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福利院 哥你到底还 ...
-
知言忘了那天是怎么回的房间,怎么入睡,只记得秦忆鸿撤掉压制信息素转为安抚后好长时间,他都没有恢复,生理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在秦忆鸿怀里颤抖啜泣。
Alpha的压制信息素给了他很大冲击,身体上和精神上。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确切地说,他几乎连秦忆鸿以外的Alpha都没接触过。他从书中读过信息素的知识,知道Alpha为了震慑对手Alpha或者逼迫Omega屈服,会释放压制信息素,等级越高威慑力越大,但他不知道竟是这样难以承受的力量。
或许秦忆鸿说的没错,人类分化成不同性别,擅长不同领域,是自然规律,是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
一连几天,知言都没精打采。
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房门。平常拉着周安叽叽喳喳,这几天也不爱讲话了,整个家因此变得安静异常。陈姨让周安去瞧瞧他在房间做什么,几次都被退回,钟医生过来做例行体检,没看出什么问题,陈姨不放心,在秦忆鸿每日例行询问的电话里,打了个小报告。
秦忆鸿很快回了家。
“换身衣服。”秦忆鸿把他从躺椅上拉起来,“带你出去散散心,算赔罪。”
“你又没错,”这不是气话,知言神色恹恹,抱着秦忆鸿的腰不肯动弹,“你说的都是对的。”
“吓到你了?”秦忆鸿单手就能把他抱起来。
看吧,这是Alpha和Omega天生体型上的差距,喝再多牛奶也没用。
知言趴在他肩上点头。
“对不起。”秦忆鸿抱着他去衣橱,挑了羊绒衫、外套、休闲裤,“不是想伤害你吓唬你,是想让你知道……再不会了。”
“我知道。”秦忆鸿当然不会有意伤他,“我知道的。哥,我就是觉得……有点点沮丧。”
没有才能,不能帮秦忆鸿分忧;腺体孱弱,阻隔剂不能用,抵挡不了任何一点压制信息素;连匹配度都低得离谱——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都不愿提,知言的生殖腔从未打开。
真是废物啊。
“怪我,”即便这样,秦忆鸿还安慰他,“最近太忙都没好好陪你,害你胡思乱想。走,下午跟我一起出去。”
“去哪里啊?”
去哪里都行,反正跟秦忆鸿在一起他就高兴。
车窗降下去一半,风呼地灌进来。知言感觉这几天的郁气被吹跑了大半,精神好起来。刚把脸凑到窗边,玻璃又自己往上爬。
他扭过头,秦忆鸿的手指搭在控制键上,眼睛没离开伸缩桌板上的平板:“风大。”
“我需要风,”知言把脸贴在玻璃上,挺翘的鼻尖压了个印,“我要‘在风的轻波里依洄’。”
“是‘梦’。”
秦忆鸿开着会呢,还不忘纠正他。
“我知道,我在二创。”知言理直气壮。
秦忆鸿很浅地笑一下,结束会议后桌板自动收起,他展臂,把知言从车窗边搂过来,“别在风里,我这里舒服得多。”
隔板很识趣地升起来,隔开了前后。
秦忆鸿不是铺张的人,相反,以他的财力实在称得上节俭。这车虽然配置顶级、内饰讲究,但他开了有六七年吧。“工具而已,称手就不用换。”他是这么说的。
许衡作为司机十分称职且用心地把车子保养得很好,座椅的皮料是近期换的,知言鼻背皱一皱,秦忆鸿的信息素就缓缓散出,盖掉了新皮革的味道。
“哥,你今天怎么有空?”知言明显比在家的时候精神多了,又想起来问,“为了带我出来玩特意旷工的吗?你那帮工作狂员工不得联名上书,弹劾你玩忽职守?咱们到底去哪啊?”
**
秦忆鸿把他带来了老城东。路边的景象越来越熟悉,知言一下从他肩上弹起来,扒上车窗:“是福安!”
福安是知言小时候住过的福利院,十一年前的空袭波及这里,活下来的老师小孩被政府安排去其它福利院,这边就荒废了。可是现在!眼前分明是新大门,新楼新院,按照记忆中的模样返修重建了。名字也没变。
“不算旷工,”秦忆鸿示意许衡停车,跟着蹦下车的知言往大门旁刻了字的侧墙走,“下午曜安在这边给孩子们做体检。”
“明远基金会,哈,我就知道!”知言指着赞助栏上的字,那是秦氏基金会的名字,“哥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小惊喜!”
“早就想重建,政府那边一直批不下来,耽误很久。”秦忆鸿任他熊抱,“竣工之后又花了很长时间完备系统和人事,本来想完全完善之后再带你过来,毕竟是你曾经的家。”
知言半仰着头盯着咫尺间的秦忆鸿,惊诧又兴奋。
秦忆鸿把这里当成他的家,认认真真修好了。他都不太想起了,秦忆鸿却一直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在福利院大门口,闻讯而来三四个穿着福安制服的人已经疾步往这边走,他真想搂着秦忆鸿猛亲一大口!
“秦先生,欢迎。”
“秦先生,不知道您会提前过来,让您久等。”
过来的是福安的校长和教务,他们领着秦忆鸿和知言进去,沿路介绍院里的情况。知言看到操场上停着曜安医疗队的车,小孩子们正排着队体检。
“温副校长本来也该参加今天的会议,但是他,”校长看了眼秦忆鸿,“他突然不太舒服请假了。”
秦忆鸿放慢脚步:“生病了吗?”
校长犹豫片刻,实话说道:“其实前几天已经递了辞呈。”
“怎么了?”秦忆鸿问。
“您也知道,他是Omega,每次特殊期都要请假的。以前比较规律还好,提前把课排开,”校长视线短暂地从知言身上滑过,回到秦忆鸿,“近几个月状态不好,特殊期乱了,总得请假,自己也过意不去。”
“嗯理解,很可惜。现在人不好招。”秦忆鸿说,“不过身体要紧,尊重他的决定。”
校长连声说是,继续往前走。
知言跟在后头,默默听着。
秦忆鸿慢一步贴近,悄声说:“我去跟他们谈福利院的相关安排,你不爱听,去逛逛吧。”
知言两眼一亮,笑着露出“哥你懂我”的表情。
“别跑远,别累着。”秦忆鸿叮嘱道。
知言比了个OK:“遵命!”
**
知言早就看到白车身印着的曜安的蓝色标志,几个熟悉的医护正忙着做登记。
孩子们分成两拨排队。曜安那边量身高、听心肺、抽血,队伍在操场上拐了两道弯;另一边支着几张折叠桌,队伍短,动静却最大:有扯着嗓子哭的,有一个劲儿往老师身后躲的,还有个被老师抱起来了,两条腿还在半空里蹬。
知言跟每个月给他扎针护士打招呼。
护士抬头见是他,愣了愣,又往他身后瞧:“你怎么来了?秦先生知道吗?”
“就是他带我来的。”知言扒着桌沿看名单,密密麻麻翻了好几页,“秦先生开会呢,我听不懂,出来溜达。”
“那还差不多。”她手上没停,“过来帮忙啊?帮我去那边收一下疫苗记录呗。”
“乐意效劳。”知言朝另一辆车努努嘴:“那边不是曜安的车?”
“四院的。离得近,咱们人手不够,请他们过来帮忙打疫苗。”
四院那边的折叠桌前,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把袖子攥成一团,护士哄了半天,胳膊就是不肯伸出来。
知言在他旁边蹲下:“怕冷啊?”
没听懂他的冷笑话,小男孩愣愣看着他。
“我经常扎针,经验丰富,”知言把自己的左袖子往上一撸,肘弯里一片淡黄的旧针眼,最新那个还有点青,“每个月扎一回,护士都不用找血管,闭着眼都能扎中。”
男孩盯着那片针眼,向经验丰富的前辈请教:“疼吗?”
“跟蚊子叮差不多,”知言想了想,“大蚊子,澳国象蚊。”
男孩表情松动:“那种蚊子虽然大,但是不叮人。”
“挺博学啊少年!”知言瞪大眼睛,表示学到知识。
男孩抿着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有点得意。
“这么博学肯定不怕打针,”知言伸手挡在他眼睛和针头中间:“来,扎他。”
护士手快,知言数到三,针已经进去。男孩“嗯”了一声,没来得及哭就结束了。
“得,”知言冲他竖起大拇指,“比我强多了。我第一回嚎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其实是疼的,男孩被骗得有点想哭,听见知言这么说又憋回去,张口正要质问眼前这位骗子,谁知知言盯着他身后的孩子,眉心皱起来。
后面的男孩看了全程,针扎下去那一瞬,脸刷地变得灰白。
知言眼尖注意到了,他原本半蹲着,立刻站起来一把捞住男孩往下出溜的身子,就地放平在桌边铺着的垫子上,扯过一张小板凳把两条腿垫高,又把卡在脖子上的衣领扣子解开一颗。
“退开点,别围这么近。”他冲围过来的孩子挥手,又俯下身,“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孩眨眨眼。
知言松一口气,扭头喊:“医生,这边有个晕针的,麻烦过来看一下!”
过来的是个年轻医生,蹲下来问了两句,翻开男孩眼皮看看,看他对答正常,基本反应也没异常,便把人抱到靠边的长椅上。
医生一回头,知言跟着过来。那医生笑笑:“没事了,我看着他。反应很快嘛,现在高中开始教急救知识了?”
“没,我不是高中生,”知言摸摸鼻子,“我看出来的,血管迷走性晕厥。”
医生打量他一番,笑着拉起胸前的工牌,说:“我叫陆明川,四院的。你呢?”
“我……”
陆明川大概觉得他是曜安的,知言心想,他要是就好了。
“我谁也不是,”知言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和秦总过来的。”
陆明川又笑了,不过他的笑很礼貌得体,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让知言觉得坦诚而舒适,他说:“什么叫谁也不是?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知言。”
“知言,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陆明川很正式地跟他握手,“判断是对的,急救顺序是正确的,观察也很仔细,哄孩子也很有一套,真的没学过?”
知言被夸得脸颊发热,喜形于色地笑起来:“我在家无聊看过书,没有实践过,我都做对了?”
“嗯,”陆明川给予肯定,“在家无聊看医学书,我第一次见,打算学医吗?”
知言的笑容淡下去,缓缓摇头:“没有。”
“不喜欢?”
“喜欢啊,还很有成就感,但我不行……”知言实话实说,“我不太方便。”
护士过来给小男孩拿了杯糖水,陆明川嘱咐两句,转而看向知言。他要回去工作,知言也要过去拿报告,两人便一起走。
“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方便问一下,”陆明川把脖子上挂的听诊器拿下来,“为什么说不方便学医吗?如果太冒犯,可以不说,我道歉。”
“也不是学医,别的也……”听见专业的医生的肯定,知言很满足和自豪,但一想起秦忆鸿的话和那天对于压制信息素的反应,又羞愧难当。他诚实地说:“我是Omega。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Omega怎么了?”陆明川像是听见什么新鲜事,“什么年代了,我当学生那会儿我们届就好些Omega。抑制剂、阻隔剂技术很成熟,按规矩用,基本出不了意外。”
知言下意识摸上后颈:“我用不了阻隔剂。医生说我腺体弱,受不住。”
“所有阻隔剂都不行?普通的阻隔剂通过钝化腺体、让它对信息素反应迟缓而行程阻隔作用,腺体弱的确实不建议用。”陆明川很有分寸,虽然是Beta,但没有直接往知言的后颈上看,“现在有阻隔颈环了,戴在脖子上,自己散出去的、别人放过来的,都给你吸掉,不作用于腺体。你也不能用吗?”
知言愣住。
钟医生没提过。可能认为他一直待在家、不需要阻隔剂,所以没告诉过他。
秦忆鸿也没说过。不过他那么忙,市场上出了什么新药剂新仪器,他不可能都知道。
因为看到希望又不敢相信,知言声音有点抖:“真的吗?是很新的技术吗?我不知道。”
陆明川吃惊道:“秦氏研发的,开始用于军方,现在已经普及民用,上市好一阵子了。你跟秦先生一起来的,你不知道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