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140、混沌守星人 他即是法则

　　“是玄凤！”离火一声咋呼。

　　“呼——轰！！”

　　那一刹，风被点燃，云海劈开，整片天穹都炸裂开来。

　　巨翼横空，热浪滚滚焚来，凤影以碾压之势，贴着白螭头顶掠过，火雨簌簌而落，绚烂灼目，将若婗那双紫瞳映成两汪熔金。

　　若婗攥紧龙角的手猛地收紧，呼吸都要被点燃。

　　白螭低吟一声，沉沉的，不知是回应，还是叹息，任由那道烈焰凤影碾过云头。

　　离火从荏苒肩头跳起来，焰心炸开一串火星：“是苍炎神尊！真的是他！老天爷，他怎么有闲情出来兜风了？”

　　它绕着荏苒疯转，焰尾拖出一道亮得刺眼的弧。

　　“不是说他在混沌深处守着星胎、十万年都不挪一步吗？今儿什么日子？啊？一个两个全往天上跑？”

　　火星子溅在荏苒袖口，烫出几个焦洞。荏苒低头瞥了一眼，嫌弃地拍了拍。

　　若婗听不见这些。

　　她的世界，被凤背上那道白影钉死了。

　　远到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那个轮廓里，有一种东西，像山，像渊，像她踮起脚尖、伸出手臂、把自己拉成一根弦，也够不到的天。

　　那人站在狂暴的业火洪流核心，安静得像一块被天火淬炼的玉，目光所及，云涛定格，天风失声，连天光，都像被一只手拢住、收束、聚焦，全都落在他身上。

　　仿佛他即是法则，是天火之源，一尊行走的天地丰碑。

　　就这擦身而过的刹那，凤背上那道白影，动了。极其随意、却又像遵循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韵律，垂下了目光。

　　两道目光，在万丈高空、烈焰与云海之巅，交汇了。

　　轻如羽梢点水，淡似风拂浮尘。却如一粒天外劫火，携着灼魂的热意，携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精准地、沉沉地，砸进了她眼底……

　　砸进了碧落川那夜被月光浸透的记忆里，砸进了那句“等你下次掉进河里的时候”留下的、还没结痂的伤口上。

　　像碧落川的月光。

　　像那人问“舍不得打？”时尾音挑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一个人明明想走近，却把自己钉在远处，隔着斗笠，隔着火雨，都要看她一眼。

　　砰。

　　若婗心跳疯狂一撞，一股热流从心口蹿上脊椎，烧到后颈，烧到耳根，烧得她指尖发麻、眼眶发涩。

　　是他吗？

　　是那个人吗？

　　那个在碧落川畔戴着斗笠、不肯告诉她名字的人？
　　那个把她从九嶷山下拎出来、给了她名字的人？
　　那个在她以为终于要靠近时，把她推开的人？

　　视线被狠狠攫住，再也无法移开，死死咬着那道远去的赤金凤影。

　　她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看清那道月白身影的轮廓、那斗笠下的眉眼。

　　可凤影太快了，快到她的目光追不上，快到她的疑问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已与漫天云锦熔成一片。

　　再分不清何处是神迹，何处是天光。

　　她还在看。

　　心湖被那颗“无意”坠入的火星，搅得天翻地覆。

　　离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上她肩头，焰尾蹭了蹭她耳廓：“喂，魂儿回来？”

　　若婗没动。

　　离火的声音在耳畔嗡嗡地响，像一只飞不出去的蜂，绕着她打转。

　　“这位神尊啊，常年独守混沌深处，照看那些初生的‘星芽’。别说万年，十万年也未必出来一趟！”

　　“谁想到你离天这当口，竟能亲眼得见！这般造化，九霄那些神仙求都求不来！”

　　焰苗一挺，噼啪作响。

　　“够吹一辈子牛了！”

　　荏苒冷眼瞧着离火那副“魂儿都快跟着别家尊神飘走”的德行，轻哼一声。

　　那缕酸意，浓得能渍透三秋青梅。

　　“不就是个‘守星’人？”他语气飘忽，像在聊一个不太熟的邻居，“平日也就除除‘草’，浇浇‘水’，施点混沌息‘壤’，顺手摘摘‘时空浊虫’。”

　　“倒也清闲。”

　　他扳着指尖，神色轻松得像在说田间琐事。

　　“清闲？！离火当场炸了。

　　焰心猛地拔高三寸，火星子噼里啪啦炸了一地。

　　“药罐子，你管那叫清闲？！混沌深处日夜不息的浊气侵蚀，动辄便是湮灭之劫，稍有不慎便是星胎尽毁、本源崩碎！到你嘴里就成了……就成了老农侍弄菜畦了？”

　　它绕着荏苒飞了一圈，焰尾拖出一道焦灼弧光，声音又急又尖。

　　“菜畦怎么了？”荏苒挑眉，不服气地顶回去，“菜畦种好了，也能养活一城人呢。”

　　“你——！”

　　离火气得焰心都白了一瞬，“反正……反正苍炎神尊就是厉害！比你厉害！”

　　荏苒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离火，看着它焰心那簇狂热的崇敬，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倒是。”他淡淡开口，语气恢复惯常的懒散，“比我这个只会炼药的，强多了。”

　　不是嫉妒，是了然，像一个人早就知道，有些星辰，注定比他更亮。

　　离火焰心虚了一下，火星子矮了半截。“……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荏苒打断他，声音很轻。

　　他抬眸，望向远天渐散的霞色，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不过依我看，他终日守着的那些‘星胎’虽懵懂未开，却比六界这些整日谋算、纷争不止的生灵……”顿了顿，“干净得多，也安静得多。”

　　戏谑间，满是独对星海、静听洪荒的苍凉。

　　而末尾那点自嘲——她弯了弯嘴角，听懂了——分明是那个同样困在药庐一隅、出不去的他自己。

　　那位苍炎神尊的轮廓，便在这一刻忽然清晰起来。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尊"，而是一个会除草、会浇水、守着星星的孤独守星人。

　　仿佛从苍穹之上被一只手轻轻拉了下来，沾了人间烟火。
　　苍炎。

　　若婗将那个名字压在舌尖，攥紧龙角。

　　是他。她笃定。

　　原来他叫苍炎。

　　碧落川的月光，终于有了名字。

　　……

　　而在无从窥见的、三十三重天的云霭之巅。

　　火凤展翼，轻鸣如诉，她察见了主人那缕比云影更淡、却终未散尽的心绪微澜。

　　他从不这样。

　　玄凤凤眸微微偏转，带着对某种未明变数的本能警觉，朝主人方才目光垂落的方向，投去一瞥。

　　她见过那个女子，曾在诛神台上远远一瞥。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在那里多停了一瞬。

　　她再度低鸣，短促而克制，似在唤回主人超然物外、亘古不移的专注，亦似对主人心念为外物所牵，生出的——

　　不解与抵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