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姐脑子有坑》一笑了知

32、鬼吹灯 “……

　　“……将乱葬岗围了起来？谢家这是搞哪出？”

　　“妾身已去信母族，或许不日就能探听一二意图。”

　　“哼，他谢家仗着朱门华第，财势滔天，嚣张跋扈惯了，竟将中州当了他谢家的一言堂，乱葬岗说围就围。原也不打紧，可府内每日都要死伤几人，我不扔乱葬岗，难不成扔府里发臭。”

　　“主君别恼，小心身子。妾身记得苏府有一处荒废庭院，不若先将尸体埋在那。”

　　男人似乎沉吟一瞬，下一刻，他道:“也好，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女人笑声娇软:“主君谬赞，妾身瞧着，谢家许是想在这里彰显他门阀威赫，敲打我们这些小氏族，是以才将乱葬岗围了起来。或许不过几日，谢家兴头过了，也就撤围收众了。”

　　男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道:“想来总归是惹不起谢家，我等氏族只能一忍再忍。”

　　青云宗五人在院落内听的面面相觑。

　　沈瑾道:“这幻境挺真实的，人物在看不见的地方还能补充设定。”

　　解丹书若有所思。

　　苏成远与苏夫人相挽着走进灵堂院落。

　　因之自己先前的分析，如今再看苏夫人，凤逸尘难免对她有了几丝微妙感觉。

　　苏成远见院内众人皆在，以及辟邪法阵不值得当，不由得笑眯了眼，拱手道:“有劳诸位仙长!”

　　思绪逐渐收拢，解丹书回以一礼，笑道:“青云宗受人所托，怎敢不尽心竭力。”

　　苏夫人捂嘴莞尔:“妾身想着，诸位仙长忙活一下午应也累了，特地带了厨房做的糕点犒劳诸位。”

　　她拍了拍手，身后，一位提着木质食盒的冬雪应声而出。

　　刚偷吃完厨房糕点的众人:“……”

　　谢谢，我们已经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了。

　　作为犯罪头目，薛雪香倒是心态良好。

　　她主动出手接过了冬雪手中食盒，清清泠泠，毫无波澜道:“多谢。”

　　其速度之快，惊煞所有人。

　　好在苏夫人教养极好，眨眼间便恢复了笑吟吟模样:“仙长不必多礼。”

　　凤逸尘忆及偷拿了苏府的东西，浑身不自在的抖了抖。

　　谢软面色一红，不语。解丹书则是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他们身后，沈瑾迫不及待打开食盒。

　　清甜幽馥的香气隐隐飘出，一块乳白色五瓣花样貌的糕点静静躺在玉碟中。

　　这是方才没见过的款式!沈瑾眼眸一亮。

　　他立马抓了个塞入口中。

　　口感绵密，甜而不腻，更兼之清冽回甘，沈瑾腮帮子鼓鼓，竖起大拇指:“好吃!”

　　苏夫人笑道:“承蒙厚爱，仙长不嫌弃苏府粗茶淡饭便好。”

　　沈瑾咂摸着味道，突然鬼脑一动，道:“这味道好熟悉，今日午饭是不是也吃过？”

　　他们的饭菜都是由自己亲自把关的，苏夫人自是笑道:

　　“是凫茈，不过这一带少产，妾身又特地命人从云梦泽捎了些，仙长若是喜欢，妾身待会让下人再做两份送去房中。”

　　谢软在一旁目露困惑:“凫茈？”

　　苏成远笑道:“就是常人口中的马蹄，我夫人掉书袋惯了，还望仙长见谅。”

　　苏夫人面色一红，握住拳头不轻不重锤了锤他胸口。

　　这点力量就跟猫挠般，苏成远“哈哈”大笑，竟也不避讳外人，竟然反手将苏夫人揽入怀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如果忽略老夫少妻的组合，这一幕，应是让人感到恩爱异常，鹣鲽情深。

　　青云宗五人不合时宜的想起来先前的讨论，很显然，他们只觉一片诡异。

　　“本小姐说过多少回，打狗还得看主人!那个贱妇就这样对你？!”

　　灵堂外蓦地炸开一道凌厉的怒斥，打破了这一片诡异的氛围。

　　众人皆是一惊。

　　“……小姐恕罪，都是奴婢不好……”这声音，赫然是绿腰。

　　“够了!别在我面前露出那样恶心的表情!”又是一道厉声驳斥。

　　“是……”绿腰隐含哭腔的声音，从门外穿到飘到门内。

　　沈瑾立马揣着糕点猥琐跳到后方，同谢软咬耳朵:“怕是二小姐无疑了。”

　　谢软缩了缩脖子，搂紧小灰灰。

　　苏程远缓缓松开苏夫人，他望着不远处的人，紧皱眉头，高声喝道:“阿娆!成何体统!”

　　解丹书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上着芦苇青小衫，搭以苏梅粉色襦裙的少女跨步踏入院落。

　　身后，一袭青衫的绿腰正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跟着她。

　　谢软见来人，脚部下意识往前一踏。

　　手臂蓦然一紧。

　　解丹书抓住她，无声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软只得抿唇，点头收回脚。

　　少女神情倨傲，反唇相讥:“催什么催，我训斥我自己的下人还不行了？”

　　说着，她用斜视的目光，毫不避讳上下打量着她爹身旁的女人，也是她名义上的娘。

　　苏令娆冷冷一笑:“不像某些贱妇，手伸的那么长，越俎代庖。”

　　苏夫人心头猛跳。

　　她连忙抓住苏成远的衣袖，柳眉浅蹙，美目泪光隐隐:“主君……我没有……”

　　“够了!”苏成远声色俱厉。

　　若是自家人吵吵嚷嚷，他说不定还来当一次判官老爷，好好就事论事谈一番。

　　可眼下青云宗的人在这，难道平白让人家看自家笑话？

　　这要是传出去，他苏成远苏府的面子往哪搁!

　　温情转瞬即逝，这一嗓子给苏夫人吓得全身抖了抖，玉手不自觉松开他的袖袍。

　　苏成远注视着自己这二女儿，眼蕴雷霆，叱道:“仙长跟前怎敢放肆!还不给人赔罪!”

　　苏夫人见他没有问责自己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

　　哪怕苏成远动了真怒，苏令娆也只是冷冷一哼，满是不屑道:

　　“我苏府二小姐何等尊贵！他人怎配我的歉礼！”

　　凤逸尘本不欲在幻境中多生事端，可这话给他听的瞬间哈气。

　　素日只有他人恭维自己的份，何曾受过这等蔑视！

　　此刻，那份强压在骨子里，属于凤凰的桀骜自负在心间猛然反扑。

　　凤逸尘下意识便要提声怒怼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两百年师姐弟生涯，解丹书提前预感到了危机，她眼疾手快将暴走边缘的小师弟往后一扯，强行打断施法。

　　“冷静，冷静！”解丹书努力给凤逸尘顺毛。

　　凤逸尘一跺脚，咬牙道:“难不成我们都得平白受她欺侮！”

　　眼看着小凤凰气愤到连头发都竖了起来，解丹书只能极力安抚:“只是幻境，都是假的，咱不生气。”

　　她还有些事情没搞清楚，可不能让凤逸尘一时冲动坏了自己的事情。

　　至少，不能被苏府的人请退。

　　好在凤逸尘也不算理智全失，在解丹书话语之下也逐渐冷静下来。

　　可他还是捏紧剑柄，偏过头，哼出一口恶气。

　　苏成远饶是见惯了自家女儿的嚣张跋扈，但现下她这般不懂场合，一时半刻也是气血上涌，提掌就要往前扇!

　　“主君不可!”眼见事态就要升级成家庭伦理互殴剧场，苏夫人赶忙上前止住了苏成远的手臂。

　　直至自己的手臂被人按住，苏成远才猛然清醒，从愤怒中渐渐脱离。

　　解丹书瞧着他似乎缓缓恢复神智，在一旁道:“苏主君，和气生财。”

　　沈瑾也上前替她帮腔，道:“对对对!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苏成远在二人一声一声的劝导下，彻底回神。

　　他连忙拱手:“小女不懂事，让诸位仙长见笑了。”

　　解丹书浑不在意摆摆手，笑道:“我等来苏府是解决邪祟的，不在乎这些虚礼。”她又抬头望着院落上方:

　　“天色不早了，辟邪法阵才是最要紧的，苏主君切莫误了大事。”

　　忆及天黑便游走在府中的邪祟，苏成远连连点头:“仙长所说极是，是我一时头脑不清。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吧。”

　　谢软见时机得当，立马鼓起勇气站在解丹书身旁。

　　她拿出三根白烛，道:

　　“主君，待会我们会念祝法诀，你们只需分别护着自己的白烛不被风刮灭，便可同获辟邪法阵除晦驱邪的气息。”

　　苏夫人巧笑着替苏程远收下:“多谢仙长。”

　　说罢，她往苏成远手里放了根白烛，又款步走到二小姐苏令娆跟前，将白烛递与她。

　　哪怕就在刚刚，这个继母挡下了苏成远的巴掌，苏令娆眼中依旧是不屑与傲慢。

　　苏夫人依旧笑吟吟:“小姐请。”

　　“这才差不多。”听完苏夫人求着自己拿白烛，苏令娆哼了哼，这才扬了扬下巴。

　　她身后的绿腰循声而动，垂着脑袋伸出双手，待接过白烛，复又回到苏令娆身后。

　　期间，苏夫人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绿腰。

　　今日花厅亭午的对她的训话，仿佛从未发生过。

　　苏令娆指尖绕过一缕发丝，笑得天真无邪又饱含残忍:

　　“绿腰，你可得把这火苗看好了，否则本小姐要是没沾染到法阵辟邪之气，要你好看。”

　　绿腰浑身一抖，低声道:“是。”

　　苏令娆眼珠子转了转，又娇笑道:“唉，其实本小姐不被法阵保护倒也无妨。”

　　她看向回到自己爹爹身旁的苏夫人，一双淬了毒的眼眸中显现出几分意味深长:

　　“要是因你之过影响了诸位仙长布法，致使大哥哥亡魂不得安息，你说，甚为疼爱宝贝儿子的夫人会不会放过你？”

　　绿腰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她只能握紧白烛，嗫嚅道:“绿腰不敢。”

　　苏令娆并未压低声音，是以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楚听见。

　　苏成远沉声道:“阿娆，别闹了，快过来!”

　　苏令娆哼了哼，往布满红线的法阵走去。

　　解丹书将闹剧尽收眼底，她对身旁的薛雪香道:“薛师姐，你领头，我殿后。”

　　两耳不闻窗边事，一心干饭才堪堪吃饱的薛雪香颔首。

　　凤逸尘皱眉，上前一步挡住解丹书:“师姐，我也能完成最后一步。”

　　解丹书摇头，低声道:“把灵力存好，等会还有用的地方。”

　　眼见给自己分配了任务，凤逸尘只好退步。

　　五人迅速站至红线跟前。

　　薛雪香手中掐诀，水蓝长袍翩飞。

　　她领诵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灵气自五人手中涌出，飞速浸入地面错综复杂的无数根红线。

　　又另有三束灵光飞向苏府三人的白烛之上，白烛瞬间腾起摇曳火光。

　　这片被夕阳笼罩的小院落，淡淡光晕跳跃，如梦似幻。

　　绿腰呆呆的望着手中烛火。

　　解丹书从袖中拿出雕刻好的木偶，抛向半空:“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灵力注入悬浮在半空的木偶，那木偶顿时体放金光!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

　　五人集体吟诵。

　　他们平时虽各有各的不正经时刻，但到了此时，年轻的面庞在这片光辉照耀下，竟真显现出几分古宗青云的万年底蕴。

　　沉稳，磅礴。

　　苏夫人双手捧着白烛，那冶容多姿的面庞上，柔婉媚意竟也在金光下徐徐消散。

　　眉眼间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隐秘的向往:一念神通，这就是修真者吗。

　　苏令娆则是冷冷注视着前方，面上依旧是不屑一顾的自负。

　　灵力灌注之下，一个金线勾勒的圆形法阵缓缓从地底浮出。

　　古老繁复的纹路，由外到里层层点亮。

　　其他四人的任务完成，他们纷纷偏过头看向解丹书。

　　胸口微微有些发闷，解丹书神色镇定，指尖掐诀不断: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落下，那木偶与地面的金色法阵同步光芒大振！

　　圣洁纯净的气息，如同水波般，从金色法阵中心向四周层层荡漾开。

　　一时之间，弥漫在灵堂院落那股阴邪寒冷之气被逐渐驱散，光明与温暖在四周洋溢。

　　谢软看了眼半空中的木偶，又转头看向解丹书，满心满眼的孺慕:

　　“师姐，真厉害！”

　　要知道，辟邪法阵有两处核心。

　　一处，是地面的金色法阵，一处，便是上空作为阵眼的木偶。

　　金色法阵尚且能由五人合力凝结而出，但阵眼木偶却只能由一人灌注灵力放置。

　　其间所耗费的灵力不言而喻。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被压制了修为，放置木偶更是难上加难，这也不怪谢软如此钦佩。

　　脚步似乎虚浮了一瞬，解丹书站稳后朝谢软眨了眨眼:“就是这么牛！”

　　眼见法阵已立，苏成远手持白烛，笑道:“诸位仙长辛苦了！”

　　解丹书微笑道:“苏主君客气。”

　　“这是？”沈瑾歪着头，指了指苏成远身后走出的小厮。

　　那小厮怀中，正捧着一大堆东西。

　　苏主君道:“仙长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有习俗，家中之人去世须停灵七日，每日皆烧黄纸祭奠。”

　　说着，他又咳了咳:“犬子尸身想必仙长也看见了，实在污目不宜入堂。更何况往日这院落阴森，烧纸时待久了总觉脊背发凉，好在仙长们神威赫赫，阴邪之气尽退，今日份例的黄纸，我便唤人带上，让他们在法阵前烧，也好粘上两分纯净之气。”

　　凤逸尘皱眉:“苏主君，恕我直言，以免一个不慎踩到那红线，辟邪法阵外围，外人最好不要靠近。”

　　“这……”苏成远心对这个混账儿子疼爱的紧，可望了眼地面错综复杂的布线，又觉凤逸尘说的不无道理。

　　毕竟，辟邪法阵是实打实保护他们的。

　　苏成远心中顿时犯了难。

　　解丹书看着那小厮怀中黄纸钱道:“无妨，让我去就行。”

　　她上前接过黄纸与焦盆。

　　“啊！这！这！”苏成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仙长厚爱！实是我苏府之幸！”

　　如若不是左手拿着白烛，他当场就要抱拳行礼。

　　沈瑾替解丹书笑嘻嘻回道:

　　“苏主君不用客气，以后记得给咱青云宗的服务打个五星好评就行！”

　　虽不懂五星好评是何物，但大概意思苏成远能明白，他当即连连道:

　　“那是自然，青云宗仁心五州皆知！”

　　沈瑾见他这副模样，对凤逸尘悄悄道:“凤师弟，幻境这些人还真爱给咱青云宗加戏。”

　　反正他随太玄在外游历几百年，对青云宗的评价听的最多的就是“穷鬼宗门”、“骗子宗门”、“最不求上进只知吃喝玩乐宗门”。

　　就差没直接打上传销窝点的名字了。

　　凤逸尘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可仔细想来，灵光转瞬即逝，让人摸不着头脑。

　　凤逸尘只好低声道:“沈师兄，慎言。”

　　殊不知，沈瑾鬼脑一动听成了“肾炎”，连忙脸色惊恐捂住腰子往后退。

　　好在解丹书对凤逸尘进行过长达两百年集训，他对神经病的接受程度呈直线型上升。

　　凤逸尘于沈瑾的抽风，已从最初的震撼，快速进化到如今的见怪不怪，是以，他二人并未惹到其他人注意。

　　苏令娆斜睨身旁的人，嗤笑道:“绿腰，仙长是客，怎好劳烦她一人辛苦，没得说我们苏府不懂规矩。去，帮帮仙长。”

　　绿腰眉锁愁川:“可是小姐，那一位仙长说过，外人最好不要靠近。”

　　哪知，苏令娆缓缓伏低靠在她耳畔，笑意浅浅浮在唇畔，一字一句轻声细语:“你是外人？”

　　刹那，绿腰的脸惨白如纸，全身忍不住轻轻颤抖。

　　苏令娆满意的欣赏着她的痛苦，又站直了身子，微微颔首，下着最后通牒:

　　“本小姐要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并未压低声音，因此，解丹书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解丹书看向绿腰，眼尾弯弯，梨涡浅浅:“绿腰姑娘，你就跟在我身后便好。”

　　如蒙大赦，绿腰眼中饱含感激的泪水望去。

　　苏令娆“哼”的一声甩袖:“还杵在这作甚？还不快滚过去！”

　　苏成远走近，当即呵斥道:“阿娆，不可大呼小叫！”

　　随即使了个眼色，他身后小厮连忙上前接过绿腰手中的白烛。

　　绿腰一时怔在原地:“主君……”

　　苏成远道:“绿腰，去吧。”

　　蓦然间回过神，绿腰不敢看他，只能忙不迭点头，后提裙奔向解丹书。

　　解丹书堪堪停在红线前方。

　　绿腰在身后小声嗫嚅:“多，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解丹书挑了挑眉。

　　她蹲下将焦盆固定好，往里丢了几沓黄纸，又塞了一捆给绿腰。

　　解丹书偏头，笑道:“我们快点烧完，早点收工。”

　　绿腰连忙点头蹲下。

　　解丹书打了个响指，焦盆内无风自燃。

　　火舌一寸一寸舔舐着黄纸，黄纸遇火蜷曲焦黑，一时间青烟袅袅。

　　此时，恰逢缕缕微风吹进院落。

　　风，轻轻扬起解丹书高绑的乌发，又似是爱怜般拂过她的脸颊。

　　黑灰色碎纸钱漫天飞舞着，旋转着，被悠悠带上半空，仿佛那是一条通往幽冥的天路。

　　解丹书的视线牢牢跟随着，一点一点，向上仰望。

　　火星在她漆黑的瞳孔跳跃。

　　这片夜色降临的天地，辟邪法阵古老质朴的纹路，不断闪烁着明润的光亮。

　　但光明与温暖，永远驱散不了人心底的悲凉。

　　苏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再也忍不住，扑朔着泪眼埋进苏成远的胸膛。

　　她哀哀哭道:“我可怜的孩儿……”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哪怕是一生刚毅坚韧的苏成远，此刻也不禁红了眼眶。

　　风吹树响，“沙沙”声动。

　　忆昔承欢日，故人音容宛犹在，沉思痛倍饶。

　　可怜风木之悲，昊天罔极。

　　此情此景太过肃穆，一时之间，所有人皆屏息敛声，静立其旁。

　　悲伤的氛围感染了小灰灰，他突然想起父王与母后。

　　宫变之时，自己被亲信拼死送往修真界，而父王母后却是存亡未卜，下落不明。

　　滔天悲伤涌上心头，小灰灰“嗷呜”一声，捂住眼睛。

　　丧家之犬，说的便是自己了吧？

　　解丹书注视着天空，只见星辰点缀夜幕。

　　她喉头一动，咽下口中腥甜，后又转头看向绿腰。

　　绿腰正一面往焦盆内递纸钱，一面不停胡乱擦拭着面颊的眼泪。

　　解丹书有些百无聊赖的想:到晚上了。

　　苏令娆从一而终，如同一个局外人，冷漠的旁观这一切。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微风骤然大作！

　　三份白烛火光被齐齐吹灭！

　　沈瑾下意识尖叫:“鬼吹灯啊啊啊啊啊啊啊！”

　　薛雪香腰间青女瞬间出鞘，她持剑喝道:“列阵。”

　　解丹书脚尖一点，轻飘飘便飞落至她身后。

　　木偶在空中上下沉浮，辟邪法阵疯狂转动，凝聚的灵力禁制瞬间笼罩了院落。

　　“咚！”

　　大地一震，落叶与尘灰彼此晃荡。

　　苏成远抱紧苏夫人，快速往解丹书这边靠:“仙长！这是怎么了！”

　　解丹书盯着前方，道:“邪祟找上门了。”

　　只见不远处，一团黑色雾气正拼尽全力往这边撞来。

　　可惜灵力禁制强悍，它便只能在外徘徊。

　　苏夫人面色惨白，她抓紧苏成远衣袖:“主君，我们快回屋里！”

　　“对！”苏成远心头猛跳:“我们回屋里就没事了！”

　　他转头朝角落里的苏令娆大喊:“阿娆，快过来！”

　　这厢，解丹书高声道:“师弟！”

　　凤逸尘纵身一跃，金色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右手手指与中指并拢，利落往前一挥:“离火，焚！”

　　刺目火光冲天而起，张牙舞爪朝那团黑气奔去。

　　瞬息之间，赤金火焰一口咬住黑雾。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雾被赤金火焰一寸一寸绞杀。

　　直至最后，烟消云散。

　　凤逸尘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虚汗。

　　筑基期强行使用凤凰离火，果然还是太过勉强。

　　危机暂且解除，解丹书归剑入鞘。

　　她走上前，笑着拍了拍凤逸尘的肩膀:“我说什么，你把灵力攒着另有用处，不愧是我师弟，真厉害！”

　　凤逸尘别过头，哼道:“谁稀罕你夸！”

　　一边，苏成远强自平稳呼吸后，开口问道:“仙长，可是解决了？”

　　解丹书望着烛火星稀的院落外，摇头:“苏主君，苏府的邪祟估计不止一只。好在你们方才手持白烛，目前沾染上辟邪法阵的气息是最强的，这一路上邪祟不扰，阴邪不侵，事不宜迟，快回屋吧。”

　　苏成远面上血色稍褪几分，连连点头:“那我等快快回屋。”

　　他又对不远处的苏令娆道:“阿娆，带着你的婢女赶紧回去！”

　　苏令娆此刻从阴影中走出，半边面庞在辟邪法阵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

　　罕见的，她并未与苏成远顶嘴:“……是。”

　　苏成远一家逐渐远去，不过多时，解丹书五人也赶回至来时的房屋院落。

　　谢软看着两间屋子，夜风冷吹着她脊背的冷汗，她将小灰灰放进衣兜，左手抓解丹书，右手抓薛雪香，瑟瑟发抖道:“师姐我们一起睡！”

　　解丹书沉吟一瞬，转头看向沈瑾与凤逸尘:“苏府夜晚危机重重，我们五个最好不要分开。”

　　沈瑾抓住她另一半袖子连连点头:“没错师妹！你还记得惊悚片吧！主角团从来都是死于分头行动啊！我们一起不要分开！”

　　解丹书当即给他一拳:“我左臂还有伤！”

　　沈瑾泪眼汪汪抱着脑袋。

　　凤逸尘稍作思量，也觉这个方法比较妥当，于是点头道:“也好，我与沈师兄就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