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82、炼姻缘 潇洒得跟赌

　　若婗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就像给河豚挠痒痒。”

　　荏苒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就是那种……你知道它可能会炸，但偏要手贱去戳一下的感觉。”

　　若婗：“……”

　　“你戳过多少东西？”

　　“比你想象的要多。”

　　若婗决定不再追问。有些问题，知道了答案反而睡不好。

　　她重新将心思放回指尖，回想刚才悟到的“顺势”。不是用力，不是瞄准，而是……

　　她手指轻轻一转。

　　露珠脱手而出，划出一道清亮弧线，砸中叶尖。

　　“噗。”

　　吞雾草猛地一哆嗦，整株弹起，瞬间鼓成一个圆滚滚的雾气灯笼，胖嘟嘟的。

　　最要命的是，它开始晃。

　　“咯咯咯咯——”

　　左右左右地晃，像被戳中了笑穴，笑得浑身发颤，雾气一蓬一蓬往外喷，喷得窗台上全是湿润的甜香。

　　若婗瞪圆了眼。

　　她还以为这草会生气，会炸，会喷她一脸毒雾，结果……

　　“它在笑？”她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这一笑，眉眼弯弯，眼角眉梢全是少女的鲜活气。

　　荏苒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旋即迅速移开目光，去看那株吞雾草，仿佛那胖灯笼比她还好看。

　　“嗯。”他拄着下巴，“这草有个毛病，被露珠砸中叶尖就笑。笑到岔气为止。”

　　“那它为什么蔫头耷脑的？”

　　“笑累了。”

　　若婗：“…………”

　　“你用紫络缠它，它不笑。你用灵力压它，它不笑。”荏苒拍了拍衣襟上的花瓣，“你往它叶尖弹颗露珠，它笑得满地打滚。”

　　他路过若婗身边时，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东西，越用力越没用。”

　　若婗心里动了一下。

　　还没及细想，荏苒已把玉臼从架子上摘了下来。

　　他随手抓了一撮风干赤芝、两片云母似的晶石，并指一捻丢进臼底，动作快得像在撒葱花。

　　“吱——”

　　他腕子一抖。

　　玉臼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呜呜呜”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稳稳悬在若婗身前。

　　带着三分痞气，七分漫不经心。

　　潇洒得跟赌坊浪子掷骰子似的，不，比那还随便，因为他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

　　若婗怔了一瞬。

　　“干什么？”

　　“炼丹。”

　　“炼什么丹？”

　　“你刚收的那条血藤，再不炼就蔫了。”荏苒把甘草茎从嘴里摘下来，随手一扔，“引朝阳当柴火。”

　　若婗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引”，荏苒已退开两步，抱臂靠上花架。

　　“看我做什么？”他挑眉，“你自己炼。”

　　“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

　　若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并指如剑，凌空一引。

　　万千金线般的晨光倾泻而下，涌入悬空的玉臼，聚成一束灼灼光华，照得她眯起眼睛，却不敢眨眼，怕断了灵引。

　　翡翠火灵瞅准时机，"咻"地将青玉药杵抛来。

　　若婗旋身，脚尖轻轻一顶。

　　药杵嗡鸣着飞旋而起，震落漫天桑叶，纷扬如蝶，绕着她翩跹起舞。几片落在发间，像簪了一头翠色。

　　“嚯——”

　　荏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架势倒是挺唬人。”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手法。那专注的劲儿，跟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若婗没理他。

　　百缕朝霞在玉臼里，与藤露、药草交融淬炼，“滋滋”作响，雾气蒸腾，渐渐凝成一汪琥珀色的蜜浆，浓稠得能拉出丝来。

　　血藤从光茧里探出一根触须，凌空攫住旋落的药杵，探入玉臼。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每震一次，丹丸便凝实一分。

　　若婗屏住呼吸，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第六下时，丹丸已成，表面隐隐浮现纹路。

　　第七声钟鸣散入晨雾。

　　“嗡——”

　　三颗圆润剔透、表面浮着八卦纹路的丹丸，从玉臼里跃出，悬停半空。光华内敛，药香沉静，一看便是上品。

　　成了。

　　若婗还没来得及高兴，荏苒已拈起一枚。

　　他看都没看，笑着扔进嘴里：“嗯，这火候……”

　　话顿住了。

　　若婗心头一紧：“怎么了？”

　　是火候过了，还是药性不足？她第一次炼药，心里没底得很。

　　荏苒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

　　一缕织金蚕丝自行飘出，像被什么牵引，缠上了若婗指尖没收干净的紫煞。

　　金线与紫络缱绻盘绕，如双蛇绞缠，分不清彼此。

　　若婗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

　　"你问我？"荏苒抬眼，"你把我的云锦袖子也炼成药引了。"

　　若婗一愣，脸“唰”地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荏苒把那缕金丝从袖口摘下来，在指间转了两转，随手别在花架上，“下次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换件旧衣裳。”

　　若婗：“……赔你一件？”

　　“你赔得起？”

　　“……当我没说。”

　　荏苒嘴角翘了翘，没再追究。

　　若婗偷偷抬眼看他——神色如常，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松了口气，却又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那边，血藤已从光茧里完全舒展，卷起满地药渣，利利索索收拾干净，连砖缝碎屑都没放过，麻利得像干了八百年的杂役。

　　翡翠火灵抱着剩下两颗丹丸，蹦蹦跳跳往药房跑，每落一脚，便啵”地一声，绽开琉璃火焰花，一路火花带闪电，好看得很。

　　“上午的功课……”荏苒尾音拖长，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语气仍懒洋洋的。

　　若婗竖起耳朵。

　　"去把药庐三进院子的朝露都收了。"

　　若婗已经在盘算要怎么收。

　　“用你刚悟出来的缠丝手法。”荏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像一只算计好猎物的狐狸。

　　“若扯断半根龙须参的须子……”

　　若婗心提到了嗓子眼。

　　荏苒轻笑一声，慢悠悠补完：“便拿你给那醉藤熬醒酒汤。”

　　若婗嘴角抽了抽。

　　给醉藤熬醒酒汤？那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捅马蜂窝。

　　“……能不能换个惩罚？”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

　　若婗嘴角一抽，不再废话。

　　紫色灵丝从指尖激射而出，在晨光里倏然分化，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四道变八道。

　　眨眼间，十八道采露灵网瞬间张开，网眼间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紫煞。一张一弛间，已罩住半座药圃。

　　药灵们趴在花架上，再难抑制惊叹，窃窃私语炸开了锅。

　　“这丫头，悟性也太吓人了……”

　　“上次那个谁，学这手学了三个月吧？”

　　“怕是真的要在咱们这药庐里掀起风浪了……”

　　"哎你们刚才看见没？金丝缠紫络！我活了三百岁头一回见！"

　　"这哪是炼药，这是炼姻缘吧……"

　　"嘘！小声点！让那位听见了给你扔进丹炉回炉重造！"

　　荏苒恍若未闻。

　　他懒洋洋倚着花架，指尖拨弄那株还在"咯咯"笑的吞雾草，一下一下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吞雾草被他戳得左摇右晃，笑得更大声了。

　　他目光却始终追着那个正在操控灵网的少女。

　　若婗额角沁出细汗，咬着下唇，十指翻飞，像在弹一张看不见的琴。

　　灵网在她手中渐渐成形，虽然歪歪扭扭，网眼大小不一，但已有模有样了。

　　荏苒抱臂看着，嘴角噙着笑。笑意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像看一朵花，终于肯开了。

　　“看来，明日该教她炼解忧散了……”

　　他唇角微扬，笑意漫不经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冥冥中的谁听。

　　“免得把满园灵植，都训成没脾气的乖宝宝。”

　　桑叶沙沙一响，光影凝了一瞬。

　　一阵‘风’，停了片刻，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