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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记何用 证明或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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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性的评判会让人自证和变形地表达自我,明明没有耐心学习她的语言,还要带着爱的借口施以自以为是的爱的教育,扒开衣服让所有人都嘲讽她,站在她面前阴阳她,却不和她讲话。
你看她!
汤琪趴在书桌上猛地清醒,一本历史书砸到脚面。
一场大梦过后的湿漉沉浸在她的心里,她望向周遭的教室,白雾笼罩了整个校园,可见度只有一座教室而已。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汤琪擦去冷汗,不解地望向门口。
刚刚门口分明有声音。
汤琪望着门上一小扇玻璃窗发呆,门外走廊墙边一个女人若有所思地低头看手边贴好的板报。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高一三班汤琪
汤琪的字的不错,但最后几行写的歪歪扭扭,还有几片晕开的墨水痕。
降温后的恕眠从卫衣口袋里掏出牛皮卷,慢慢展开。
任务一:汤琪。
任务二:汤琪。
任务三:汤琪。
???
恕眠怀疑是不是牛皮卷吹的太厉害把脑子吹坏了,怎么会认为她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能找到人并且在任务不明的情况下解决任务。
先前过渡的条件全都消失了,她现在没有限制,并且还能自由地出入各个空间。
恕眠观察了汤琪很久了,这个小姑娘放学后没有回家,反而在自己的座位上等人,等着等着睡着了。
于是恕眠好奇地跑去她梦里做客。
大片大片的紫藤纳凉桥下她独自蹲坐在斜坡上和空气说话。
“你记不记得初中下了体育课我们一起去学校门口买东西……”
一阵风吹过,大片的紫藤花跌落,遮盖住恕眠眼前的景象,她又被汤琪带回教室。
汤琪趴睡在桌子上,一堆女生站到她面前指着她问:汤琪,为什么不理我?
汤琪,知道为什么我们喜欢指责你吗?
汤琪,你怎么总是一个人?你没有朋友吗?
不要让汤琪难过呀,她是那样的一个人。
汤琪,我们讨厌你。
恕眠站在汤琪身后,听到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汤琪!”
恕眠看到她一动不动,大喊一声,教室裂成碎片,大片大片犹如拼图一般的场景顷刻碎成沙尘,恕眠连忙从汤琪的梦里跳出来。
站在教室门口,恕眠望着手里一捧沙土,轻轻扯开嘴角。
汤琪,你怎么能把我拉进你的欲望和恐惧呢?
羊皮卷猛地跳到恕眠面前。
【恕眠,汤琪是羊皮卷尊贵的客人,请你不要打扰客人的梦境。】
梦境?
那就让她继续做梦。
恕眠走到汤琪身边,弯腰将她的日记本打开,翻开最后记录的一页。
恕眠掏出钢笔,继续在后面写着。
【九月一日,我开始被爱。】
被爱是现实和梦境的弥合所在,一切人与人之间认知和感受的差距只需要爱的胶水缝合,所有的问题都不复存在。
恕眠想起传教士钟爱故事里一句经典台词:【恨能挑起一切争端,爱能掩盖一切过错。】
人会因被爱而平和,就会因被骗而不平。
爱使生者死、死者生,汤琪,被爱包围吧。
不明所以的汤琪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了,这时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女同学背着书包跑过来:“汤琪,你收拾好没有,我们一起回家吧!”
恕眠向来只喜欢把事情摊开,但做人需要糊涂,榆木不可流转,令人望而生畏。
所以羊皮卷让她来接管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这件事会被她以一种规划好完美路径之外意想不到的方式搞砸。
教义里有那么一句话还算让她认同:【是就是是,非就是非,多余的话都是毒药。】
她看到女孩躲在地上不起来的样子,叹了口气:“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干嘛为难自己。”
传教士向来主张人间清醒,愿意用自己的笔刀无脑刺向罪恶滔天的毒贩,如果是他,也同样愿意编造一个谎言,假装有人爱她来掩饰残衰,大家都拿到了想要的结果,皆大欢喜。
只需要一个借口就足够引来一群人的失智狂欢,何乐而不为?
恕眠低头看着女孩痛苦的样子,终于明白弥合的虚伪、虚构人物的扁平和她的自以为是。
教堂需要教徒,信仰需要崇拜,从现在开始,她和传教士到底还是分道扬镳。
四年的关注,怎么还没有厌倦?
恕眠看着眼前曾被传教士奉为圭臬的神明,听见神明鼻孔里的嘲讽和不屑,将爱轻易搁置一旁,踩入泥土后将她捏起来端详。
“恕眠,你是替我的下一只羔羊。”
不…仅仅因为第一个任务没有完成?
恕眠开始还想慌张地哀求她,不过没多久她就接受了这个决定。
“为您服务,我至高无上的主。”
恕眠虔诚地祈祷这次无妄之灾过去,她心里清楚,人性的刻度需要每年拿泥巴填补,最后献祭一只千挑万选的羔羊呈到世界面前,万物掌声雷动,大雨顷刻落满人间,世界才能归于平和。
一瞬间的念头可以接连涌出不同的情绪,恕眠望着他,随时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向她施舍真相和惩罚的上帝,终于放弃在神的世界里为她的名誉争取方寸。
“我随时都做好牺牲的准备。”恕眠一把扔掉手里的羊皮卷,“做好众叛亲离的准备。”恕眠一把抓住神的衣领,“做好被傻子审视的准备。”恕眠嗤笑一声,心里清楚这种无孔不入地骚扰是神明带来的以后,将他整个人提起。
不为神服务,不听传教士的教诲,没有羊皮卷,恕眠照样活。
“这种事,谁搞出来的谁负责。恕眠不做你的小羊羔。”
恕眠拍拍屁股,屁股决定脑袋,别人的屁股往哪儿歪她管不着,自己的屁股摆正了就行。
受伤是嫉妒,沉默是无能,不平是破坏秩序,劝慰是居心不良,蓄势待发的渴望投射到她身上,她没发出一点声响就成了罪人。
她向来讨厌所有人都知情只有她不知情的以她为中心的局面,巨大的无知之幕落下,所有人就像逗蛐蛐一样逗她玩笑,所有人都笑起来,只剩她没笑。
“神明向来憎恨人类。”
“但神明会保佑我们。”
神明保佑,保佑我们,我们卑微弱小又热爱给自己的罪恶找来借口宽慰,因此需要用一生的谦卑来赎罪。
一只羔羊在另一个世界被献祭,人类得到救赎。
钟声响起。
恕眠没能完成任务,羊皮卷上标注的名字连同本人献祭给这个世界。
“人类每每感受到受伤,都会比日常的幸福更加深刻,而一个不断受伤的人类却永远治愈不了自己的伤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