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4与少年景河（1） “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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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什么？”
陈朔不明所以，接过来顺手插进景河的电脑里，点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排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你怎么这么自恋？走之前还要把自己照片带走呢。”陈朔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不过我还挺好奇，原来那个仿生人就是你啊，你跟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吗？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迟怀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他过于优秀的接受能力还是该打掉他乱摸的手。
好在景河先他一步把陈朔推到一边，阻止了他的小动作，然后切换文件夹，找出了拷贝下的实验资料。
“看不懂，不过要是在我死之前看到这些就好了，这曝光出去不得给王崇山判个牢底坐穿啊，转世投胎还得在监狱里关着。”陈朔翻了两面，略过一大堆复杂的专业术语评价道。
“我离开之前把能发的发在论坛上了，网友反应挺大，应该能重新判决。”迟怀安叹了口气：“不过我们都走了，这些曝光了还有意义吗，游戏里的世界还能运转吗？”
“做过的事情就会有意义。”景河把电脑合起来：“哪怕是代码堆砌起来的世界，也会自行找到出路，王崇山会得到惩罚的。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回头看。”
陈朔下巴搭在茶几上，应该需要自我调解一会儿。景河手上轻轻摸着桃酥的脑袋，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迟怀安身上。
“其实不止芸山，北城也是一样的，每个世界都会继续转动。怀安，别多想，每个世界都有人爱你，不论你去到哪里，都会永远幸福的。”
迟怀安没说话，但心里好像缺了一块。景河把桃酥塞进他怀里，轻轻侧身给他捏着肩。
“关于44的完整经历，就是你说过偶然想起的那些片段，在游戏里没有完整存档，可能是因为‘迟怀安’的人生把这段记忆覆盖掉了。我……我也不希望你想起来，如果可以，就一直像这样纯粹快乐就好了。”
“先顺其自然吧。”迟怀安垂着脑袋，总感觉自己还是融入不了周围的环境，在哪里都没有真实感。
晚上入睡时迟怀安还是静不下心，翻了几次身都没能成功入睡，被子掀来掀去都要给自己扇感冒了，还是毫无困意。
睁着眼熬到凌晨一点，熬到眼睛干涩太阳穴肿胀，迟怀安终于在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他又回到了那间黑暗潮湿的实验室。
这次好像不一样了，他好像更加感同身受了一些，或许因为自己和44本就是一体的吧。
“你为什么在这里呀？”
44蹲在房间门口，戳了戳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我……我来带你走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少年慌乱地擦去溢出来的眼泪，44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他，歪着脑袋用清脆的声音发问：“你哭什么呀？是痛吗？”
对方点头又摇头：“身上不痛。”
他好奇怪，44心想。
“你是谁呀？你是爷爷新来的学生吗？”
少年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着：“我叫景河。是……是从外面来的。”
44没有纠结他从哪儿来的问题，因为有更大的事情困惑着他：“景河？是你的名字吗，爷爷他们也有名字，但我没有，他们只叫我44，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
景河还没来得及接着说什么，身形就开始闪烁抽离，在44面前消失不见。
“诶？好奇怪啊。”
44往前追了两步，什么都没有，他只能上楼去找王崇山。
“爷爷！我有名字吗？我也想要一个名字，没有人叫两个阿拉伯数字的！”
王崇山忙着计算数据，闻言甚至抽不出空看他一眼：“有生命的事物才有名字，你要什么？”
44失落地“哦”了一声，看爷爷忙起来，只能自己关上门离开去了花园。
可惜小猫早跑不见了，花园也没人陪他玩，他只能无奈地看着蚂蚁搬家。
“44？回去打针了。”
邱皓成脸上还带着防护面罩，从小门出来，动作有些粗鲁地抓住他胳膊往回带：“别天天往外跑，磕着受伤了很麻烦的。”
44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没敢跟他说自己被他拽得难受，只能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
一连往血液里推进三筒药物，44开始发晕，他知道这是安眠药，每次打了都会睡着，但今天好像打得更多了。
“你上次去负一楼巡查没？我咋总感觉报废的那一批仿生人动作变了呢，你们挪动了？”
门外又进来一个研究员，扒在门框处探头问老邱。
“谁没事去挪那玩意儿，你自己想多了。”邱皓成把装着药物的小推车推到一旁，示意他小点声：“最近44不加大剂量都睡不过去。”
另一个研究员走过来看了这边两眼：“过几天就要开始伤口再生测试了？谁动手，我有点划下不去。”
邱皓成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调笑：“又不是没剖过小白鼠，这划几道伤口你就怕了？”
后面的话44没听到，因为他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四肢还有些发软无力，44揉着眼睛跳下床，推门想下楼玩，结果在走廊又遇见了景河。
“你怎么又来了？你上次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呀。”
景河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果，糖纸亮晶晶的，哪怕在昏暗的走廊也泛着五彩的光。44没吃过，好奇地捧在手上把玩。
“我……系统不太稳定，卡出去了。”景河环顾四周：“我带你走好吗？”
44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是他从来没尝过的甜味儿，沁得他口腔里都是橘子的香气。
“好吃！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走呀。”44把他拉到自己房间，拿出唯一一张椅子让他坐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日记纸塞进抽屉，怕被他看到什么。
“他们对你很不好，会伤害你，跟我一起出去好吗？”
少年时的景河要多几分傻气，眼神也更加澄澈一些，说话时拳头握紧，好像被欺负的人是他一样。
“出去？去哪里？”
44对外界的了解仅仅来源于王崇山想让他看到的，所以也不能完全理解景河话里的意思。眼前刚还干劲满满的少年现在也泄了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也对……现在还只是模拟3D版本，我带不走你的。”
44没听懂他的话，但看他心情低落，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好啦！你别多想，爷爷他们其实对我很好的，我还能陪你玩躲猫猫呢。”
景河伸手，像是想触碰他的头发，44就乖乖低头向他凑近了些：“不过你要轻点哦，最近我头发掉的好多，我怕我会秃掉的！”
哪里能不掉呢，王崇山在他身上用药的剂量是没有限制的，仿生的组织自然继承了人类的脆弱，让疼痛久久侵占着他瘦弱的身躯。
“我……我会努力，总有一天能带你到更好的地方的。”景河认真起来，回握住他的手：“会有小猫、有阳光、还有柔软的床，比现在这里好千倍万倍的。”
44摸了摸鼻尖：“有糖吗。”
景河用力点头，眼角湿润了几分：“要多少有多少的。”
44还没来得及答应他，面前的人就又不见了。他有些无措，但只能把日记纸重新翻出来，在纸上记录下刚才如梦幻泡影般的一幕。
但揉起来吱呀作响的糖纸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昏睡，但好像和以往不同，哪怕没了意识，还有钻心的疼痛在疯狂袭击他的血肉，如有厉鬼将他拖入了地狱承受极刑，但□□却无法醒来，灵魂被困在一片囹圄中浮沉。
再次睁眼时身上多了好多伤口，好疼，好疼好疼，比以往都疼。
“爷爷，我这是怎么了？”
44看着手背上不太明显的疤痕有些疑惑，他最近没有乱跑啊，怎么会划伤呢。
“会好的。”王崇山停下手中正在记录的动作，难得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像是随手施舍给路边小猫小狗的恩赐，但让44心里泛起一阵满足，甚至冲淡了身体的疼痛。
爷爷果然还是对他很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绝大半时间44都在昏睡，给他糖果的景河再也没出现过，有时明明好像看到了他，却在眨眼间连影子都没了踪迹。糖纸不知道被谁拿走了，44记得他明明好好藏起来了，怎么跟景河一样消失不见了呢。
好痛，身体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了，一道道刺穿骨血刻在他灵魂上，压得他要走不动路了。
可是爷爷说过自己不会死亡。
孤独的日子太久，很快就磨灭掉景河偶然出现带来的欣喜。44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生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但好像接受比反抗会好过不少。直到花园里的小树开始枯黄落叶，山尖盖上了皑皑白雪，生活再次迎来了转变——
王崇山入狱了。
警车刺耳尖锐的警报吵得44耳膜要破掉了，他被人锁在负一楼昏睡了不知道多久，这里没有窗户，他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根据声音的远近判断周围有没有人。
可惜一直没人来，他只能无聊地和自己玩手语游戏，玩会儿睡会儿。
景河就在这时又出现了，在走廊尽头，打着手电远远望向他。
44不太敢过去，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自己的错觉，过去了景河就要消失不见了，那还不如趁现在多看两眼。
“44？”
可是景河向他走了过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