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赵招娣》莺哲

3、第3章 仙人洞村！

　　两个朋友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竖着耳朵望着远处，百步之外，一座被烈日和寒风侵蚀的光秃秃的山岗背后，就是仙人洞村。

　　当初有一群躲避战乱的壮族先民，翻山越岭，最终选择在这片喀斯特峰林环抱的河谷定居。先民发现溶洞中有清泉涌出，便在此处开垦梯田。半年后，在这个溶洞旁建立了一个村落。

　　这个村落外貌古朴自然，房屋多是土木结构的青瓦屋，依山势错落散布。现在的村民也是这些先祖的后代，在往后的两个世纪里，他们从未离开过。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栖息，与村落外部的人界线分明，不相通婚，保留着古老的风俗和服饰。

　　沿着村子蜿蜒的石板小路向上走，穿过几片绿意盎然的稻田，看到门牌是十三号的青瓦屋安静地立在榕树下。它是村里保留最完整的老屋，木窗框上还刻着简单的鸟兽花纹。

　　透过窗户，向屋里望去，一个帅气的少年背靠墙根站着，头发黑而短寸，睫毛又细又长，一双大眼睛常年像是蒙着一层雾似的，五官清俊，肤色古铜，手中摆弄着一个破旧的渔网，身穿壮族土布服装，宽硕的臂膀因内心焦躁而颤动着。

　　离帅气少年几步远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相清秀但内敛，眼神中透着冷冽，银制耳坠在阳光下照得发亮，再往脖子下看，领口的刺绣美如画，身穿蓝布土衣，胳膊支棱在一张旧桌子上，下意识拨动着自己的裤腰口袋，神情专注的望着帅气少年，似在试探他。

　　“你瞧，安哥，快到牛王节了，这正是举办婚礼的好日子，你就答应我吧。”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沫沫，我是不会同意的。”

　　苏沫眼角流下了不甘的泪水，随即用右手的袖子擦去。

　　“这是你父母在世时定下的娃娃亲，为什么你现在要反悔？”

　　“沫沫，那是父母在我们小时候定下的，已经不作数了，你就是再问我一百遍，我也不会同意的。何况，你是我的堂妹，我对你的情感仅限于兄妹之间。”

　　苏沫撅起小嘴，望向李安。

　　“十年了，安哥，十年的每一天我都想嫁给你。现在，我的希望破灭了，我的生活也会变得一团糟糕。可是，安哥，你知道的，村落有个族规是只能同族结婚，难道你忘了吗？”

　　李安把手中的破渔网放在墙角，继续靠着墙站着。

　　“沫沫，你说错了，这不是族规，只是习俗而已，你听哥哥的话，不要再拿习俗来强迫我娶你，没用的。你也到了适嫁的年龄，出落得亭亭玉立，我相信会有男孩喜欢你的。”说着李安两手一摊：“你看，我什么都没有，就连这座老宅也是父母死后给我的，还有一个破渔网，我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除了这些家产，已经没有其他了。”

　　“安哥，我不在乎的，我也不想再找其他男人了，我就要嫁给你，像你这么好的男人，我再也遇不到了。像我这样，仅仅找个诚实的丈夫难道有错吗？”

　　李安看了眼窗外，收回了目光。

　　“沫沫，你知道的，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女孩了，你觉得我能做个诚实的丈夫吗？诚然，我不想承诺自己无法做到的事。”

　　“安哥，那我就去当货车司机，那样的话你就会爱上我的。”

　　李安摇了摇头，望向苏沫的目光不怒自威。

　　“沫沫，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喜欢货车司机，那我就去当。既然你在等这个人，那我就与她穿着一样。不过，你等的那个人，或许已经在狱中被折磨死了呢？或者已经变心了呢？”

　　李安脸上满是愤怒。

　　“你再这样说，我可真生气了，你就算这么做，我也不会爱你。我一直以为你善良，可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使人厌恶。就算她不回来，我也一直爱着她。”

　　苏沫气急败坏地把屁股下的椅子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等着！你等着！你等着！”

　　李安面无表情，因为他不想去擦拭苏沫脸上的泪珠。

　　他刚还靠着墙，此刻已经把跌倒的椅子扶正了。

　　就在这当口，屋外不远处响起欢快的声音。

　　“安安！安安！”

　　李安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脸上泛着兴奋的光芒，手舞足蹈地奔向门外。

　　“苏沫，你看，她没有骗我，她回来了。”

　　苏沫脸色惨白，浑身战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赵招娣和李安紧紧相拥，阳光也把她们包裹了起来，一时竟然顾不上周遭的一切，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哽咽，或许是因为激动导致。

　　“安安，告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当物流车队总队长了，而且年薪也很不错。安安，我们马上就要赚大钱了。”

　　“招娣儿，我由衷为你开心。”

　　不经一瞥，相拥中的赵招娣的目光落在桌边坐着的姑娘，那是一张阴沉而可怕的脸，脸上挂着难以形容的表情。

　　“这是谁？安安，不介绍一下吗？”

　　李安转过身。

　　“你以前见过，这是我的堂妹，也是我很好的朋友——苏沫。”

　　赵招娣向前走到桌边坐下，伸出右手。

　　苏沫对这友好的举动毫不理会。

　　于是，赵招娣刚刚激动颤抖的目光，现在转而变为怒火焚烧。

　　“李安，我这么急着赶过来见你，告诉你天大的好消息，没想到还遇到一个情敌。请你解释清楚。”

　　李安赶忙搂住赵招娣的肩膀，向自己身边贴过来，并恼怒的看着苏沫。

　　“一个情敌？假如真是情敌，我就跟你回到县城去，离开这个村子，永远不再回来。”接着又大声说：“假如你真在狱中遭遇不幸，我就随你而去，永远不会苟活。”

　　苏沫面无血色地脸被寒光覆盖，缓缓地走近赵招娣，伸出手来。在触到赵招娣的手时，再也控制不住胸口的火光，喷射出来地浪头，扭头就冲出屋外。

　　“我要疯了，谁能帮我甩掉这个赵招娣，我真是太不幸了。”

　　就在这当口，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喂——，去哪里？苏沫，来这儿——”

　　苏沫停下狂奔的脚步，手指从头发里抽出来，向四周望了望，只见钱玉和王春花坐在凉棚底下的桌子旁。

　　钱玉和王春花看到苏沫望向了她们的方向。

　　“哎，我说，见了老朋友招呼都不打了？”

　　苏沫在原地呆愣了几秒，似是在记忆里寻找这两人的身份信息，随即，气呼呼地快步走来，跌坐在桌旁。头低下去，垂在了交叉在桌子上的两只手腕上。哽咽地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桌底冒出来。

　　此时，王春花对着老板扯着嗓门喊。

　　“老杨，再拿一个杯子来，顺便再开一瓶啤酒。”

　　一分钟后，老杨拿来酒杯和打开的一瓶啤酒放在桌子上。

　　“来咯，慢慢喝，酒管够。”

　　王春花应了一声，转而侧过头望向苏沫。

　　“看来是失恋了，多好的姑娘。”

　　说完，王春花哈哈大笑。

　　钱玉接着话茬说：“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姑娘哪会情场失意，你在开玩笑。”

　　她边说着边往杯子里倒满了啤酒，推到苏沫面前。

　　“苏沫，抬起头来，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兴许我们还能帮你解忧。”

　　王春花点了点头附和着言语着。

　　苏沫攥紧自己的双拳，随即，头从桌底抬了上来，恶狠狠的盯着王春花。

　　“春花姐，安哥是自由的，赵招娣也是自由的，他们相爱也是自由的。”

　　“你可别这么说，村子里谁不知道你苏沫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

　　苏沫惨然一笑。

　　“来来来，喝酒，一醉解千愁。”

　　三人碰杯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杯子震碎一般。

　　就在这当口，钱玉捕捉到苏沫脸上的恨意，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法子。

　　钱玉回忆着，都是因为当年赵招娣的母亲作为第三者成功上位，才迫使自己的母亲得抑郁症跳楼，这份债，永远要算在赵招娣的生命里。转而一想，赵招娣被自己父亲侮辱时没有上去帮助是对的。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就好好利用眼前这把刀。

　　她侧身望向坐在桌边的苏沫，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又看了眼苏沫身旁的王春花。

　　“咱们再来干一杯。这杯庆祝漂亮的姑娘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哦？那是他们？”

　　苏沫和王春花同时望向了对面梯田的方向。

　　王春花大声说：“你们瞧，这两人多恩爱，还手拉手呢，我猜他俩一会儿要搂在一起。”

　　钱玉没有放过捕捉苏沫脸上的每一丝苦恼的表情。

　　钱玉装出阻止王春花说下去的样子。

　　“你要多学学人家苏沫，多有涵养，安静点，闭上你的嘴行吗?”

　　王春花自恼的又倒上一杯酒，举起酒杯放到嘴上，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全部喝完，打了个响嗝。

　　苏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犟牛，被钱玉的这番话醋性大发，站起身，眼看就要使出全身力气冲向那对恋人，可就在这时，李安笑盈盈的脸庞出现在苏沫眼前，双眸里带着寒光和剑气，她便又垂头丧气地跌坐回椅子里。

　　钱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此时，王春花支起身子，拳头撑在桌子上嚷嚷着。

　　“招娣儿，你可真是幸福，从监狱里出来，既升了职，又发了财，还找到这么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结婚，你的气运气是真好。”

　　赵招娣环着李安的胳膊，底气十足地说：“是啊，今天太幸福了，有恋人在身边，还能看着夕阳，别提多美了。对了，婚礼就在这儿办。”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凉棚不远处的空地：“晒谷场，明天上午十二点。你们三位可都要来参加。”

　　钱玉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王春花接过话茬。

　　“知道你们要结婚，没想到这么快。”

　　“夜长梦多，而且我也挺着急结婚的。结完婚，我还要去蜀山办件事情，事情你们就不必知道，跟你们也没关系。”

　　“蜀山？你以前没有去过吗？”

　　赵招娣摇了摇头。

　　此时的钱玉暗暗心想，哼！去蜀山，准是要送混账酒鬼那通电话里的东西，这下有更好的戏看了。哈哈哈，赵招娣，你永远不会过得比我好，我就是你最大的阻碍。

　　等钱玉转过身，赵招娣和李安已经走远了。

　　这对恋人继续快乐的往前走去，就像两位天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