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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歪理也是理 天神的事, ...

  •   晨曦刺眼,若婗目光却死死锁着那道从天际劈来的龙影。

      白螭挟风雷之势,砸落崖台,双翼收拢刹那,寒气如刀,削得众人齐齐后退半步。

      龙首上,没有人。只有风。

      “咦?”离火凑在荏苒肩头,声音矮了下去,“战神……没来?”

      药灵们炸开了锅,嗡嗡嗡像捅了马蜂窝。

      “搞什么?龙来了,人没来?”

      “许是有要事缠身?”

      “再忙,露一面都不成?”

      “是不是在忙着筹备大婚?”

      “闭嘴!天神的事,轮得到你猜?”

      “大婚”两个字,像裹了棉絮的钝锤,闷闷地撞在若婗心口。

      她眼中的漫天霞光,寸寸黯淡,寸寸成灰。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当龙背上真的空空荡荡,当风里真的没有那道身影,当所有的侥幸都碎成一地……她才发现,原来期待这种东西,从来不由人。

      她黯然的身影,投在白螭左瞳里,倒影晃了晃。

      有什么东西,在龙的眸子里,在她心底,同时碎开。

      白螭垂下龙首,鼻尖蹭了蹭若婗手背,喉间逸出一声低回轻鸣,像在笨拙地替谁道歉,又像在徒劳地替谁解释。

      若婗抬手,轻抚过它龙鬃,唇角涩然一弯,笑意沁入那份强装的温柔里。

      “来了也好,没来也罢。”她在心里跟自己说,“我本来就不该期待什么。”

      可她没看见的是,白螭的右瞳里,一抹破碎的玄色残影深嵌瞳底,浸着唯有它知晓的哀戚与无奈。

      昨夜,煞宇殿。

      夜阑立在阴影里,伸手抚过它的龙首。殿中无灯,唯月色如霜,将他半边脸照得苍白如纸。

      “去。”他说,声音很轻,“送她。”

      可他的手指在抖。

      白螭不懂。

      明明想送,为什么不去?明明想见,为什么不看?明明想留,为什么不说?

      它只是一条龙,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心事,不懂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什么“不该”。

      只知道,主人眼里烙着那个女子的影子。每次他望向东方,那道影子就会微微发亮,像在应和什么。

      可此刻,它两只眼睛里映着的两道影子,怎么都拼不到一起。

      “有些人啊。”荏苒忽然开口,语气戏谑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惯会给人添堵。自己不露面,偏要把坐骑派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忙。”

      若婗抬眸看他。

      他却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天际,那片被白螭撕裂的云海上,某个她够不到的地方。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在哄小孩子,“既然坐骑都来了,不骑白不骑。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回头还说咱们药庐的人不懂礼数。”

      离火“噗嗤”笑了出来:“药罐子你这是什么歪理!”

      荏苒挑了挑眉:“歪理也是理。”

      他转向白螭,负手而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

      “孽龙,人交给你了。路上稳当点,别学你主子,整天板着张脸,吓着我家小蛇妖。”

      白螭低低“哞呜”一声,不知是在应承,还是在抗议“孽龙”这个称呼。

      龙躯俯下,将若婗轻轻托至龙首鞍座。

      若婗扶住前方龙角。指尖触及冰凉角质刹那,她僵住了。

      寒意之下,有一丝余温,很淡,很薄,像谁留下的体温。

      是夜阑驭龙征战时,紧握此处烙下的印记?还是昨日,那位帝女倚坐于此,指尖拂过的温度?

      她猛地攥紧七星玦,目光再次飘向远天云霭。

      她在等什么?

      一个解释?一句“路上小心”?还是一个远远的、看不清脸的身影,站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目送她走?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掌心那点余温,正一点一点冷下去。

      “今日晨光甚好。”荏苒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嗯?”若婗恍然回神,看向他。

      云霞正从天际一层层烧起来,暖融融的光铺了满眼。荏苒跨坐在白麟兽背上,衣角被晨风掀起又落下。

      “山高云阔,此去路遥,途中未必再有这般闲情。”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天,“此刻……不妨多看几眼罢。”

      语气闲闲,仿佛只是信口品评天气。可若婗听出来了,他在替她解围,让她可以喘口气,让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有处可落。

      她不必急着咽回去,也不必解释什么,只需顺着这道晨光,把目光放远一些,就好。

      “尝尝看。”荏苒手腕轻转,指间已多了一串朱红小果,“用今晨采的三生藤心,合着朝露与曦光炼的‘清心藤糖’。”

      他拈起一枚,迎向天光。

      糖体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虹彩,像一颗凝固的露珠,内里凝着一缕青翠的藤魂。

      “采一株藤最嫩的梢头,炼一颗最透的糖。初尝清甜,细品方觉微苦。待苦意化尽,回甘才悄悄漫上舌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怅惘的眉眼间,“像极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话音未落,指尖一捻一弹,一颗糖块落在若婗掌心。清冽安宁的草木香气徐徐散开,像一只手,轻轻抚平心绪的褶皱。

      若婗垂眼看着掌心里的糖,眼眶忽然发酸。

      他总是这样。

      用最不经意的姿态,最淡然的语气,把最深的关切藏进去,轻到她一不留神就会错过,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恰好落进她手里。

      她低下头,将那枚糖轻轻含入口中,苦得她舌尖一缩。但几息后,舌根有薄薄的甜漫上来。

      她忽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清甜化开刹那,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稳:

      “启程。”

      声落,风起。

      白麟兽足下灵雾奔涌,踏空拾级而上。银鬃在疾风中怒展如旗,身姿却稳似山移。

      “昂——!”

      白螭龙躯一振,挟风雷之势腾空而起,紧紧相随。

      初飞时,行速徐缓,像在等谁适应,又像在给谁时间回头。

      离火蜷在荏苒肩头,焰心跳跃,雀跃得藏不住。

      它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对万里长空满怀悸动,不时“噗噗”吐出几颗温驯的火星,飘向若婗,想用这零星光亮,点燃她眼底沉寂。

      若婗双手攥紧白螭龙角,对着离火那碎小的“表演”,回了一抹浅淡笑意。

      可她的心,正如脚下无垠云涛,看似绵软平静、内里却暗流奔啸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

      煞宇殿内。

      墨色沉积如铁,唯几缕游丝的光,从窗隙间挣进来,像断续的叹息,虚虚落在那张玄玉案上。

      夜阑端坐案边,身姿似孤峰峭拔,却整个溺在阴影深处。

      一盏孤烛在侧幽曳,将脸庞裁成明暗两界。烛火跳一下,他的影子便晃一下。

      他双目紧阖,眉心深蹙成一道隐忍的刻痕。

      冷汗自额角细密沁出,沿紧绷的颊线缓缓滑坠,在下颌凝成一颗水珠,颤了颤,终于坠落。

      他知道这一刻会来,但他还是没能不疼。

      神魂似被什么死死扼住,正拖向深渊,连呼吸都滞重如石。每一次起伏,都像在刀尖上翻滚。

      不是月蚀。

      那股与他神力纠缠角力已久的煞毒,却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歪理也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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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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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