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赵招娣》莺哲

2、第2章 归家无米，

　　被猪油蒙了心的钱玉，随便在刘亦青身边乱嚼舌根，还说着赵招娣的坏话。

　　在这当口，招娣儿在湘南县八一街道走到头，来到巷子一栋小破楼前，单元门上挂着掉了漆的门牌，招娣儿一口气跑上阴暗潮湿的楼梯，来到六楼，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停在半遮掩的房门跟前，悄咪咪地从门缝里看向房间那头的墙壁。

　　父亲赵平正站在椅子上，摆弄房顶的绿萝藤蔓。

　　老头还不知道赵招娣今天出狱的事情。

　　蓦然的，背后的小腿肚子被人用胳膊环住了。

　　“老头。”

　　老头低头望去，一个板寸干练的小人出现在下方，赵平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招娣儿一把扶住赵平脚踩的椅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赵平从椅子上滑下来，苍白的脸在看到女儿后，多了几分血色：“我没事，监狱给我打电话说是后天才出来，怎么今天就出来了？”

　　赵招娣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在这几年里也跟狱友和典狱长关系还不错，典狱长特批准才提早放出来的。

　　招娣儿赶紧接过话茬：“领导看我表现优秀，就让我提前出来了。老头，你怎么了？”

　　就在说话这当口，赵平险些站不稳似的赶忙坐在椅子上：“看到你能回来，简直就像做梦一样，闺女，你告诉我，这梦是真的吗？”

　　招娣儿双手擦拭着父亲眼角的泪水：“是真的，是真的，以后我来好好孝顺你。”边说着话边把赵平扶到沙发坐下，倒了杯水递给父亲：“别再哭了，我要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情。”

　　赵平在刚刚喜极而泣的失态后，才反应过来：“没有什么事是比你回来更开心的。”

　　赵招娣向父亲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要当物流车队总队长的事情后，父亲摸了摸招娣儿的脑袋：“这简直就是一桩美事。”

　　招娣儿又接着说：“我要把挣来的第一桶金给你盖个小洋楼，种上你喜欢的各种花，让你每天开心。老头，你知道吗？我二十岁就要当物流车队总队长了，年薪十万，还可以分红，像我这样有前科的人，简直连想都不敢想。老头，你身体不舒服吗？”

　　招娣儿边用力向上提着瘫下去的父亲，边急切问：“老头，不舒服就去医院，在家待着算什么事？”

　　赵平在招娣儿的怀里缓了缓：“我真没事，缓缓就好了。”

　　约莫十分钟后，赵平的脸色好了许多。

　　招娣儿这时跑向储存室以及冰箱搜了一遍：“老头，家里怎么米面粮油都没有？你靠什么生活？”

　　赵平笑着：“闺女回来了，就什么都有了。”

　　“我在狱里也学了些缝纫的手艺，虽赚的不多，但是每个月都定时给你汇了钱，这些钱够你生活了。上个月才给你汇了五百元。”

　　“闺女，你忘了，咱们还欠邻居王春花四百元呢，虽然是一笔小债，但她那天向我提起，说不还钱就要去监狱闹，我不想把事情搞大，索性就还给她了。”

　　招娣儿有点儿生气：“那我若不来，剩下的一个星期可怎么办？要喝西北风吗？你就靠一百元生活了三个星期？”

　　老人点点头。

　　赵招娣把兜里的一沓钱拿出一千元，摊到桌子上：“老头，这是刘亦青先给我的预付工资，你先拿着，用完了我再给你。我可不想让你这么过日子，我包里还有给你带的一条烟和一瓶茅台酒，你就偷着乐吧。哎，有人来了。”

　　赵平从开着的房门望去，是邻居王春花。

　　王春花的脑袋探进来，看到屋里的人是赵招娣，扯着嗓门：“呦，回来了！我怎么说呢，这屋十天半个月的没声，今天门敞着还有说话声，寻思有人来了，还以为是进贼了，没想到是你回来了。”

　　赵招娣心想，口是心非的家伙，毕竟帮助过老头，给她点面子。

　　招娣儿挂上招牌笑容：“春花姐，快进来。”

　　说话这当口，门口进来一女子，中等身材，手里攥着一块布料，左肩搭着一卷磨烂的软尺，走路还微微佝偻着肩。看上去顶多二十五六岁，可这双眼睛总浮着一抹青影，脸上被浸染了三十五六岁的风霜。

　　王春花带着浓重晋阳口音，裂开嘴笑着：“你可回来了。”

　　招娣儿客气话里夹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嗯，今天中午回来的，春花姐，对于帮助过我们的人呢，我永远不会忘记，就算把钱还了，但是人情债还是要还的。”

　　王春花陪着笑脸：“干嘛非得这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刚才在布匹店配布料，碰见了钱玉，我问她‘你不是去了渝庆市？’她说‘没去成。’我又问她‘招娣儿应该这两天就回来了？她在哪儿？’她说‘大概在她父亲那儿。’我就来找你了。”

　　王春花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瞟到桌子上的那一沓钱。

　　赵招娣看到王春花眼里冒出的贪婪。

　　她虽心生嫌弃却堆起笑容：“是哦，老头担心我出来没钱花，为了让我放心，特地把钱拿出来摊在桌子上的，行了，老头，我看也看了，你把钱收起来放好，若是春花姐需要，那自然也不是问题。”

　　王春花接住话茬：“招娣儿，你把钱收好，我这裁缝的活计，够糊口了，感谢你的好意。”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看得出来青青是喜欢你，还把你提升为物流车队的总队长。”

　　赵招娣点了点头：“青青对我和老头都很好。”

　　“那为什么青青请你吃饭，你反而不去呢？”

　　赵平就在这当口，心生疑惑转头望向女儿。

　　“什么？青青还要请你吃饭？”

　　招娣儿看到父亲震惊的表情，哈哈大笑：“是啊，但是要急着见你才拒绝的。”

　　赵平握住招娣儿的手：“唉，傻闺女，要想当物流车队总队长，不去吃饭会惹得青青不高兴的。”

　　“青青不是这样的人。”

　　赵平点了点头：“我相信在仙人洞村的那小子也会为你开心的。”

　　招娣儿顺着话头：“嗯，老头，现在你也见了，身体挺好，我准备去仙人洞村见李安。”

　　赵平咧着嘴露出牙花子：“肯定要去，这小子马上成为我的女婿了。”

　　王春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赵平身边坐下：“我说叔，这一对还没结婚呢。”

　　招娣儿插嘴：“快了，就明后天。”

　　王春花扯着嗓门：“李安这几年越来越帅气稳重了，身后可是一大把女孩子追求呢，你可要抓紧了。”

　　赵招娣实在听不下去，翻了个白眼，望向赵平：“我知道李安的为人，不用你多说。老头，我这就准备出发。”

　　王春花发现自己说错话，尴尬地咳了两声。

　　赵平伸手抱了抱赵招娣：“去吧，闺女，把你当物流车队总队长的消息当面告诉他。”

　　赵招娣又用力拥抱了父亲，向王春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王春花见赵招娣离开，便也没墨迹，向赵平摆手出门，下楼后，在小破楼的背面转角和等她的钱玉汇合。

　　钱玉急忙问：“怎么样？见到赵招娣了吗？她有说当物流车队总队长吗？快告诉我。”

　　王春花咂巴着嘴点点头：“瞧她那个嘚瑟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翻我白眼。好像大人物一样，还说什么给我借钱。呸，当初放在她爸手心里的钱还是我给的。现在人家可是总队长咯，不需要我的帮助咯。”

　　钱玉扶了扶眼镜，撇向面前的小破楼：“哼，只要我们不让她当，她就休想当，甚至过得比现在还糟糕。”

　　王春花看到钱玉眼睛散出的恨意：“你特别恨她？”

　　钱玉咂巴了一下嘴唇。

　　王春花继续说：“不过，招娣儿去仙人洞村估计又有好戏看了。”

　　钱玉脸上浮现出疑惑又着急的神情。

　　王春花接着说：“嘚，钱玉，我看见李安每次进城，身边总跟着一个身材姣好的漂亮姑娘，李安叫她堂妹。”

　　钱玉脸上挂上惊讶：“你的意思是，这位堂妹在追求李安？”

　　“我猜是的，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帅小伙，还能怎么样？”

　　钱玉皱眉思考了五秒，随即脸上挂上奸诈的笑容：“走，咱们去仙人洞村，去看场戏，我请你在仙人洞村头的凉棚喝酒等结果。”

　　王春花心想，赵招娣现在有机会赚大钱，以后肯定不属于这里了。无妨，去看场戏又如何呢。

　　于是，两人乘了一辆出租车奔向预定的地点，吩咐凉棚的老板——老杨，开了瓶啤酒，还要了两个酒杯。

　　半小时前，老杨还瞧见赵招娣从村头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