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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家 时岁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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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岁从商场回来的时候,裴尚铭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背对着门,肩背宽阔,把衬衫撑出利落的线条,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
光听声音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不疾不徐地交代着什么,但时岁知道,裴尚铭早就听见他回来了。
保镖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朝裴尚铭的方向微微欠身,便无声地退了出去。
时岁踢掉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
裴尚铭挂断电话,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时岁光着的脚上,又移到他脸上,唇角轻轻一勾,朝他张开手。
时岁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把脸埋进他怀里。
“说了多少次,回来要穿拖鞋。”他弯下腰,捡起那双被踢得东倒西歪的帆布鞋,整齐地摆进鞋柜,又拿过一双柔软的居家拖鞋,单膝蹲下,握住时岁纤细的脚踝,把拖鞋一只一只套上去。
时岁扶着他的肩膀站稳,低头看他。
裴尚铭蹲着身,肩背宽阔得像一堵墙,西装因为动作而微微绷紧,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背部线条。
他给时岁穿鞋的动作极尽耐心,手指擦过脚背时带着轻微的薄茧触感。时岁缩了缩脚,被他握得更紧。
最后一把将他抱起来,像抱小孩那样托着他的臀,往客厅走。
时岁两条细白的小腿垂在他腰侧,脚背绷成一条脆弱的弧线。他身上的针织衫因为姿势往上蹿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腰。
裴尚铭的手恰好按在那里,掌心温热,指节微微用力。
“宝宝买了什么?”裴尚铭坐下,把时岁放在自己腿上,顺手理了理他蹭乱的额发。
时岁抬起脸,眉头还拧着:“碰见个蠢货,气死我了。”
“谁惹宝宝不高兴了?”裴尚铭的声音低下去,指尖顺着时岁的后颈往下滑,像在摸一只炸了毛的猫。
“一个卖鞋的。”时岁撇嘴,语气又冲又娇,“笨手笨脚的,换个鞋都换不利索。我踩了他一脚,他还敢拿手碰我脚踝。恶心死了。”
裴尚铭的手停了停。他面上不显,只是“嗯”了一声,问:“哪家店?”
“就二楼那家,我常去的。”时岁没当回事,在他腿上扭了扭,“我渴了,要喝水。”
裴尚铭没再继续问,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晶杯,倒了半杯温水,自己先喝了一口试温度,才递到时岁唇边。
时岁就着他的手喝完,水渍沾在嘴角,亮晶晶的。
裴尚铭低头,用舌尖轻轻舔掉。
时岁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却被裴尚铭的大掌扣住,动弹不得。
他被亲得舌根发麻,两腿不自觉地并了并,白细的脚趾在空气中微微蜷起。
裴尚铭松开他时,他的眼尾已经湿了,瞳仁里像盛了一汪晃荡的水。
时岁气得揪他头发骂他变态。
裴尚铭由着他闹,等他闹得差不多了,才低头亲了亲他的小嘴:“明天周末,爸叫我们回家吃饭。宝宝想去吗?”
时岁眼睛一亮:“回时家?”
“嗯。”裴尚铭点头。
“去啊去啊!”时岁来了精神,刚才的不高兴一扫而光,“我都好几天没见爸爸了,我要告你的状!”
“宝宝乖。”裴尚铭失笑,捏了捏他的耳垂,“爸不会信你。”
“他才信我呢。”时岁哼了一声,得意地仰起下巴,“爸爸最疼我了,你等着吧。”
第二天上午,时岁还在被窝里赖着,裴尚铭已经收拾妥当。
他穿了件浅灰色羊绒衫,下面是笔挺的黑色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金丝眼镜擦得透亮。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时岁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看他,嘟囔了一句:“人模狗样的。”
裴尚铭走过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宝宝,该起床了。去爸爸家不能迟到。”
时岁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我还没睡够!”
“昨晚老公又没折腾你,怎么还困?”裴尚铭抱着他进浴室,把人放在洗手台上,帮他挤好牙膏,“张嘴。”
时岁闭着眼,乖乖张嘴。
裴尚铭一手扶着他的后脑,一手拿着牙刷,动作轻柔地给他刷牙。
时岁半睡半醒,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裴尚铭就用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洗完脸,裴尚铭又帮他换衣服,时岁全程闭着眼,像个人偶娃娃一样被摆弄。裴尚又蹲下身给他穿袜子、穿鞋。
时岁低头看他,裴尚铭半跪在自己面前,宽肩窄腰,手指灵巧地系着鞋带。
“裴尚铭,”时岁突然说,“你好像我的仆人。”
裴尚铭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笑得意味深长:“那宝宝就是我的小少爷。”
时岁踢了踢脚:“本来就是少爷。”
裴尚铭就笑,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少爷,该出发了。”
时家大宅在城西半山腰上,占了整整一片山头。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路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筛下细碎的光影。
时岁趴在车窗边看风景,裴尚铭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宝宝坐好,别趴窗户。”裴尚铭轻声说。
“我要看。”时岁不理他,反而把身子探得更出去一些。
裴尚铭手臂一收,把他捞回来按在怀里:“听话。车开得急,小心碰着头。”
时岁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往他怀里一靠,仰起脸瞪他:“你把我勒死了,你就没老婆了。”
“所以宝宝要乖一点。”裴尚铭亲了亲他的鼻尖,“别让老公担心。”
车子驶入时家大宅时,时岁还靠在裴尚铭怀里打盹。
他昨晚睡得晚,出门前又在车上闹了一阵,这会儿眼皮子已经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裴尚铭也不叫他,只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时岁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只找热源的小动物。
车绕过一座巨大的青铜喷泉,在主楼前停下。
老管家已经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了,见车停稳,忙上前要开车门。
裴尚铭抬手示意稍等,低头看怀里的人。
“宝宝,到了。”他贴在时岁耳边轻声说。
时岁哼唧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摆明了不想醒。
裴尚铭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催他,就这样抱着他下了车。
老管家见状,立刻压低声音,对身后几个佣人说:“小少爷还睡着,都轻点声。”几个人连忙点头,连脚步都放轻了。
从下车到进主楼,一路上所有佣人都自动让到两边,没人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时岁被裴尚铭横抱着,脑袋搁在他肩上,呼吸匀净。裴尚铭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怕颠着他。
进了客厅,时颂寒正背对着门接电话。
他身穿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和一块旧式机械表。
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肩很宽,但腰身窄,从背后看过去,整个人线条利落又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沉厚。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烟。烟燃着,细细一线白雾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侧脸。
时颂寒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他第一眼就看见裴尚铭怀里的时岁。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了几分,走到裴尚铭面前。
他看都没看裴尚铭,目光直直地落在时岁脸上,神色变得极尽柔和。
“又睡不醒了?”他压低声音,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时岁的脸颊,“在车上干什么了?又闹人了?”
裴尚铭微微点头,也压着声音:“昨晚看剧看到两点,早上又闹着要出门。刚才在车上撑不住就睡了。”
时颂寒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和心疼:“都说了要早点睡,又不听话。”
他说着,熟练地从裴尚铭手里接过时岁。时岁的脑袋顺势靠进他肩窝里,半梦半醒间闻到熟悉的气味,喃喃地叫了一声:“Daddy……”
时颂寒整张脸都软了下来。
他抱着时岁坐到沙发上,让时岁枕着自己的大腿,又朝佣人抬了抬下巴。
佣人立刻会意,取来一条薄毯。时颂寒接过,亲手给时岁盖上,动作极轻。
“厨房炖了花胶鸡汤。”时颂寒用手慢慢顺着时岁的头发,声音压得又低又磁,“等会儿喂他喝。最近瘦了这么多,你怎么照顾人的?”
后面那句是对裴尚铭说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是我没照看好。”裴尚铭低头认错,“岁岁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多。我让营养师重新调了食谱。”
“他从小就这样,不开心就不吃东西。”时颂寒低头看着腿上熟睡的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从小到大都要人哄,哄得不对心意,就发脾气。你耐心要多一点。”
裴尚铭应了一声:“我会的,爸。”
时颂寒这才把目光从时岁身上移开,落到裴尚铭身上。
他的眼神恢复了几分疏离,像是对一个合作对象。
“坐。”
裴尚铭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岁岁最近有没有做点出格的事?”时颂寒问。
裴尚铭摇头:“除了偶尔耍性子,都还好。就是有次偷跑出去和朋友喝酒,回来被我撞见了,这几天都乖了。”
“这个孩子,就是要人管。”
时颂寒轻笑了一声,低头看时岁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深的的东西,“从小到大,我都不舍得打他一下,他哥就狠心,打他打得起劲。这臭小子不知道别人为他好,成天说别人坏。”
他说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时岁的发丝,像在摸一件上好的丝绸。
时岁翻了个身,把脸整个埋进时颂寒的腰腹处,一只手下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衬衫衣摆。
时颂寒低头看他,眼神里那种柔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理了理时岁额前睡得凌乱的碎发,指尖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流连了几秒。
“岁岁小时候,每晚都要我抱着才肯睡。”时颂寒忽然说,嘴角勾了勾,“有一年我去欧洲出差,他发了一整个礼拜脾气,不吃饭不睡觉,打电话回来,哭到声音都哑。我光是听电话就忍不住飞回来。”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里带着追忆,却也让裴尚铭听出了一种刻入骨血的习惯。
时颂寒自己也浑然不觉他对时岁,从来就不只是父亲对儿子的那么简单。
那种亲密和占有,早已越过了正常的界限。
“我总要对岁岁负责”时颂寒抬起眼,看向裴尚铭,“我交给你,你就一定要帮我看紧他,他那么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没人管着他,他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明白。”裴尚铭说。
时颂寒“嗯”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时岁身上。
时岁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把时颂寒的衬衫抓得更紧了些。
“宝宝,醒一下。”时颂寒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喝口汤再睡。爸爸叫厨房煲了你最爱的花胶鸡汤。”
时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他看见了时颂寒的脸,正低头看着自己。
“daddy……”时岁软软地叫了一声,抬起手勾住时颂寒的脖子,像是本能地要往他怀里攀。
时颂寒顺势把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时岁还没完全醒,身子软塌塌地贴着时颂寒,脑袋搁在他肩头。
时颂寒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接过佣人递来的汤碗。
“来,喝汤。”时颂寒舀了一勺,自己先试了温度,再送到时岁唇边。
时岁偏开头:“不想喝……”
“乖啦,喝一口先。”时颂寒哄他,“你看你瘦了多少,是不是尚铭不给你饱饭吃?”
“是啊。”时岁声音闷闷的,“他就知道气我。”
时颂寒笑起来,拿勺底碰了碰他的唇:“那爸爸帮你出头好不好?今天帮你去骂他。”
时岁这才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和狡黠:“真的?”
“真的。”时颂寒又舀了一勺汤,“你乖乖把整碗喝完,爸爸就帮你骂他。”
时岁眼珠子转了转,低头凑过去,慢吞吞地喝掉了那一勺汤。
汤汁沾了一点在他唇角,时颂寒极其自然地用拇指轻轻揩掉。
裴尚铭看见了,面上不显,只是眸色深了几分。
“好不好喝?”时颂寒问。
时岁点了点头,困意消散了一些,开始主动往时颂寒身上靠:“daddy,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时颂寒继续喂他喝汤。
“裴尚铭他……越来越过分了。”时岁小声说,“天天限制我出门。Daddy,你说我嫁人还是坐牢啊?”
时颂寒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