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未尽兴的吻 我要诅咒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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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强撑的克制，碎了。
或者说，从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就不想再克制了。
目光顺着她的眉眼，一寸寸描摹。从眼角到眼梢，从光洁的额到微翘的鼻尖，像在丈量一场重逢，究竟有多远。
“登徒子！”
冰窟里那双含怒的眸子，猝然撞进脑海。
那声骂，清脆得像玉碎，带着几分恼、几分羞，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活气。
是了。活气。
那时的她会怒、会嗔、会瞪着眼睛骂人，整个人像一团被风撩动的火。
夜阑唇角弯了弯。
那弧度里藏着餍足，餍足回忆中那未竟的灼热。
他想，被她剜一眼也是好的。
总好过现在这样，她躺着，不声不响，不怒不嗔，安静得像一座碑。
“若婗。”
那两个字从他唇间滑出来，轻如叹息，又重得像赌上了一生的叩问。
他俯身。
影子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住。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停在若婗阖着的眼睑上，像一截将落未落的吻。
角落里，所有药灵都不装了。
灵芝精们踮起菌盖，何首乌伸长藤蔓，金线莲翘起叶片，雪耳精整个从花盆里翻了出来，摔了个跟头也顾不上疼，拼命往前凑。
“他……他要亲了吗？”
“哎呦喂……”含羞草捂住眼睛，从叶缝里偷看，声音发颤，“这这这……这是我能看的吗？我是正经药灵，我不看这种……等等，让我再看一眼！”
“怎么不动了？急死我了！”
“你懂什么，这叫近乡情怯……”一株老参拈着胡须，故作深沉。
“近个屁！他都快把人盯出窟窿了！”
“快了快了！他低头了！”
“别挤别挤！让我看看！”雪耳精急得叶子都卷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吻落了下去。
轻得像蝶栖花瓣，重得却像赌上了三魂七魄，
整座药庐的烛火，猛地一颤。
五万年杀伐与孤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落点。
不是战场，不是诛神台。
是她的唇。
夜阑的唇贴着她的，没有动，也没有离开，像在捂热一颗冰封的种子。呼吸滚烫地打在她脸上，像要把自己烧成灰烬，再一粒一粒渡进她身体里。
若婗没醒。
她的睫毛颤了颤。
像将坠未坠的蝶翼，在风中挣扎了一瞬，却被什么钉住了。
药灵们不约而同地捂住嘴，有的捂自己的，有的捂旁边人的。没人说话，没人动，所有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时间像被绊住了，跌在月光里，爬不起来。
“天哪天哪天哪——”
朱槿花终于憋不住了，在梁上乱蹬：“他他他他……他亲上去了！那煞星亲上去了！那个见了谁都像欠他债、杀个人眼睛都不眨的煞星，亲、上、去、了！”
梁上装死的药灵全炸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灵芝精掐了一把自己的伞盖，疼得哎呦一声，“我活了八百年，第一次见战神亲人！八百年啊！他连笑都不笑一下的！”
“他还在亲吗？”
“在……还在……”
“这也太久了吧？战神肺活量这么大的吗？”
“你闭嘴！浪漫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我就是好奇……那条蛇不会憋死吧？”含羞草从指缝里含混挤出一句。
“人家有名字，叫若婗！”
“若婗……”朱槿花喃喃重复了一遍，花瓣都羞红了，“好苏啊……配那煞星真是可惜了……”
“好美……她眼尾的花亮了……”雪耳精趴在花盆边缘，“被亲出来的吗？”
灵芝精们集体害羞了。伞盖压低，孢子变成粉红色，一蓬蓬飘出来，像漫天桃花雨。
“别说话！让他们多亲一会儿！”藤灵嘘道。
灵芝精赶紧收起孢子，捂着嘴不敢再飘。
那声音极小。
可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荡开。
夜阑背脊一绷。
他没停。
但他知道。
那些窥视的目光，从它们探出第一片叶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不想理会。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从这一刻拉开一瞬。
烛光下，若婗睫毛还在颤。
越颤越烈。
眼尾赤莲灼灼燃起，沿着纹路蔓延，像沉寂太久的火，终于等到了风。
夜阑在心里数。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钟声，敲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是回应还是本能，不知道她能否感知这个吻。
他只知道，他不想停。
就这样沉下去。
沉进她的气息，她的温度，沉进这片只有两个人的天地。
哪怕下一刻天塌了……
“轰！”
殿外天穹炸开刺耳喧嚣。
夜阑眉心猛地一蹙。
九重天原本圣洁垂落、接引六界愿力的“映世镜”光柱，如染血的审判之枪，刺破云层，将三十三重天照得无所遁形。
光芒穿透窗棂，落在若婗脸上，将她眼尾盛放的赤莲，照得惨淡。
那光似乎也刺入了她的梦。若婗睫毛颤动戛然而止，像被什么凭空掐断。
“什么声音？！”
“谁！谁在这时候！”
药灵们炸了锅，孢子乱飞，藤蔓乱甩。
“映世镜！是映世镜！”朱槿花从梁上探出身子，花瓣气得通红，“九重天那帮家伙往苍穹开映世镜？！有病吧！”
雪耳精幽幽接了一句，叶子气得发紫：“我嗑了八千年，头一回嗑到真的……就这么被搅了。”
“绝对是故意的！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个时间？那煞星八百辈子亲一回人，就赶上这时候？”
“我要诅咒映世镜！诅咒九重天！诅咒帝俊！”
“你小声点！诅咒帝俊会被天雷劈的！”藤灵急得直捂它的嘴。
“劈就劈！气死我了！”
满屋药灵齐齐望向那道天柱，眼里写满同一种愤怒。
不是为苍生。
是为那个……未尽兴的吻。
夜阑缓缓抬头，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眼底温柔还没来得及收，就那样暴露在映世镜刺目的光里。
他嘴角微微一扯。那温柔，一寸寸碎成冰刃。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未尽兴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