀予在椅子上坐下,把豆浆拿出来插上吸管,“外面那个才是真正工作的地方。”
“刚才那个人,是你今天的来访者?”
“嗯。聊了快一个小时,她在处理一些家庭关系的问题。”宋怀予喝了一口豆浆,“走的时候她比来的时候好一些了,这周应该能睡得着觉。”
林清欢靠在书架上看着宋怀予。她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捧着那杯豆浆,穿着白衬衫和浅灰色的开衫毛衣,头发扎起来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清欢知道她刚才那一小时帮一个人卸掉了一部分心里的重量。
“你每天这样,”林清欢问,“累不累?”
“有时候累。但看到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比走进来的时候松了一点,就觉得还好。”宋怀予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清欢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没有椅子,她就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宋怀予,“就是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看完了?”
“看完了。”林清欢笑了一下,“跟我猜的差不多——很稳。”
宋怀予把豆浆放下,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林清欢撑在桌上的手指尖:“那你下次不用猜了。可以直接来看。”
“会打扰你吗?”
“你坐在走廊里等,不算打扰。”宋怀予收回手,把饭团拿出来拆开,“但如果下次带包子的话,我会更高兴。”
“那我记住了。”
她走出咨询中心的时候阳光正好。她站在楼下门口抬头看了看七楼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是宋怀予的办公室,但她在其中一扇后面,正在吃那杯豆浆。
过了几天,轮到宋怀予来“探班”了。
林清欢没有正式的工作地点。她写稿子,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偶尔会去小区附近一家叫“旧时光”的咖啡馆坐一下午。那家店不大,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店里放的都是九十年代的歌,客人不多,很适合写东西。
那天下午宋怀予推开咖啡店的门,进门先看到的是林清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右手搭在键盘上,眉毛微微皱着,像是在跟某个句子较劲。
宋怀予在她对面坐下来,她没有抬头。过了几秒,她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敲了一行,然后停下来盯着屏幕,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宋怀予没有出声,安静地坐着,看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耳边几缕碎发照成浅金色。她微微咬着下唇,隔几秒就眨一下眼,眨得很快,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三分钟,林清欢忽然松开了眉头,手指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长串字,然后停下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往后靠进椅背里。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见了宋怀予。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几分钟前。”
“你怎么不出声?”
“你在写东西。”宋怀予把带来的保温杯放到桌上,“不想打断你。”
林清欢看了一眼那只保温杯:“带的什么?”
“冰糖雪梨。你最近咳嗽。”
林清欢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她握着杯子看宋怀予,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我刚才写了一段很难的过渡,”林清欢说,“写了三遍都不过关。然后抬头看见你坐在对面,那段忽然就顺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林清欢又喝了一口雪梨水,“可能就是因为你在。”
宋怀予低头看着桌面,嘴角弯了一下。她伸手把林清欢面前那杯半凉的拿铁换到自己面前,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到她手边:“你写吧,我在这儿看会儿书。”
林清欢戴上眼镜,重新看向屏幕。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犹豫,键盘声流畅地在咖啡店里响起来。宋怀予坐在对面翻一本从书架上抽的书,偶尔抬眼看一下林清欢写字的样子。
她看到林清欢写顺的时候会微微扬起下巴,卡住的时候会歪一下脑袋,把一缕头发绕到耳后。她看到林清欢喝雪梨水的时候会用一只手捧着杯壁,像在取暖。她看到林清欢写累了会伸一个懒腰,伸到一半才想起对面有人,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臂。
宋怀予把那些画面收进心里,没有说出来。
傍晚她们一起走回家。秋天蹲在门口等她们,看到宋怀予先进来就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看到林清欢跟在后面又绕着她转了一圈。
“它现在会平均分配了。”林清欢蹲下来摸它的头。
“它以前偏心我。”
“现在也偏心你。对我只是顺便。”
宋怀予换了鞋走过去,也蹲下来。秋天蹲在两人中间,尾巴竖着,左右各看了一眼,最后把脑袋往宋怀予手心里顶了一下。
“你看,”林清欢说,“还是偏心你。”
“但你在旁边。”宋怀予站起来,伸手拉了她一把,“它也看得到你。”
她们在暮色里的客厅站了一会儿,秋天在脚下咕噜咕噜地响。窗外路灯渐次亮起来,远处能看见几扇窗户里透出的暖光。
“明天你几点下班?”林清欢问。
“六点。”
“那我来接你。”
“你顺路吗?”
“不顺,”林清欢说,“但我想去。”
宋怀予看着她,没有再说“不用”。她只是笑了一下:“那明天你来的时候,带两个包子。”
“记住了。一个肉的,一个菜的。”
“菜的那个给秋天。”
“它什么时候开始吃包子了?”
“它现在什么都想吃。跟你学的。”
她们在客厅里笑了起来。秋天被笑声惊动了,从两人脚边站起来,不高兴地叫了一声,转身回猫窝去了。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