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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年少无猜种我因缘5 我们目睹了 ...
和萧令仪彻底熟识以后,谢秋山问她:“你之前,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玩儿?”
萧令仪一直是个有主意的,脾气也大,为什么偏偏要凑到她跟前找不痛快?
自己明明已经把“离我远点儿”写在脸上了。
“因为……”
萧令仪弯着眼,眼珠滴溜溜转着,显然又要说些俏皮话。她把双手垫在脑后,靠着草垛,十分不正经地道:“你好玩儿啊。”
谢秋山眼皮跳了一下:“?”
萧令仪大笑出声:“就是好玩儿嘛。你看,我来你们这破村子也有一阵儿了,同龄的那些小子丫头,多多少少都像个人样,只你一人,苦大仇深的。我好奇你到底是不是人,所以就来一探究竟啦!”
“……”
谢秋山咬牙切齿:“结果如何?”
萧令仪道:“是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谢秋山绷着一张小脸,神情愈发郁闷了,她想笑,遂把人抱住了,拍了拍她的后背,道:
“好啦好啦,不笑就不笑嘛。往后我逗你笑,我爱笑呢。谢秋山,你记着,我是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声音和动作都很有些江湖儿女的豪气。
谢秋山不安。
她眨了一下眼,依旧无法适应这样柔软的拥抱。
她接触的,总是一些冷硬物什,例如谢大牛耍酒疯时,砸向她的砖头啦,例如深夜里,冰凉的笔杆啦,例如每日都要拿起的,粗糙的扫帚,如此等等。
这世间与她打交道的,多是这些没有温度的东西。
她习以为常,她应对自如。
可是……萧令仪软乎乎的。
萧令仪就像个肆意妄为的小太阳,嚣张且疯狂。这人蛮不讲理的进入她的生活,恣意跋扈,毫无顾忌,硬生生刺破她了前半生所有的阴霾。
从天而降,势不可挡。
她避无可避。
略有些尴尬的,谢秋山道:“好。”
声音小小的,誓言立在心里。
谢秋山认真道:“我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嘛,算你识相。”
萧令仪十分满意她这副郑重的模样,“看在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往后,我要是做了皇帝,我把碗里所有的肉都分给你吃!”
小姑娘的思想既幼稚又单纯。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便把她认为的,天底下最珍贵最好的东西,许诺给自己的好朋友。
皇帝的日子如何她不知道,但一大碗油汪汪的肉,却是目前千求万求也求不来的。若是能天天吃好的,那一定是人间极乐了罢!
想着想着,口水又流下来。谢秋山忍俊不禁。
两人在草垛旁打闹了一阵,萧令仪乏了。
她闹累了,打了个哈欠,顺势把脑袋一歪,枕在了谢秋山的肩膀上。
谢秋山挺直了脊背,任她靠着,肩膀发麻了也没动。
风吹过村口的老树,树叶沙沙作响。
冬日将尽,残阳温软,四下悄无人声。
这是谢秋山多年以后,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生命中少有的悠闲午后。
光阴飞走,冬雪化尽,蜂儿口中唱出春天。
残冬的厚袄被谢秋山塞回了箱底,她换上了灰扑扑的春衫。她与冬日没什么区别,若硬要说,大约也只是衣裳变少了,人轻便了。
萧令仪却不一样。
她生得明艳,又爱俏,脑子也是极其活络的,便总有许多法子打扮自己。
没钱买金银首饰,她就摘了野花的脑袋,插进头发;富人家爱挂一些玉佩,显得雅气,她就淘来一些旧铜铃铛,大大方方安在身上,叮叮当当响。
那些廉价的小玩意儿堆砌在身上,换个人定显得俗气,偏偏萧令仪压得住。
姑娘正是妙龄,容光粲然,灼灼其华,顾盼之间,百花自愧,收香掩色,不敢竞艳。
穷村子里出了个美人面,风声传遍十里八乡。
周围的半大小子们都被这美色倾倒,整日三五成群地在村口晃荡,嘴里叼着草根,冲着萧令仪吹口哨,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
谢秋山每天都陪着她。
那些小子若是只敢动嘴皮子,她便当没听见,但凡有人敢凑上来动手动脚,迎头砸过去的,必然是她暗中练了无数次的拳头。
论起打架,谢秋山是行家。她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耳濡目染的,都是些狠厉暴行。别人抄扁担,她敢直接拎着菜刀去劈,别人动手脚,她能让那人脑壳开瓢。
原生家庭教给她的,只有以暴制暴。她学了个精通。
凭着股不要命的疯劲儿,她硬生生把一群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半大小子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再也没人敢惹萧令仪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令仪依旧居无定所。
她吃了上顿没下顿,肚子里时常是空的,谢秋山记挂着她,但凡手头里能漏出来几个铜板,总会分给她一半,让她去买热腾腾的肉包子。
每当这时候,萧令仪就会抱着她的胳膊晃悠,娇滴滴地拖长了调子:“谢秋山,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可怎么还呀?还不清我嫁给你好了,我跟你一辈子。”
谢秋山道:“不要这么讲话,很恶心。”
萧令仪道:“嘿!吃人嘴短,我说几句好听话,你这金贵耳朵还听不得啦?我就说就说,就。”
回应她的总是沉默。谢秋山不爱开玩笑。
这一年她们十二,金兰之契,情若棠枝,尚不知往后人世辗转。
某日阳光正好,萧令仪扯着谢秋山出来闲逛。
谢秋山还惦记着昨夜没背会的诗文,心不在焉,萧令仪发现了,就不太乐意:“喂!说好了今天陪我出来玩儿的,怎么又想别的?”
谢秋山只好回神:“噢。”
两人手牵着手,正商量接下来的打算,街头却传来一阵闹声。
“救命——!!救救我!”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一个姑娘披头散发地从人群里冲出来。她身上的碎花春衫被扯破了半边,露出里面粗布小衣,哭得满脸是泪,正没命地往前跑。
她身后,是三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横冲直撞地拨开人群,追着她。
谢秋山脚步一顿,萧令仪也皱起眉头。
姑娘骇破了胆,边走边叫:“救救我,救救我!!”
没有人仗义出手。
这里鱼龙混杂,多是些下九流的人,平日里为了生计奔走,良心和胆气早消磨的一干二净。生活太无趣了,总要有点乐子,如今现成的乐子在这里,谁能不勾头看?
街两旁的人像避让瘟疫一样,齐刷刷地往两边退,已有人摸了把瓜子放在掌心磕着,看猴儿似的盯着那姑娘,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眼神里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悲悯,只有麻木的猎奇、隐秘的兴奋,以及事不关己的庆幸。
汉子们还在追这姑娘:“死贱人!往哪跑!”
谢秋山眼神一冷,动作比脑子快出许多,她想都没想,丢下几个铜板,抄起路边的扫帚,便拔腿追去,顷刻间来到那几个汉子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做什么?”她厉声。
“……滚啊!”
为首的汉子横眉立目,面容狰狞:“别多管闲事!你是哪来的小兔崽子?这是刘少爷点了名要陪的,银子都砸下来了,这贱蹄子拿了银子想跑?没门!她不肯,行啊,你赔我们银子呐?!”
谢秋山道:“大梁有王法在前,人家姑娘不乐意,你们这是逼良为娼!”
汉子道:“人都进了花楼,还有什么良不良的!拿钱办事,两腿一张,陪谁不是陪?老子今天就是抬,也要把她抬回去!”
“就是!装什么贞洁烈女!”
后头几个汉子跟着起哄,撸起袖子,步步逼近。
谢秋山刚要抡扫帚,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将她往后拽了半步。
萧令仪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小脸绷得死紧,眼底虽藏着几分怯,身子却下意识地挡在谢秋山前面,她梗着脖子,凶巴巴道:
“干什么?!啊??大庭广众强抢民女,如今还想打人?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去衙门击鼓,告你们个强抢之罪,少说也得吃几十板子!”
“你去告啊,去去去,现在就去!搞笑呢,丫头片子张口就来,这花楼是官爷们的私产!你去告,看谁搭理你?”
几人拉扯之间,姑娘已经连滚带爬地越过他们,往巷子深处跑去。
为首的汉子急了,他要交差呢,追不回人,上头又要惩戒他,于是抬起脚,狠狠踹在谢秋山的肩头上。
谢秋山到底是个小姑娘,平日里又没吃过什么好的,极其瘦弱,被这成年男子的猛力一踹,她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滚了半圈。
她吐出一口血,“……”
萧令仪魂飞魄散:“谢秋山!谢秋山!”
汉子道:“呸!让你多管闲事!”
说罢转过身去追姑娘了。
一边跑,一边咆哮着:“跑啊!我看你他妈的往哪儿跑!抓着你,老子先扒了你的皮,再把你卖进窑子里让千人骑万人跨!你家里人老子一块儿宰了喂狗!”
巷子尽头,那姑娘停住了。
她似乎是呆了一瞬,也只有这一瞬,她忽而大叫,一头撞向了旁边的青石墙。
血溅当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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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年少无猜种我因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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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推同世界观预收文~ 《秋水赋》隔壁大宁 《长夏录》隔壁大燕 以及有待补充的《岁寒书》。这个还没开文hhh先亮个书名
……(全显)