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199、天命 天妃？！已

　　“对啊对啊。”

　　云笈一扫颓丧，整个人往前一探。

　　“你们可知？有一回苍炎神尊不知在推演什么禁忌星轨，引动了天道反噬！一道玄雷劈开苍穹屏障，炸塌了苍宇殿东半边。”

　　她手一挥，帕子抡出弧光。

　　“半边殿宇塌成废墟，砖瓦横飞，烟尘蔽日，三天三夜不见天光！”

　　青茵倒抽凉气，瓜子壳卡在齿间忘了咬。

　　“可他呢？”云笈压低声，“他从废墟里走出来，衣袍上雷火焦痕未熄，连头都没回，径直去了混沌。”

　　她往后一靠，脊背抵上椅背，留下满桌的静。

　　漪宁又剥了个橘子，掰开一瓣，递到若婗手边。

　　若婗接过，没吃，只攥在掌心。橘皮清苦的气味漫开，像薄雾缠着指缝，不肯散。

　　一旁，露徽指尖捻着半株仙草，慢悠悠转着，转了三四圈，忽然停了。

　　“那……跟芷莘神女什么关系？”

　　满桌耳朵齐刷刷竖起。

　　云笈唇角一弯，像枚钩子：“后来有人看见，芷莘神女在那片废墟里以手代帚，一片一片，极尽珍重地拾捡残瓦。雷火淬过的瓦片焦脆如纸，一碰即碎，她便用指尖一点点捻起，拢在掌心……”

　　她顿了一息，像在数时间。

　　“拢了三个昼夜。不眠不休。无人知晓她在寻何物，也无人敢问。”

　　空气一凝。

　　众人交换了一个“我知道你也懂了”的眼神。

　　凌昭忽然抬眼，语气漫不经心却扎人：“苍炎神尊身边，不是已有玄凤了么？”

　　“玄凤？”青茵瓜子一顿，接得飞快，“听说是神尊冒死，从混沌灭世之地护下的。那地方……连天道都照不进去！他硬扛九重寂灭之火，连心口肋骨都抽出来，给她铸了命锁！”

　　“逆天改命、以骨为契，”露徽吸了一口气，指尖仙草凝住不动，“这哪里是‘看中’、‘垂青’能遮掩的。”

　　“是拿命换来的。”

　　漪宁被橘子甜得眯了眼：“难怪神尊从不看旁的神女一眼。这般以命换命的情分，谁插得进去？”

　　苍炎。玄凤。混沌灭世之地。肋骨铸命锁。

　　若婗目光钉在腕间铃镯上，心口没来由地一堵。

　　分明是旁人的故事，那些字眼却像钥匙，一寸一寸旋进她从不敢碰的锁里。

　　她又想起那句“等你下次掉进河里的时候”。

　　又想起碧落川。

　　那道从背后贴过来的气息，清冷，带着星辉余温，从后颈一寸寸漫上来，像有人隔着一层薄衣，用指腹轻轻按在她脊骨上。

　　她耳廓猝然一烫。

　　灼热飞掠而过，来不及按。

　　对面珑玥忽然捻起一块蜜饯，嘴角一挑："堂堂苍穹神女，连个坐骑都比不过？只能捡个废墟当念想？”

　　“那倒未必。”云笈语气玩味，“我姐姐说，有人见过她立在空殿前仰望星陨阁，一望一整夜。”

　　“一望一整夜……”有人低声重复，尾音被雪风卷散。

　　“两个女人。”露徽目光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像数棋盘上的子，“一个守着废墟不走，一个守着空殿不离。你们说……这位神尊，心里究竟装着什么？”

　　尾音落地，空气微妙得像揭了封的老酒。酒气未散，已有人偷偷回味。

　　若婗却在这片意犹未尽里，忽然觉出两丝异样。

　　凌昭。

　　这人性子比淬霜的剑还直，最烦绕弯子的闲话，可方才那话，她接得比谁都急。

　　露徽。

　　此人心思沉得像深潭，面上波澜不兴，从不在人前亮底牌，方才却一改冷眼旁观的做派，话里话外都在往深处探。

　　两个从不沾八卦的人，今日却一前一后踩进了这潭浑水。

　　便在此时，一片静谧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震颤，细细一线，却扎透了满桌暧昧。

　　众人循声望去。

　　独坐一隅的卜月仙子，背对众人，低垂着眼，指尖虚悬在璇玑仪上方。

　　日光拂过她拇指上一枚蛇首戒，蛇眼处嵌着一点幽碧，像活物在暗中窥伺。

　　她闭着眼，眉心微拧，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终于，她落指了。

　　指尖触及璇玑仪核心的刹那，仪盘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嗡鸣，像一口被封了太久的钟，被人从里侧狠狠敲了一下。

　　卜月低呼一声，指节一缩，像被烫着了。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扎向她。

　　“怎么了？”有人压低嗓音问。

　　卜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眼看着仪盘上缓缓流转的纹路，眉心拧了一瞬，又松开。神情从惊愕缓缓沉下去，像一个人看懂了不该看的东西，本能地想关门。

　　可那扇门已经开了。

　　“这个卦象……”她开口，声音低了些，尾音发紧，“指向的是天妃。”

　　两个字落在寂静里，像两块冷玉掉在石板地上。

　　一阵静默。

　　几息之后，有人猛地打了个寒噤，连声音都变了调：“天妃？！已故的那几位？还是……谁的魂游过来了？”

　　周围几位仙子不约而同，往后挪了半步。雪光映在她们脸上，一种说不清是惊恐还是忌讳的苍白。

　　“难不成是哪位已故天妃的魂魄尚未安息？借着这雪日阴气，落在卦象上显了形？”一绿衣仙子攥紧胸前玉佩。

　　“前几日我还听人说，瑶池西畔的夜昙开了一整夜……”另一个声音接过去，又怯怯缩了回去，“上一次开时，还是诏兰天妃陨落……"

　　"胡说什么！"凌昭猛地一拍桌面，茶汤溅上袖口，"灵脉偶尔波动罢了，少在这里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她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抖。

　　已故的天妃们名字，还悬在六界的口舌之间。每一位都惊才绝艳。每一位都死得比花开还快。没有人想在这样的午后，与她们的魂魄迎面撞上。

　　众人正越想越偏，卜月终于抬起眼。

　　她扫了一圈，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想笑，又收了回去："不是已故的那几位。"

　　她指尖在璇玑仪边缘轻轻一叩。

　　仪盘上七道纹路骤然加速流转，蓝光沿着沟壑汇聚、上升、缠绕，最后七影合一，化作一顶光华璀璨的凤冠。

　　“是下一任。”她抬眸，目光掠过每一张脸，“卦象显示，这下一任凤冠所属，天命所归，当在你我之间。”

　　死寂。绝对的、密不透风的死寂。

　　石案上，那盏倾倒的茶还在沿桌沿滴落，一滴，两滴。

　　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了旁人的心跳，咚，咚，咚，像鼓点擂在胸腔内侧。

　　可那寂静没有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那些急于窥探天命的眼睛开始发烫。

　　有人绞紧了袖带，有人指甲嵌进了掌心，有人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那口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灼热。

　　她们在怕什么？

　　卜月冷眼扫过去。

　　怕落选的难堪，还是怕中选的命？

　　没等她想完，急促尖锐的催促便围了上来：

　　“卜月！速速施法！”

　　“再探！让它显形！看天命究竟属意于谁！”

　　“既是天命，岂能无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