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六界第一惹祸精 所以说,发 ...

  •   夜阑:“……”

      炉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溅在青玉砖上,嗤地灭了。

      梁上三株灵芝精挤成一团,菌盖压得低低的,窸窸窣窣。像蚕在啃桑叶,却藏不住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哎,上个月战神来的时候……”

      “记得记得!”右边那株菌盖直抖,“那日他把玄冰玉案砸得叮当乱颤,满架药瓶都跳起来啦!我差点从梁上掉下去!”

      “可不是嘛,”左边那株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待本君寻得那毒蛇,定亲手剜其胆,碎其骨,叫它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那狠劲儿,我躲在梁上,吓得孢子都不敢喷。”

      “啧啧,这回怕是真逮着了。你瞧他怀里那团,白惨惨、紫滋滋的,不就是条蛇?虽说快碎成渣了,可那煞气,错不了。”

      “啧,战神就是战神,说到做到。”

      “小声点小声点!他要动手了!”中间的急得菌盖直晃,“咱可别溅一身血……”

      三双小眼睛从菌盖底下探出,等着看“挫骨扬灰”的名场面。

      殿内安静一瞬。

      不是杀人前的死寂,是那种狠话放太满、窘到极致的沉默。

      然后,夜阑急了。

      “不是杀她!”

      声音急到破音。

      喉结猛地滚了一下,把涌上来的腥甜咽回去,声音却还是哑的:

      “是救她!”

      三株灵芝精的菌盖同时弹起来,像被风吹翻的小伞。

      “啊?!”

      “救、救她?不是挫骨扬灰吗?”中间的灵芝精声音劈了,“狠话撂得震天响,合着是自己被挫了?”

      “战神莫不是被雷劈坏了脑袋?”右边的使劲晃着菌盖。

      “所以说,发誓时留点余地,老天爷会当真的。”

      左边的突然灵光一现,“是不是老天爷听岔了。实际是——‘待本君寻得那蛇,定亲手护其命,碎其枷锁,把它捧在掌心,叫它永世安好,岁岁无忧。’”

      夜阑耳根烫了一下,背脊绷得更紧了。

      “嘘!他看过来了!”藤灵猛地压低声音。几个小药灵齐刷刷噤声,倒吸一口凉气。

      夜阑没看它们。扣住荏苒手腕的力道,几欲碎骨。

      “快救她。”

      荏苒腕骨刺痛,先是一怔。

      紧接着,荒谬与惊怒在眼底炸开,像心口被人扔了一把火!

      “救她?!”

      他猛地甩开夜阑的手,狠狠指向殿外。广袖带起疾风,炉火都扇得歪了半边。

      “你看看!枯萎的雪莲、狼藉的丹灰、崩了三道口子的炼丹炉……”

      他每说一句逼近一步,最后一指几乎戳进夜阑胸口那处紫煞啃噬的伤口。

      “你让我救这条来路不明、煞气滔天、随时可能反噬为祸的妖蛇?!”

      胸膛起伏,遽然转身。

      “绝无可——”

      “砰!”

      一声闷响。不响。却很沉。

      梁上三株灵芝精同时缩了脖子。

      夜阑单膝砸上青玉砖。

      不是跪。是被压下去的。

      额间青筋暴突,冷汗混着血水砸落。紫煞与玄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如万蛇噬骨。

      他死死护紧怀中白蛇,染血视线钉在荏苒背影上,一字一句从齿缝里碾出来:

      “她……非恶。”

      荏苒未竟的那个“能”字,被生生碾碎在喉间。

      殿内死寂。

      只有炉火噼啪,和血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荏苒半侧着身,没有回头。

      可余光里,那道跪地不倒的身影,像一柄锈蚀的残剑,死死钉进他眼底。

      颤抖的肩甲,绷紧的颈脉,至死方休的眼睛,为一人向死而生的偏执……

      恍惚间,与记忆深处某个被时光模糊、却永远刺痛的轮廓……缓缓重叠。

      多久了……

      久到他以为,这颗被药性与岁月浸冷的心,不会再为谁掀起波澜。

      此刻,却被无声拨动。

      若不管……这痴儿的神元必溃!届时紫煞出笼,莫说这药圃,三十三重天都要震上三震!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一滚。

      再睁眼时,眸中惊怒、挣扎、乃至那丝恻隐,终被沉冷的决然吞没。

      他不确定这紫煞是善、是恶。

      但他信夜阑。

      信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脊梁从未弯过的战神,不会拿六界安危儿戏。

      他骤然转身。

      脸上刻意堆起十二分不耐与嫌弃,恶声恶气道:

      “收起你那快碎成渣的七星!别碍事!”

      梁上三株小药灵悄悄探出头,你瞅我我瞅你,眼神里写满同一句话:完了,神尊心软了。

      荏苒抬手扯下发间三生藤叶。

      青翠藤叶在掌心泛出金光。眼也不眨,塞进口中齿关一合,甘苦汁液溢满唇舌。

      轰!

      磅礴生机化作青色光流自喉间爆开,顺他布满古老药纹的手臂疾走,最终汇聚指尖。

      “嗤啦!”

      一道缠绕金色古咒的光柱自指尖迸发,符文如星河倒悬,映透整座药殿!

      “天道,可看清楚了!”

      他声调扬着戏谑,像个赌气的少年:

      “是这死小子以死相逼、跪下来求我的!”

      “若日后,这紫煞真酿出祸事。雷劫天罚,统统劈他身上!”

      “与本尊,无关!”

      既掷向虚空里可能存在的窥视,也扎向身后那个听不见劝的痴儿。

      广袖翻飞,七重神印应声而落,层层铺展成阵。

      身后,青金药鼎虚影拔地而起,转瞬遮天蔽日。鼎身星辰流转如河,仿佛将整条银河熔炼其中。

      “离火!”他回眸令下,声如雷霆,“燃我三万年药魄!”

      “您要祭……本命药魄?!”

      离火精骇然失声,焰心几欲迸裂,火舌窜上门楣急得直跳:“为了那条来路不明的小蛇?还是这个总惹祸的煞星?!”

      荏苒结印如流星追月,袖卷药香,挑眉一笑:

      “自然是为我那些……差点震成灰的宝贝药罐!”

      话音未落,离火精已被青光卷入鼎中。

      刹那,药香清苦与血腥凛冽轰然炸开,整座大殿浸透在生命本源的气息里。

      他反手扯断腰间药囊,三十三颗固元丹如星雨迸溅,在空中织就周天星斗大阵。

      衣袂翩跹,身姿似谪仙执笔,以天地为卷,挥洒丹青。

      药鼎虚影中青光瀑泻,百道缠金纹的三生藤破空而出!所及之处,邪煞如雪消融。白蛇周身紫气急速收束,在心口凝成搏动的光核。

      清光流转间,一道半透明的少女轮廓,如月下初凝的露影,渐次浮现。

      荏苒凝视那若隐若现的倩影,唇角一扬。

      “难怪九重玄雷追着你劈!”手中神力奔涌,嘴上却不饶人,“放着九霄小帝姬不要,偏下凡招惹这么条不祥小蛇?”

      目光扫过夜阑时骤然一沉。

      虽说平日总骂那厮惹是生非,可既是这万年冰山违逆天规、碎骨也要护住的人,又岂是寻常情意?

      夜阑身形一晃,染血的唇抿成苍白直线,喉结滚动数次,最终只从齿缝碾出:

      “少废话……救她!”

      这刹那动摇,自逃不过荏苒法眼。他正欲深究。

      铛——!

      殿外却陡然炸开九重钟鸣,一声烈过一声,震得药柜倾斜,封存魔血的玉瓶应声迸裂!殷红魔血淌了一地,在青玉砖上嘶嘶作响。

      离火精“嗖”地窜上门楣张望,焰心炸开火星。

      “神尊!是九霄伏魔殿那群不长眼的!领头的还是那个死脑筋琼光御使!”焰尾噼啪作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三十三重天也是他们能闯的?”

      荏苒与夜阑目光当空相撞,心中同时一凛。

      定是冲着鼎中紫煞而来。

      荏苒鼻翼微动。一股蚀魂狱水腥气正从结界外渗入……

      他眉头骤蹙,视线如刃,割向夜阑身上雷伤。

      “你竟去碰诛邪剑?!”声音压得极低,“先前撕裂九霄的雷光,也是因她而起?”

      夜阑身躯猛地绷直,伤口迸裂,却咬死牙关:

      “与她……无关。”

      可那微微偏开的视线,泄露了回避。

      结界外,琼光御使率神兵肃立。

      战甲还在滴落蚀魂狱的阴寒水珠,浑身腥气如从尸山血海爬出。即便被结界所阻,仍执拗抱拳禀报:

      “神尊容禀!末将奉命,追踪一道毁天灭地的妖煞之气……”

      话音被荏苒的怒斥截断。

      “本尊抓条蛇泡酒,要惊动你九霄伏魔殿?!”

      梁上灵芝精又炸了。

      “泡酒?”左边的声音劈了,“这么毒的蛇拿来泡酒?药死谁啊?”

      “你傻啊,”中间的拍了同伴一把,“神尊那是说给外面听的。没见他扯断药囊时手都在抖?三十三颗固元丹,一颗没留。”

      “那他……是在救那条蛇?”

      “完了完了,”左边那株直哆嗦,“上个月还骂战神是‘六界第一惹祸精’,说他‘迟早把天捅个窟窿’。现在好了,他自己帮着补。”

      “嘘——!”

      荏苒没空理会头顶聒噪的三颗蘑菇。

      广袖一挥,青光如剑直贯殿外。结界震动,符文炸开漫天星火。

      “三十三重天,何时成了帝俊的遛园之地?!”

      伏魔殿索踪的‘狩魔钟’,如被扼住咽喉,戛然而止。

      殿外一片死寂。

      夜阑却无他那等耐性周旋。

      荏苒话音落尽那刹,他已化作暴烈玄电,裂空斩至!

      掌风星辉灼过胸甲!

      “嗤——!!”

      九霄“伏魔殿”徽记,被生生烙成三个羞辱至极的字:

      “鹰犬殿”

      “滚。”

      一字如雷。

      “告诉帝俊,”夜阑立于殿门阴影,染血玄甲难掩睥睨六界之威,“苍穹的事,轮不到九霄指手!”

      琼光连退三步,面无人色。这才惊觉触犯了三十三重天禁忌——九霄仙神,从无过问之权。

      羞惭惶恐交织,他死死攥紧佩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六界第一惹祸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长篇,故事不赶场,每一笔都为后文埋线。 10月4日起每周两更,收藏、段评(加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