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4与少年景河（2）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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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呀。”
44顿时眉开眼笑，什么顾虑都没有了，把手搭在了景河伸出的手心：“外面发生什么了？爷爷他们把我藏到这里，不准我出去。”
景河牵着他穿过走廊，这里现在还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墙面也光洁如新，只是角落有些蛛网。
“你到底为什么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的啊，这次好久没有来，你给我的糖我都要忘记味道了。”
刚才一个人躲藏的无助被景河的出现融化了，44又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起来：“但是我还记得你的名字哦，而且我会写的！”
景河加快了点脚步，44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像是被雨淋过一样湿润：“对不起，我会努力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也会有很多糖给你吃。”
44跳到他面前，贴近他的脸查看：“你是不是哭了？”
他比景河矮一点，微微仰着头，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睫毛扑闪着，眼睛像是小鹿一样灵动。
“没哭。”
景河看呆了，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扭过头接着走。
“我们先上楼，楼下空气流通不畅，待久了你会不舒服的。”
44倒是无所谓：“没关系呀，这算什么。”
只要不见血，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景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负一楼没有暖气，阴暗潮湿，而44身上还是纯白的无菌实验服。他不知道44会不会冷，但他不忍去看那单薄的身影。
“谢谢你，好舒服诶。”44离他更近了些：“但其实我还好，你会冷吗？我看爷爷他们每天都穿的很厚。你要不要牵着我的手？我手很暖和的。”
景河握得更紧了些，用剩下一只手去推被锁住的木板：“我们好像出不去。”
他此时也不知道地下还有一个通道，只能牵着人退回去：“我找下工具，看能不能把锁撬开。”
“没关系呀，出不去还有我陪着你。”44跟着他走到门口，走两步又陷入思考：“哦，你是不是和我不一样，你会死的。”
44其实不太能理解他和周围其他人的区别，他明明也要吃饭喝水睡觉啊，也会哭会笑，能感知阳光和疼痛，但爷爷说他没有生命。
“你不陪着我，我也会死的。”景河的话轻飘飘的，随便撬开了旁边房间的门。
门里面是空荡荡的杂物间，地上被横七竖八摆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物体，仔细看去，竟然是缺胳膊少腿的仿生人。
44扭头去遮景河的眼睛：“有我在，你别怕。”
景河哪里会怕呢，这些模型他早看过千百遍了，但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
“好。”
他举着手电照亮整个房间，44刚准备上前查看，凑得最近的仿生人突然转过脑袋，空洞的眼眶直直看着他。
“啊——啊——”
它张开融化在脸上的嘴巴，发出怪异的声响，抬起的手指几乎要指在44脸上。
“不对！你先往后退点！”
景河把已经走出两步的44拽回来，对上他那双有些疑惑的眼睛。44好像不懂恶，在他眼里一切都是至善至美的，因此他根本不会觉得危险，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爱与好奇。
仿生人的手握成拳头，其它仿生人也因为44的到来有了反应，杂乱的脚步在地上砸出沉重的声响。
“活……我也要活……”
其中一个只缺了一只胳膊的凑到44身后，景河不得不带着他跑，闪身进了旁边敞着门的灵堂。
“这是哪里啊？”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动静，44很快被装饰怪异的灵台吸引过去，看到了牌位上的照片：“这是我诶！”
景河上前，想撕掉那张照片，但是它被死死粘在了石碑上，怎么都扯不下来，只能用袖子盖住：“不是你。”
掩耳盗铃。44绞尽脑汁想出这个成语，伸手去拨弄那盏魂灯：“这里是干什么的？”
景河懂得不太多，但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吉利东西，摇着头把44拖远了些：“不知道。”
他们低估了外面那些仿生人的实力，刚没了声响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就等下一秒门板被“砰”得撞开。
“唔唔——”
44被猛地向后扯去，景河连忙把他扑在身下，替他结结实实挨了仿生人一巴掌。
“景河你先起来呀！我没事的！”
44怕他疼，他知道疼最难熬了，但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必要让景河承受这些。
身后一阵吱呀吱呀的响，好像是不知道谁把石碑撞碎了，带倒了魂灯，一小簇火苗跳到了灵台周围的帷幕上，但是景河和44都没有注意到。
“我真的没事的！”
44努力挺起身，搂住景河脖子把他带起来。他力量很大的，因为肌肉被精准计算过，不会退化，但前段时间用药受伤太多一直在昏睡，身体好像还是弱了一些。
“跑！”
他把景河生生拽了出去，景河一下子发现自己竟然忘了44也是仿生人，攻击力肯定不是盖的。
可惜两人跑也没路，怎么抵得过七八个一起上。手上又没有趁手的工具，还是被困在负一楼团团转。
在外面路过两圈，44就明显感觉到不对，明明刚才这里的温度还很低，为什么突然好像有什么热源靠近了？
“是着火了！”
景河拉着他远离灵堂跑去，那些火已经烧上了仿生人的实验服，但它们感觉不到疼，带着火焰向两人追了过来。
“不行！我去把门砸开！”
44跑得更快了些，急得用拳头去敲打锁死的木板，皮肉瞬间绽开，景河想拦，但被他反手抽走了腰间的手电，44用坚硬的底部向边缘死死砸去，竟真的把锁扣砸开。
“上来了！”
44跳上去，扭头冲景河伸出手。楼上的房间还亮着灯，景河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毫不犹豫抓住了。
“谢谢。”
景河轻声说道，44一个字都没听见，注意力全被楼下的仿生人抢走了。
“不行呀，他们会上来的！”44趴在地上往下看，景河将他拉起来，去走廊尽头找到了消防栓。
消防栓的软管里面好像被卡住了，他只能探身进去拽出来，没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被闸门勾住，往后又退得太急，细细的铁链被拽断，闪着银光的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我跑过去你就开水！”
景河把管子接到下负一楼的通道口，把即将上来的仿生人踹了下去，裤腿还被燎上了火苗。他先对自己喷了一遭，然后对准楼下冲去。
44开完水闸后就跑了回来，还差点被乱窜的水管撞倒，站在景河身后探头看。
仿生人身上的衣服烧得差不多了，但呛人的气味儿消散不了，熏得44捂着眼睛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房间里怎么办？会不会烧得更厉害啊？”
景河也呛得直咳嗽，见仿生人都跌坐在地上没了动静才敢再次下去，但想起刚它们攻击44的模样，还是把身后的人拦在外面。
“我下去看一下，你在这里待着等我。”
景河把袖子打湿捂住口鼻，弯着腰又钻了下去，走廊没什么能烧的，只剩滚滚浓烟，灵堂的帷幕烧完后火也熄了。水管不够长，景河在走廊随意喷了几圈就快要呼吸不上来，只能急匆匆折回。
他脸和头发都脏透了，灰扑扑一片，44拿起水管冲干净手，然后替他把脸蛋先擦干净。
“回我房间吧？有衣服给你换，湿衣服穿着肯定很难受的。”
景河挪来桌子堵住书柜内的通道口，希望仿生人上不来，把水管放了回去，乖乖跟着44上了楼。
“这是我最好看的衣服了！”
44跪坐在地上，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白色的连帽衫和牛仔裤，其实他没什么衣服，平常穿的都是无菌防护服，这套还是之前一个大哥哥送给他的，好像叫……叫沈什么来着？
他想不起来，苦恼地皱着眉，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景河，自己去找了另一套换上。
“爷爷他们去做什么了？”
等景河换好衣服，44又给他搬来椅子，自己则是坐在床边晃着腿。
“去坐牢了。”景河擦了擦头发，又怕44听不懂解释道：“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来带你出去。”
“哦。”44闻言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也不多，就几张日记，还有一个相机，是爷爷留给他的，里面有很多他的照片。
“但是门好像锁了。”他收拾到一半抬起头，他记得被塞到负一楼前，外面的人拿着一楼铁门的大锁链，催促着里面的人都出来。
景河也不知道，他下去转了一圈，能出去的门确实被锁死了。
那带着44从二楼跳下去？
“景河，楼里没有人吗？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守卫叔叔还没来诶。”
“守卫？”景河关上房间门坐回去，还是有点冷的。44注意到他冰凉的手，把自己被子扯过来披在两人背上，朝他靠近了些。
淡淡的香味钻进景河鼻子，他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应该是春天阳光最明媚时盛开的花才会有这样的香气吧。
“对呀，守卫叔叔每晚上都会出来的，一小时巡查一次，如果看到我不在房间，就会四处跑把我找回来然后凶我一顿。”
44脑袋跟他凑得很近，跟他分享着自己身上的温度：“但是我和你讲，我过几次就学聪明了，只要他走后跟在他后面，他就发现不了我啦！”
景河“嗯”了一声，放松了些，贪婪地汲取着44身上清浅的气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