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115、碧落川 这水——怎

　　“咔。”

　　一声脆响，像细骨折断。

　　身前，那棵老树皮皴裂的枯木，在这一声脆响里，颤动了一下。

　　然后，活了。

　　紧接着——

　　“簌、簌、簌簌！”

　　音浪迭起，无数莹白花苞同时炸裂，光瀑倾泻，明晃晃怼在她脸上，像有人举着十个大灯笼照她。

　　若婗眼前一白：“哎哟我去……“

　　她捂眼急退，脚尖绊到树根，一个趔趄险些跪下。

　　叶底月见蝶惊起，鳞粉飘落，在半空燃成幽蓝磷火，悬而不散。

　　火光铺成一条窄可容足的光径，笔直刺入前方浓稠黑暗。

　　尽头半截古碑隐于荆棘，上书“碧落川”三字，风骨遒劲。

　　碑后，三尾灵鼠正拼命缩着身子。被光惊得一颤，嘴里朱瑾啪嗒落地。

　　它抬起小脑袋，眼珠乌溜溜一转，冲若婗咧了咧嘴，翻个白眼，转身窜入暗处。

　　那表情，活像在说“你来抓我呀”。

　　“你还敢翻我白眼？！”若婗火冒三丈，指鼠怒喝，“小贼休走！”

　　她踏着磷火小径冲过去。指尖凌空飞划，紫络光芒暴涨，织成一张光网，兜头罩下！

　　光网锁住灵鼠，若婗足尖落地。

　　“咔嚓。”

　　极轻，极脆，像踩碎了一块琉璃。

　　若婗猛地低头。

　　脚下那片坚实的黑岩，碎了。

　　“——？！”

　　地面轰然塌陷，漆黑漩涡在脚底炸开。浓稠雾霾从裂隙暴涌，缠上腰肢四肢，冰冷地攥住她往下拽。

　　咒网里吱吱尖叫的灵鼠，一并拖入涡心。

　　天旋地转。

　　星辰倒卷，光带扭曲，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若婗在失重乱流里翻滚，像一片被撕碎的落叶，方向、时间，感知尽失。

　　唯一真实的，是手里紧握的咒网，和网里那团温热挣扎、吱吱叫唤的小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戛然而止。

　　“噗——”

　　一声闷响。

　　不是撞上硬物，是深深陷进了一大团厚实、柔软的云絮里。

　　整个人弹起来，又跌落，脸朝下趴着，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晕眩渐渐消散，她撑起身子，抬头望去。

　　目光所及，她怔住了。

　　皎月当空，古木枝桠垂落微光莹藤，发出“泠泠”脆响；遍地奇花开绽，花心蜷着铃兰精魄，吐着摇篮般的幽鸣；九色鹿从凤尾蕨间优雅昂首，鹿角上蓝色幻光蝶翩然振翅，碎作点点星砂飘坠。

　　若婗屏住呼吸。

　　这哪里还是先前那片阴森密林？分明坠入了被星空吻过的梦境。

　　宁谧、澄澈、璀璨得不似真实。

　　“吱吱——”

　　一声轻响，若婗应声低头。

　　咒网里，三尾灵鼠正无声膨胀，通体透亮如灌满碧光的琉璃盏。

　　“嘭。”

　　转瞬炸作万千碎光，散入夜空，循着一股无形牵引，涌入前方一株七彩琉璃菇。

　　巨菇受此一激，菌伞猛地开阖，流泻出一串古朴音律，撕碎满林宁谧。

　　林尽头。

　　河畔星纹蚌被古调惊扰，齐齐闭合又轰然绽开，喷吐裹着星辉的珍珠，河面霎时珠光潋滟。

　　“什么神仙地方？”

　　若婗话音未落。

　　“唳——！”

　　绝壁之上，雪白巨鸾展开霜翅，辉光泼洒，俯冲而下。流光尾羽不由分说缠上若婗的腰，凌空提起。

　　“啊——！！等等等等等等——！”

　　若婗惊呼噎在喉间，人已被携向河心。

　　裙摆翻飞，露出半截小腿，凉飕飕的。她低头一瞧，好家伙，两条腿在空中叉着，实在不雅。

　　“能不能换个姿势！我裙子……”

　　她试图把腿并拢，白鸾一个拐弯，又劈开了。

　　“……算了。”

　　她闭上眼，索□□谁谁。

　　白鸾掠过江心。

　　沉静江水，仿佛被骤然叩醒，霎时泛起皎洁寒光，剔透如无瑕水晶。

　　动静惊得她睁开眼，低头望去。河面珍珠粼粼，万千冰魄莲破水绽放，花蕊处，蜷缩着酣睡的玉兔灵魄……

　　美得令人心悸。

　　不。等等。

　　河心处，孤悬一座寒玉礁岛，岩面泛着冷润光泽。壁上“月见礁”三字光华流转，一明一灭，像沉沉的心跳。

　　若婗屏息，震撼未散，腰间托力骤然一空。

　　“啊——！”

　　白鸾松开了她，若婗直坠碧落川。

　　“噗通——！”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股凉意，不是冷，是清。像是天地初开第一滴凝露，直直渗进骨头缝里。

　　若婗还没来得及闭气，暗流已缠了上来。

　　不似寻常水势。

　　它贴着肌肤游走，像是在丈量什么，更像在逗弄什么，每一道水纹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

　　衣带正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扯动。不是拽，不是撕，是慢条斯理地，拆着那个结。

　　“什么鬼？”

　　若婗惊得呼吸一窒，呛了一口水，慌忙伸手去按，指尖却只触到滑不留手的流水。

　　衣带却松了，襟口散开。

　　暗流卷过肩头，贴着锁骨滑下去，凉意激起一片细密战栗。

　　她清晰地感觉到，衣料正顺着脊背、腰线，一寸一寸被“剥”离，像有无形的手捻着衣角，不慌不忙往下揭。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探出手，想抓住那件叛逃的衣衫。

　　指尖堪堪勾住一角衣袖，死死攥紧。可暗流猛地打了个旋，力道缠上她手腕，轻轻一掰，五指便被迫松开。

　　素纱如一条受惊的银鱼，从她掌心倏然滑脱，被水流从容接过，没入河心星辉，再无迹可循。

　　掌心空了。

　　她攥了攥拳，只攥住一手冰凉的水。

　　她的衣服……没了，连最后的挣扎都被轻描淡写地夺走。

　　若婗僵在水中。

　　河水浸着肩头，漫过锁骨，不依不饶地绕着她的腰打转，一圈一圈，慢慢蹭过去。

　　她屏着呼吸，指尖攥紧，胸腔却不受控制地起伏。

　　不是窒息，是羞耻。

　　是那种被一条河一寸一寸剥开、而自己连反抗都使不上力的、赤裸裸的羞耻。

　　脸“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根。她深吸一口气，随即一掌砸在水面上，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这水——怎么——这么——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