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姐脑子有坑》一笑了知

35、冒领了你的情 庭院墙

　　庭院墙边，灼灼榴花一片。

　　但凡有人一睹过解丹书翩跹的赤红裙摆，见此满枝火焰，自会与之相应相忆。

　　台阶上，凤逸尘站望着，有些发愣。

　　他心中蓦然道:“师姐左臂的伤不知好的怎样了。”

　　凤逸尘又开始唾弃自己太过废物，竟连保护同门都做不到。

　　忽的，不远处传来一道老妪苍老的笑语:“小蹄，你干站在这，是在想谁？”

　　凤逸尘心头一个激灵，他下意识高声道:“我才没有！”

　　老妪笑声“嗬嗬”，嗓音粗哑缓慢:“少年人，面皮薄！”

　　凤逸尘迅速回过神，明白来人唤的不是自己。

　　他寻着声源望去。

　　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白发苍苍却又不失慈祥的老人家，正佝偻着腰，步履蹒跚着往这边走来。

　　凤逸尘环顾四周，紧接着目露疑惑:“老婆婆，你怎么在这？”

　　不怪他如此反应，只因此地便是苏夫人口中的荒废别院，现已暂作埋尸地。

　　自己在院外查探，而薛雪香则是入屋搜查。

　　周遭凄清肃杀，阴气沉沉，人迹罕至，府内青年壮力尚且不敢来此，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出现在这里，实是罕见。

　　老妪眼珠灰蒙浑浊，走一步喘一步，却还是笑道:

　　“小蹄你傻了，婆婆我一直住在这里的。”

　　凤逸尘心下了然:“看来这婆婆是老糊涂了，将自己误认成了他人。”

　　“不对。”老妪看了看四周，又自顾自喃喃:“对了对了，我不住这里，但我住哪呢？”

　　凤逸尘上前一步:“婆婆，不要着急，我送你回去。”

　　他心下叹了口气:“这婆婆当真是精神头不太好，竟连这鬼地方都敢误闯，罢了，问问附近有无认识她的婢女，赶紧将人送走。”

　　老妪见金袍少年上来搀扶自己，笑意纵横在皱纹间:

　　“小蹄，你素来是个好孩子，帮了老婆子我不知多少回，总归是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劳累你！”

　　凤逸尘一边扶着人往院落外走，一边道:“婆婆多礼，不劳累。”

　　老妪迷迷糊糊笑着，恍若懵懂孩童，温和无害:

　　“傻孩子，你若是喜欢绿腰，就去说呀，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凤逸尘脚步一顿。

　　绿腰？

　　作为在幻境之初，众人第一眼瞧见的角色，现从犄角旮旯里再次听到她的名字，凤逸尘心中莫名一动。

　　凤逸尘将老妪继续往外带去，不动声色问道:

　　“婆婆，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绿腰，在你看来，我有多喜欢她？”

　　此话一出，老妪神色怀念，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可不得了啦，你当年差点在苏府被人打死，是绿腰救了你，记得吧？”

　　凤逸尘点头:“记得。”

　　老妪“嗬嗬”笑着:“你那个血肉模糊哟，绿腰丫头善心的紧，你俩纵然是素昧平生，她见你奄奄一息，也肯背出府外寻医诊治。”

　　说着，她重重叹了口气:“冰天雪地，大雪纷飞，你说她一个姑娘哪来那么大气力？”

　　凤逸尘接道:“绿腰是个好姑娘。”

　　“绿腰是个顶顶好的姑娘！”老妪拔高声音，由于太激动，她禁不住咳了起来。

　　凤逸尘替她梳理着气息:“婆婆别激动，慢点说。”

　　过了一会，老妪才平复气息，眼中浮现出几分迷茫:

　　“你向来是个闷葫芦瓶，怎的今日这么多话？”

　　“这……”凤逸尘摸了摸鼻子。

　　因为他根本不是小蹄，撒谎的本事也不如解丹书。

　　老妪又自顾自笑道:“是了，是了，一说到绿腰你就不闷了。”

　　凤逸尘心虚的要紧，他连忙点头:“对！”

　　“臭小子，别人看不出来，老婆子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老妪哼了哼:

　　“从那场大雪后，你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那好姑娘，是也不是？”

　　老妪道:“你的月例少的可怜，每每宁愿不吃不喝，都要拿去给她增添女儿家喜爱的衣裳首饰，昂贵的胭脂水粉。”

　　她似是想起什么，神色猛然间有些怒其不争。

　　“你这个闷葫芦，这个倔驴！”老妪一巴掌呼上凤逸尘的脑袋:

　　“从来都是放了东西就走人！你想感谢人家姑娘，为什么不做的明白些？你知不知道，老婆子我有一次见着了，你前脚刚走，后脚，那大公子就拿着你放下的东西告诉绿腰，那是他送的！”

　　那一掌劲儿太大，凤逸尘被打得晕头转向，心中火气瞬间腾翻。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凤逸尘下意识抬手想打回去。

　　但心念峰回路转。

　　这只是个神志不清的老人家，自己怎能恃强凌弱？

　　凤逸尘面色如土，只能是自认倒霉，接话道:“怎么会这样。”

　　老妪缓缓摇头:“我只一眼便能看出，绿腰实是对每日往她桌上放置礼物的人好奇极了，她欢喜得紧！”

　　“大公子那人，老婆子是看着他长大的，”她不屑的唾了一口:

　　“流连风月，朝秦暮楚，他院中那些丫鬟婢女，哪一个没做他的通房？”

　　“主君盼着大公子的姻亲是个大家闺秀，可哪家闺秀愿意嫁给这样的□□？只是主君心软顾及着他那早逝的夫人，于大公子养育上难免纵容了些，因此，只勒令大公子院中婢女将嘴看牢，却对大公子沾花惹草的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凤逸尘思索着说道:“如此看来，大公子实非良配。”

　　老妪狠狠捶了捶自己的佝偻的腰:

　　“那小混账，冒领了你的礼，冒领了你的情，兼之生得一副好皮囊，花言巧语下，便将绿腰给骗到手了！”

　　这条内情，倒是让凤逸尘有些意外:“……绿腰喜欢大公子？”

　　难怪，方前每每提到大公子，那绿腰便一脸哀切。

　　“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说！”老妪仰头看向凤逸尘，神色逐渐变得狰狞:

　　“你见着绿腰那好姑娘爱上了他，都不敢上去问一问为什么！就只敢去柴房一个人偷偷哭！可是，可是大公子只是玩弄她啊！”

　　“不中用！”老妪越说越激动，那苍老脸颊上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在颤动:

　　“小蹄，好少年，你这几日又偷偷跑去哪里哭了？我怎么都找不着你，是了……是了，都是我的错！”

　　眼泪从老妪那苍老浑浊的眼中掉落，她不自觉后退两步，喃喃:

　　“都是我害了你们……为什么不说？不，我本来想让你们逐渐发现彼此，少年人腼腆害羞这是常有的……”

　　凤逸尘见老妪紧皱眉头，痛苦非常，不禁喊道:“婆婆，你怎么了！”

　　老妪只是双手抓着脑袋:

　　“都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害了你们……大公子发现我了……他不让我说出真相，否则……否则！我的孩子……”

　　她又望了眼凤逸尘，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啊——！马蹄，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瞧见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邪祟！”

　　眼见着老妪状若疯魔，凤逸尘咬牙，双手结印，指尖灵力迸发，欲替她强行挽回理智。

　　哪知老妪已然癫狂，连忙使劲推了他一把！

　　凤逸尘涉世不深，从不对这等老妇设防，在这股大力之下，他竟被搡倒在地！

　　老妪往外拔足狂奔！

　　饶是有天大的素养，摔了个屁股墩的凤逸尘还是忍不住爆一句粗口:“艹！”

　　老妪虽上了年纪，但许是潜力被激发出来，竟是跑出了一阵风。

　　好在爆发力强，但持久力不行，只堪堪跑出这处荒废庭院半里地，老妪便累的直喘气。

　　“张婆婆？张婆婆！”不远处，传来小声又略带焦急的呼唤:“你在哪！”

　　呼唤声愈发接近。

　　直至跟前绿植被一双手拂开。

　　眼见来人，老妪愣了愣。

　　绿珠眼眸一亮，大喜道:“张婆婆！终于找着你了！”

　　张婆婆混沌的大脑被这一声呼喊震得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迷茫道:“珠儿，你怎么在这里？”

　　绿珠见张婆婆涕泪横流，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好像已然习惯张婆婆这样子，倒也不嫌弃，从腰间抽出一抹绣帕擦拭着。

　　同时，她又环顾四周，下意识皱眉:“怎么跑到这边来了，这里死人多，我带你回去。”

　　绿珠牵起张婆婆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晌，她们二人便回到了住处。

　　意料之外的，绿珠兜头撞上了解丹书四人。

　　绿珠微微讶然:“仙长？”

　　她又看向解丹书搭住臂膀的那人，脚步顿时一软:“绿腰姐姐！”

　　解丹书努努嘴，言简意赅:“先进去。”

　　这件事，还得从不久前说起。

　　彼时，解丹书从大公子院中走出，只是看起来带上了几分无语凝噎。

　　谢软羞得脸通红，不敢插嘴。

　　沈瑾向来憋不住，堪堪走出大公子院外几里地，就开口询问:“师妹，这大公子费劲吧啦的藏个肚兜什么意思？”

　　忆及那绣着鸳鸯戏水，柳条纷飞的赤红肚兜，解丹书扯了扯嘴角:“性压抑兼具性无能。”

　　谢软这小姑娘哪听得这种荤话，脑子一热，当场就要晕倒。

　　解丹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安慰道:“师妹别怕，我们探案人眼里没有性别，你多习惯一下。”

　　“好，好。”谢软眼睫扑朔着，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沈瑾嬉笑:“为何这样说？”

　　解丹书回他一个眼神，笑道:“师兄蠢的人神共愤，其一，大公子私藏肚兜，这算不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