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星》寒荃

100、好去处 伊琳娜把杯

　　伊琳娜把杯子里剩下的白葡萄酒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响。

　　酒会已经过了最热闹的那一段。乐队换成了慢曲子，舞池里的人散了一圈，餐台撤了大半，只剩几盘点心和两个没被拿空的果盘。靠窗这几张长桌旁坐着的人松松散散，谁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赤道高原的夜风从半开的窗里进来，把这个角落里的酒气和暖气都吹淡了一些。

　　"去我家怎么样？五大湖里的苏必利尔湖。不至于太冷，又有氛围。"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描述这句话才不显得太自夸，最后决定直接说，"我家应该挺好客的。"

　　奥维莉娅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感叹词，然后伸了个懒腰表示赞同："我说，确实啊，很难找得到比伊琳娜家更和谐美好的家庭环境了吧。"

　　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在夸伊琳娜的家庭氛围，实际上在座的每一个人在话音落地的瞬间都接收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信息。所有人的目光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语言交流的对视。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每一个人都知道其他人和自己想到的是同一件事，但没有人把那个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想看克拉伦斯怎么见家长。这个吸引力在当前的优先级排序中稳稳占据了第二的位置，仅次于伊琳娜和克拉伦斯表白的缺失环节。

　　"我去我去我去！"乔宁娜举手表决，她的反应速度比平时快了大约一个节拍，带着一种在上一轮敬酒中已经完成热身的亢奋感。

　　"阿德莱德，你暑假已经陪了你的好爸爸了，现在是时候陪陪你的好同学了。"奥维莉娅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目标，"来，一起。"

　　"我也没说不去——"

　　伊琳娜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库洛姆和娜拉。两人正在笑，笑一些很明显的事。

　　"你们玩得开心。我俩就不去了。"库洛姆的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家里订婚了，和娜拉去夏威夷玩。"

　　沈时刚想开口说什么，东方转过头看着他，笑眯眯的。沈时的措辞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我还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安排——不会有的，不会有了。东方姐去哪我去哪。"

　　阿廖沙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个靠在墙边的人影上。他带着一种醉醺醺的激情开口："那个，秋山光，一起吗？地面指挥挺有一套的。"

　　秋山光沉默了片刻。"……也行。暑假待得我无聊。"

　　"西尔维娅？西尔维娅呢？"

　　西尔维娅端着杯子，目光在几个人中间游走了一圈。"……我没意见。"相比较家里的高压，秋山光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尤其是在发射平台那两句别扭的承认之后。

　　伊琳娜用一种介于审视和好笑之间的表情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她显然也接收到了那条未被明说的信息，现在拆穿了只会让局面更好笑。"行啊，"她说，"我家够大。来多少都住得下。冬天也没阿廖沙家那么冷。"

　　"那个，伊琳娜，你们家让喝酒吧？"

　　"那你跟我爷爷聊得来。你俩可以拼拼酒。"

　　"好耶。"

　　克拉伦斯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自己这边移动。他能看到他们脸上那种彼此心照不宣的表情，那些"懂你意思"的小眼神在空气中交换的频率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他沉默了一个呼吸的长度。

　　"我当然去。当然。嗯。"

　　"嗯哼。"

　　随后话题转向了细节：房子够不够住，会不会打扰伊琳娜的家人，怎么去，要注意些什么。结论是需要协调但无伤大雅，不影响最终目标。

　　伊琳娜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回应比她预想中还要干脆。她放下终端后对围在旁边的众人说了句："我妈说欢迎。说正好今年腌的酸黄瓜比往年多。"

　　好耶。是团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